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火燒鹽米行(1 / 1)
那破洞邊緣參差不齊,木屑四散,足見當時秤砣力道之猛。
“奶奶的,老子來個借花獻佛……今兒也積些陰德,嘻嘻!”時遷心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回身抓起貨架上三四個鹽袋,從那破洞裡迅速塞出去,嘴裡大叫著:“不要錢,不要錢!萬盛隆今日掌櫃的過生日,誰搶到是誰的,不要錢啦……”
大門外,破洞中咕咚一聲掉出幾布袋鹽來,鹽米行門前都是前來買米買鹽的老百姓,大眼瞪小眼,不過誰也沒敢動!
不過如今鹽價騰貴,誰家不缺鹽啊。
眾百姓正在猶豫,忽然一個膽大的漢子伸出手來,抓起兩布袋鹽撒丫子就跑。
只見破洞中又一股腦兒扔出五六個鹽袋,隨後又是七八個、十來個……人群發聲喊,如同瘋了一般,你爭我奪搶起了鹽袋。
搶到鹽袋的人都飛奔而去,更多的人卻沒搶到鹽,相互推搡著,向著門板窟窿前使勁地湊過去,盼望著裡面再扔出幾袋子鹽來。
人群瘋了一般向鹽米行大門前擠來,店鋪裡一個聲音尖聲又尖叫道:“林掌櫃的發話了,今兒他過生日,隨便拿……”
鹽袋飛速被扔出破洞,人群洶湧而上,七手八腳擠的厚門板吱扭扭作響。
門裡聲音又叫道:“不但今天鹽不要錢,連米也不要錢,只要你們扛得動,林掌櫃一律白送!”
人群沸騰了,人人鉚足了勁擠向門板。
只聽一聲巨響,門板被擠開了,人群排山倒海般衝進了鹽米行大門。
人群衝入鹽米行,不斷有人扛著鹽袋、米袋從裡面飛奔出門。
奔跑聲、喝罵聲、擁擠聲、撕扯聲中,誰也沒留意,一個身影從萬盛隆鹽米行門內一閃而出,跳著腳大叫:“別搶呀,貨架上不夠,櫃子裡還有呀!”
“這出戏有些意思了”,川香奇香酒樓二樓窗側,西門慶看著窗外笑道。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西門慶原以為時遷鬧了這一出,也該收手了,誰知時遷才剛到興頭上,一轉身又潛入了鹽米行後院!
前堂被擠破了大門,鹽米被哄搶,林掌櫃氣急敗壞,帶著一眾人手鐵青著臉直奔前堂。
眾青皮掄起短棒向人群砸去,一瞬間前堂慘叫聲、廝打聲,呼喝聲此起彼伏。
有人僥倖扛著米袋衝出鹽米行大門,飛奔著向街口跑去,卻正撞見趕來的衙役。
衙役亮出鐵尺,厲聲吆喝著讓這些人站住。
然而,誰聽這些衙役的啊,眾百姓揹著鹽袋米袋,發一聲喊,齊齊直衝過去!
人潮洶湧,衙役相視一眼,紛紛退在牆邊,他們心裡也明白眾怒難擋,若是被擠倒了,弄不好就得被踩死在這裡!
西門慶獨自坐在川香奇香二樓,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也暗自驚疑,時遷到底去哪兒了呢?
答案很快就來了,鹽米行的人手都在前堂,後院自然空虛,眼見後院三五處大火燒起來了,初時只是火苗亂竄,一陣風來,火頭瞬間竄上屋頂,濃煙滾滾四散……
西門慶被茶水嗆得咳嗽了一聲,心道,這時遷還真不是省油的燈!
鎖靈也在他神識中大叫:“哇哈哈,好熱鬧,本姑娘就喜歡看大火,好玩……嘻嘻!時遷這小子放火的本事,都快趕上當年的赤壁周郎了!”
西門慶有些擔心,對方人多勢眾,時遷必定只是一個人。
他從龍鱗鎖中瞬間放出一隻蒲公英冠毛,這冠毛隨風飄飄蕩蕩,直升入高空中去,俯視著整個鹽米行的一舉一動!
果然,西門慶看見了,時遷猴子般從廚房又拎出兩罐子麻油,拖到一處房外,一腳踹開房門,將兩罐麻油摔碎了,隨手扔出一個火摺子,大火騰地燒了起來!
西門慶一笑,心道,這傢伙別看不學無術,放火可真是行家裡手!
突然,西門慶面色一驚,這座房子前後兩條甬道後,不知何時從兩側屋內衝出二三十人,直奔時遷而來……時遷措手不及,被賭個正著,他飛速向一條甬道奔去,但……
西門慶從天空看得真切,那條甬道,前方兩拐三拐,居然是一條死衚衕!
“糟了!”西門慶瞬間起身,茶杯重重頓在桌上,茶水四濺。
他自酒樓後窗一躍而下,衣袂飄飄,如大鵬展翅般直奔甬道盡頭趕去!
順著鹽米行的外牆,他飛快來到甬道處的牆外,只聽裡面乒乒乓乓打得起勁。
“毛賊,敢來鹽米行放火,好大的狗膽……”
“一會抓住你,看老子點了你的天燈……”
……
時遷大怒,喘著粗氣吼道:“來來來,憑本事來抓爺爺,放嘴炮有什麼勁!”
不過,西門慶一聽聲音,就明白了時遷這話說的底氣不足,想來對面人多勢眾。
西門慶也不翻牆去救時遷,當下透過神識對鎖靈道:“這小子危險,放一棵敗醬草去救救他。”
鎖靈一笑,道:“廢柴,那你捂好鼻子,那東西可奇臭無比,嘻嘻!”
西門慶捂著鼻子撤開七八步,瞬間,從他胸前的龍鱗鎖中冒出一股淡淡的煙霧,滲到對面的牆縫中穿牆而過,幾個呼吸間,只聽牆後嘭的一聲,一陣藥煙騰起!
“哎呀,這是什麼東西?臭死了,臭死了!……”
“我個天神啊,這……咳……咳!”
……
一股濃烈的臭氣襲來,逼得西門慶屏住呼吸,又向後退了數步!那臭味如同腐爛的魚蝦混合著硫磺,令人作嘔。
牆頭上,扒上一隻手來,瞬間一個人頭冒了出來,正是時遷,但見他也被燻得臉色泛黃,一躍而下後,蹲在牆角劇烈地嘔吐起來!
西門慶迎上前去,拎著他後脖子衣領,將他拖到另一處牆角。
時遷渾身散發著那股難以形容的惡臭,連西門慶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好一會兒,時遷才算緩過來了,他衝西門慶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多謝哥哥援手,上次在高唐州高廉老兒宴席上,俺就猜那股子臭氣是主公的獨門暗器,嘿嘿,看來被俺猜對了啊!嘿嘿!”
西門慶一笑,他也並不否定,只是熊哲吩咐道:“你先回小院去,鬧這麼大動靜,罰你三天不許出門!”
時遷撓撓頭,他當然知道西門慶並非真要處罰他,讓他回去先不露面,不過是為了應付官差搜捕罷了!
當下,時遷嘻嘻一笑,道:“小的領罰!”一路飛跑去了,那身影在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見。
西門慶站在高牆下,心中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袂,遠處火光沖天,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剛才他前來搭救時遷的時候,高懸在天空中的蒲公英冠毛也有了新的發現。
幾把火起後,鹽米行後院中,三四十個大漢正在吃力地搬運大木箱。
這些木箱看起來十分沉重,需要兩三人合力才能抬起。
這些大漢卻不是把大木箱搬向別處,而是順著一條長長的窄巷,把木箱搬向一處並不算大的磚房。
奇怪的是木箱只進不出,只有那些漢子們空身出來,紛紛站在房外排成兩列,前後嚴密守衛。
搬出木箱後,這些大漢無一不氣喘吁吁使勁甩手,彷彿剛剛搬運極重的東西。
更有甚者,有人揉著肩膀,低聲抱怨著什麼。
西門慶心中疑雲更甚。
這鹽米行果然不簡單,那些沉重的木箱裡,裝的究竟是什麼?為何要如此隱秘地搬運?而且偏偏選在這樣一個混亂的時候?
鎖靈在神識中嘖嘖稱奇:“哥哥,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咱們誤打誤撞,還真撞破了什麼大秘密呢!要不要我去探探那磚房的虛實?”
西門慶一笑,他支走時遷,正是為了那些神秘的箱子。
他心中已有計較,那座不起眼的磚房,十有八九就是鹽米行的銀庫!
敢隻身去探銀庫,他雖是一時興起,但也想好了計劃。
夜色中,他身形如鬼魅般悄然接近,一躍上了牆頭,隱身在一處屋脊的陰影中。懷中龍鱗鎖微微發熱,一陣薄霧閃過,鏡面草輕輕包裹住他的面部……一陣冰涼滑膩之感掠過,他的面龐骨骼隨之發出細微響動。
鎖靈在神識中興奮地低語:“廢柴,你要變臉了?這次扮誰?要不要小的給您配個‘變裝秀’的背景音樂?保管讓那些守衛看得目瞪口呆!”
片刻間,西門慶那張臉已與鹽米行主人林掌櫃一般無二,連那慣常的虛偽假笑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整了整衣冠,竟堂而皇之地自暗處走出,朝著守衛森嚴的磚房門前徑直走去。
把守的漢子見是“掌櫃”前來,雖覺詫異卻不敢多問,紛紛躬身行禮。
西門慶也不說話,揮手讓他們退開些許,大搖大擺進了磚房,又補了一句:“且在門外用心守衛,不許進來!”
眾漢子齊齊答應一聲,心中疑惑:“才這點工夫,怎的林掌櫃就換了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