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虎毒不食子(1 / 1)
那中年文士愣了片刻,捻著修剪整齊的鬍鬚笑道:“這算什麼題?”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顯然覺得這問題頗為新奇有趣。
花榮等人也在思索西門慶這怪異的問題。
這問題看似容易,卻還真不易想不出答案來。
花榮眉頭微蹙,欒廷玉撫須沉吟,連一向機靈的時遷也抓耳撓腮,顯然都被這看似簡單實則刁鑽的問題難住了。
西門慶笑起來,眉眼間帶著幾分狡黠,問道:“先生可想出來了?”
中年文士也是爽快之人,被西門慶問住了也不惱,反而爽利地說道:“年輕人,我想不出來,你可有答案?”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想看看這年輕人能給出什麼妙解。
西門慶上前一步,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天下,左右都吃虧之人,就是——‘男人’!”
中年文士“哦?”了一聲,眼中好奇之色更濃,問道:“何解?”
西門慶一本正經地說道:“先生,人分男女,若是男人好色,久而久之,必腎虧,若是這女人也好色,久而久之,還是男人……必腎虧!”
他說得一臉嚴肅,彷彿在闡述什麼至理名言。
眾人大笑。
魯智深笑得前仰後合,連一向矜持的扈三娘也忍俊不禁,以袖掩面,肩頭微微抖動。
中年文士一愣,轉眼也放聲大笑,他一邊笑一邊指著西門慶,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的張清和那豹頭環眼的武師也忍俊不禁,只是強忍著不敢笑出聲來,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不住顫抖。
鎖靈在神識中拍案叫絕:“高啊廢柴!這答案絕了!這中年文士看起來來頭不小,不是大官就是大款,能讓他開懷大笑,這可是大好事!”
中年文士笑了一陣,指著西門慶笑道:“好你個年輕人,看你年紀不過二十多歲,如何這等編排男人,也不知從哪兒學來的,哈哈哈!”
西門慶一笑說道:“先生莫怪,我這事情不用老師教,那個……無師自通嘛!”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嘻嘻哈哈:“哎喲喂,廢柴您這‘無師自通’說得妙啊!要不要小的給您配個風流才子的背景音樂?嘻嘻!”
“無妨,無妨。”那中年文士笑道,聲音透過面巾顯得有些沉悶,卻掩不住笑意,“一日三笑,不用吃藥嘛,我也好久沒有這樣大笑過了,哈哈!”
西門慶向中年文士一揖,先行告辭。
一行人出了財神廟,街上人流如織,眾人只管尋著人多的地方走,觀看泰安城裡的風物。
臘八節的泰安州果然熱鬧非凡,各式攤販沿街叫賣,糖人、泥塑、年畫、爆竹琳琅滿目,空氣中瀰漫著香甜的臘八粥和糖炒栗子的味道。
今日是臘八,果然過了臘八就是年,大街小巷充滿了快要過新年的歡快,處處都是採購年貨的熱鬧。孩童們穿著新棉襖,在人群中穿梭嬉戲,手裡拿著剛買的糖葫蘆和風車,笑聲清脆悅耳。
幾人隨意走動,來到城中一個十字路口,但見一座高大的酒樓矗立在路口一側,雕樑畫棟,氣派非凡。酒樓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川香奇香”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在冬日陽光下閃著金光。
西門慶心道,這裡是個川菜館,自己穿越回來,還沒有吃過川菜呢,嗯,去吃一頓,打打牙祭也好。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吃過的水煮魚、夫妻肺片,口中頓時生津。
酒樓下,店小二慣能察言觀色,看眾人氣度不凡,趕緊上前相迎。這酒樓客人不少,熙熙攘攘,店小二將三人引到二樓,殷勤地找了張靠窗的大桌坐下,二樓卻沒什麼人。
坐在椅子上,時遷大馬金刀地向後一靠,問道:“你這酒樓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可別是手藝不行,我來問你,廚子手藝如何?”他眼睛滴溜溜轉著,一副行家裡手的模樣。
店小二一聽,這位是個行家啊,先不問菜卻問廚子手藝。
他連忙躬身答道:“回客官的話,這不是旁邊就是文升樓嘛,咱這‘川香奇香’剛開業不久,許人還不知道咱家的味道一流。”
說著壓低聲音,“別的不說,咱家酒館的老闆就是大廚,在四川做了半輩子川菜,幾位客官嚐嚐便知,就連樓下的麻辣兔頭都是他親手滷製的。”
“呦呵,牛皮可不是吹的,老闆會做什麼拿手菜?”時遷又問道,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店小二頓時來了精神,如數家珍般報起菜名:“虎皮辣椒、麻婆豆腐、魚香肉絲、五柳魚、東坡肘子、太白鴨、回鍋肉……”
他報菜名如同後世的貫口一般,一氣呵成,神色間頗為自豪,“這些日子,來吃的人都挑大拇哥,都說我們這裡的味道正宗!”
西門慶笑道:“難得,難得,如此,扈三娘給大家點吧!”說著將選單推過去。他心知扈三娘雖為女子,但見識不凡,點菜這等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好!”扈三娘正探頭看向窗外熱鬧的街道,聽聞讓她點菜,隨口對店小二說道:“就把你剛才報的那些菜名,各樣先來一盤。”
她說話時目光仍停留在窗外,似乎被街景吸引了注意力。
店小二瞪大了眼睛,心想這麼多菜,這些人如何吃得下?
他又轉頭看向時遷,時遷卻笑呵呵地說道:“就這麼辦,趕緊上菜,爺有的是銀子。”說著手指一彈,向店小二扔出一塊一錢重的碎銀充作賞錢。
那店小二麻利地接住銀子,頓時眉開眼笑,連聲道謝,飛也似的跑下樓去催菜了。
鎖靈在神識中嘖嘖稱奇:“時遷這小子倒是大方!不過哥哥您放心,這錢準是昨兒從那些剪徑賊人身上弄來的,不花白不花!”
不一會兒,店小二麻溜地先端上了四道菜擺上桌,點頭哈腰說道:“客官,先上這虎皮辣椒、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和麻辣兔頭四道菜,其他的菜,略費些時間,您幾位先吃著。”他說話時眼睛瞟向時遷,顯然還在惦記著更多賞錢。
時遷夾了一塊虎皮辣椒塞到嘴裡,邊吃邊贊:“嗯!外焦裡嫩,辣中帶甜,不錯不錯!”那辣椒表面斑駁的焦煳點果真如同老虎的花紋一般,香氣撲鼻。
西門慶和扈三娘也夾起一塊辣椒吃起來,果然香脆爽口。
扈三娘被辣得微微吐舌,臉頰泛紅,更添幾分嬌媚。
“妹子,你看著辣子的花紋像不像老虎?聽說你們陽穀原來就有老虎?”時遷問道,眼睛卻瞟向窗外,似乎在尋找什麼。
扈三娘放下筷子說道:“有的,西門大官人為大家除害,當時很轟動的。”她說話時看向西門慶,眼中帶著幾分敬佩。
西門慶笑了笑,對時遷說道:“我教你個不傳之秘,今後你就是當面碰上老虎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他故意賣個關子,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哦?”時遷頓時來了興趣,“可是有何獵虎的訣竅?”他身子前傾,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師兄,普通人倘若遇見老虎,腿都嚇軟了,跑是跑不脫的。”西門慶說道,神色嚴肅,“所以想保命,唯一的法子,就是衝著老虎大喊一聲‘爹爹’。”
“為什麼啊?”時遷睜大了眼睛問道,一臉不解。
西門慶一本正經地說道:“俗語有云‘虎毒不食子’嘛”。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聽聞此言,時遷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桌大笑起來。
扈三娘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想了想也捂著嘴巴嘻嘻地笑了起來,笑得肩膀直抖。
時遷打賞店小二的那塊碎銀子作用非凡,盞茶功夫,東坡肘子、太白鴨、回鍋肉、辣子雞等十幾道菜走馬燈般端了上來,滿滿當當放了一桌子。
菜餚色香味俱全,紅油赤醬,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店小二又用一個托盤端來三小碗白米飯,時遷笑起來說道:“你這店家,好不摳門,爺爺肚子大,你卻拿這麼小碗的米飯糊弄爺爺。”
他指著那只有拳頭大小的飯碗,一臉不滿。
西門慶心道,泰安州想必近來也是糧米騰貴,所以店家摳門了些。
“客官恕罪,實是米價太貴,不得已大碗變小碗啊。”店小二苦著臉解釋,又趕緊補充道,“對了,只差那‘開水白菜’一道菜了,那道菜頗費功夫,還得稍等一會兒”。
他說著指了指後廚方向。
“有意思,‘開水白菜’聽名字,就知道是最簡單的食材,只是卻如此大費周章,令人期待啊”,時遷咂咂嘴說道,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今天這桌菜,味道雖還行,但總覺得,似乎鹽淡了些,看起來後廚那廚子,還差了些許火候啊!”
果然,大家再一嘗菜,口味也偏淡了不少。
那麻婆豆腐本應麻辣鮮香,此刻卻顯得有些寡淡;夫妻肺片也少了往日的鹹香勁道。
“還不是鹽價鬧的!”,店小二一指窗外不遠處的街對面,無奈地說道,“客官不瞞您說,那就是本地最大的鹽米行萬盛隆鹽米行,今兒一卸下門板開市,米價就比五天前又漲了三成,鹽價更是一飛沖天。”
他說話時聲音壓低,彷彿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