第197章 碰見個雌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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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飛舞,整個泰山銀裝素裹。

一行人踏雪下山,雪越下越大,將方才發生的一切漸漸覆蓋,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風雪依舊,囚犯隊伍緩緩移動,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亂的腳印和一抹尚未被雪覆蓋的血色。

懸崖深處,彷彿還回蕩著那兩個墜落者最後的哀號,淒厲得令人心悸。

西門慶等人相視搖頭,心中雖有不忍,卻知這事管不得。

官府押運重犯,自有其法度,外人如何插手?

那身材熊一般的軍官,雖然口鼻蒙著布巾,但雙眼精光如電,臨行前深深看了西門慶一眼,這才押著眾囚犯,沿著險峻山道逶迤而下。

“此人絕非尋常軍官。”花榮低聲道,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方才那一腳,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將人踹下懸崖,又未損及旁邊囚犯分毫。這等身手,必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楊志也點頭附和:“而且他蒙面而行,似乎不願被人認出。這等天氣押解如此多重犯翻越泰山,其中定有蹊蹺。”

西門慶默然不語,心中卻已翻騰起萬千思緒。他隱約覺得,這支神秘的囚犯隊伍與即將到來的“泰嶽大擂”恐怕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眾人尋了山道,冒著風雪一步步下山而來。暮色將近,走著走著,雪竟漸漸停住了。

雪後的泰山格外迷人,處處白雪茫茫,千山白頭,在夕陽餘暉映照下,宛如仙境。

一行人走著走著,時遷卻一屁股坐在山石上,嚷嚷著要歇息。

這大半天下來,眾人水米未進,他早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腿肚子直哆嗦。

“哥哥們行行好,讓小弟喘口氣!”時遷一邊喘氣一邊抱怨,“這泰山看著也不算太高,咋就爬起來要人命啊!”

正說著,忽聽旁邊松林中傳來一陣“咯咯咯”叫聲。

時遷頓時來了精神,跳起來躡手躡腳走過去,看準時機狠命一撲——

四五隻松雞受驚飛起,撲稜著翅膀遠遠落下。

時遷卻撲了個空,一頭栽進雪堆裡,啃了滿嘴雪。

花榮見狀笑道:“我今日爬山未帶弓箭,不然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射幾隻松雞嘗一嘗!”

一旁蜿蜒的山道後,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三個人從山石後轉出來,領頭的正是前日在火爐店河堤邊一同飲過酒的獨眼大漢。

獨眼大漢身後跟著一名女子和一名虯髯漢子,正是那女子看見時遷吃了個嘴啃雪而咯咯直笑。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穿獵裝,腰挎革囊,雖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英氣。

時遷爬起來,拍打拍打身上的雪花,沒好氣道:“有啥好笑的,你有本事抓住一隻松雞看看?”

那女子看向獨眼大漢,顯然是三人以他為主。

獨眼大漢上前與西門慶見了禮,抱拳笑道:“前幾日我在火爐店喝了你的熱酒,今日你便打幾隻松雞烤了,還了酒債如何?”

眾人都笑,都覺得時遷身手敏捷,尚且抓不住松雞,難道這女子竟然比時遷還敏捷不成?

時遷綠豆眼一翻,撇嘴道:“你不要說大話,你能抓住松雞才怪了呢。”

那女子上前一步,嘴角含笑:“要麼打個賭?”

時遷來了勁頭:“賭什麼?”

女子道:“我若一次抓了五隻,你負責找柴火生火烤好,我只負責吃就是了!”

時遷拍胸脯道:“好,就這樣定了。還五隻松雞呢,我看你一隻怕也抓不住。”

女子走向一旁松林,彎腰撿了幾塊石頭,向眾人道:“你們都齊齊大喊一聲,把松雞嚇得飛起來,其他的交給我!”

魯智深上前一步,聲如洪鐘:“不用其他人,灑家一人就行!”

當下運足了中氣,大喝一聲,如同晴天霹靂般響起,在群山中來回迴盪,尾音久久不絕。

扈三娘索性直接捂住了耳朵,嬌嗔道:“大師父,您這嗓門比打雷還響!”

松林中,十幾只松雞受驚,振翅而飛。只見那女子手一揚,幾顆石子如漫天花雨般飛出,數只松雞應聲而落,在空中一頭栽下。

扈三娘飛跑上前,撿起七八隻松雞,驚呼道:“姐姐好準頭,顆顆石子都打在雞頭上,骨頭都打碎了。”

眾人看得分明,方才數只松雞受驚飛起時方向高低各不相同,這女子輕描淡寫一手石子打去,竟能全部命中雞頭,這準頭力道確是駭人。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嘖嘖稱奇:“好一手飛石絕技!這手法,比小李飛刀也不遑多讓啊!廢柴,這女子絕非尋常獵戶,怕不是哪路高人?”

西門慶心中也是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讚道:“姑娘這一手飛石當真如不綴羽毛之箭,真乃神技也。”

當下,眾人樂呵呵下山。

及至山底處尋了一眼山泉,時遷雖賭輸了,倒也爽快,將七八隻黑嘴鬆雞拔羽破肚,生了一堆篝火烤將起來。

不多時,烤雞香氣四溢,果然皮脆肉嫩,肥美可口。

獨眼大漢與西門慶等人一同圍著篝火吃起了松雞。

西門慶自稱不過是趕考的舉子,身後是隨行武師、書僮罷了。

獨眼大漢也不追問,只說自己名叫田大,又介紹了身後虯髯漢子和女子,說他三人不過是打獵為生的獵戶。

西門慶心裡卻不信。

獵戶多用鋼叉、繩套,哪裡有用飛石的?這獨眼大漢雖然言語豪爽,但舉止間自有一股威嚴氣度,絕非尋常山野獵戶。

想來不過是萍水相逢,他不願說出真實姓名罷了!

眾人坐在石階上,邊吃邊談。

烤雞香味引來不少山中小獸,在遠處探頭探腦,卻又不敢近前。

及至天色擦黑,山石後忽然轉出兩人,徑向篝火而來。

當先一名女子身著勁裝,容貌甜美,卻帶著幾分英氣。她向西門慶抱拳道:“幾位朋友,我兄妹登泰山未帶乾糧,可否買只烤雞果腹?”

時遷眼睛一翻,沒好氣道:“呦呵,大雪天裡,還能自山上碰見個雌兒?不賣不賣,有本事自己抓去。”

“雌兒”這話輕薄,女子臉色頓時一紅。

她身後男子見時遷出言輕薄,怒道:“你這鳥人,可是要討打?”說著憤恨地撿起一塊山石,一掌擊下,山石登時粉碎,顯是武藝不凡。

女子攔住男子。

西門慶站起身來,拱手道:“書僮無禮,還望海涵。”說著以木棍挑起一隻烤雞送過去。

男子也不答話,單手接過火上烤雞,竟似不怕燙一般,大跨步下山而去。

女子取了一塊碎銀放在一旁山石上,道:“我哥哥脾氣大些,諸位莫怪。”

言罷跟上男子一同下山,轉個彎兒不見了。

一旁,時遷氣鼓鼓道:“算他們走得快,不然瞧我打他個滿臉花。”

“你打不過他們兄妹的”,西門慶笑道,“你也不看看,這女子踏雪而行,腳印卻只有薄薄一層,輕身功夫何等了得。你再看他兄長,單手接過火上烤雞,也不怕燙,你有這份功力嗎?”

時遷一愣,撓撓頭笑道:“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

他號稱鼓上蚤,逃命功夫當世無人可及,這話倒也不假。

眾人大笑。

當下,西門慶一擺手道:“走,下山去。”

田大當下向西門慶告辭,帶著虯髯漢子和女子,另尋山道走了。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蒼茫的一條山道上。

眾人邁步下山,各取了馬匹,連夜回城自不必說。

回到城中小院,史進和碧雲桃卻做了好大一桌子飯菜。

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勝在熱熱乎乎,可口豐盛。

碧雲桃大病初癒,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眉宇間已有了神采。

她與史進並肩而立,一個佈菜一個盛飯,配合默契,儼然一對小夫妻模樣。

鎖靈在神識中嘿嘿直笑:“廢柴你看,這史大郎和碧姑娘倒是般配。要不您做個媒,成全了這段姻緣?說不定還能討杯喜酒喝呢!”

西門慶笑而不語,心中卻也為史進高興。

眾人圍坐一桌,吃得極為滿意,紛紛誇讚碧雲桃手藝了得。

次日是臘八,時遷一早上打外面買回來,就說很多讀書人打扮的人,都往文廟去了,說是什麼今日去拜見\"文昌帝君\",保佑自己科舉一舉中弟的。

“主公,咱們也去拜一拜吧!”時遷擠眉弄眼道,“說不定文昌帝君一高興,讓您明年春闈高中狀元呢!”

西門慶並不信這個,他知道眾人不過是圖個樂呵罷了。

當下,他換上一身湖藍色儒衫,外罩狐裘大氅,又命扈三娘扮成小廝,帶著眾人出了小院,加入人流,一同向文廟而去。

步行有步行的好處,沒走出一條街,時遷不但嘴裡吃著酥油餅,手裡還拎著兩三個糖糕,整個一個餓死鬼投胎。扈三娘雖是小廝打扮,手裡卻也握了串糖葫蘆,吃得眉開眼笑。

越接近文廟,百姓就越多。及至遠遠望見文廟前高高的旗杆時,人流已經接踵摩肩了。西門慶心中納悶:文廟雖然香火旺盛,但也不至於各類販夫走卒、三教九流都來祭拜?畢竟這大宋朝,讀書人還是少數。

來到文廟之前,西門慶才恍然大悟。

原來,泰安城文廟居然和財神廟比鄰而建,共用一條街道。不過可以明顯地看出,出入文廟者不少,但直奔財神廟的人更多。財神廟前鞭炮齊鳴,鑼鼓喧天,香火之盛,竟壓過了旁邊的文廟。

卻聽得文廟中,轟——轟——轟——三聲大炮炸響,人群眉開眼笑,爭先恐後向文廟擠去!

「天氣越來越冷了,嘿嘿,因為抽菸,老孫被母老虎趕到陽臺上寫作,沒辦法,惹不起,手再冷也要按時更新,決不能斷更,冷了眾位兄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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