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硬著頭皮,再裝一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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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房內,光線幽暗,好在一側牆壁上點著兩三盞油燈,跳動的火苗,依稀可見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

西門慶沿著甬道向下走去,果然,甬道下是一道厚重的大鐵門。

大鐵門上,上中下鎖著三道兒臂粗的鐵門栓,上面掛著三把碩大的銅鎖,鎖眼複雜,顯是高手匠人所制。

西門慶一笑,心念微動,一縷灰綠色煙霧自鎖面湧出,分成三路,包裹住這三支鐵門栓。

這股煙霧,正是高仕德所化的狗尿苔汁液。

鎖靈在神識中捏著鼻子怪叫:“哎喲喂,這味兒夠衝的!廢柴您下次能不能換一味藥材?這狗尿苔汁液比時遷的腳丫子還臭!”

西門慶神識笑道:“怎麼,這狗尿苔比敗醬草還臭不成?”

鎖靈咯咯一笑:“這兩個貨色,是烏鴉落到豬背上——誰都別說誰!”

西門慶一笑,在他面前,狗尿苔汁液精準落在碗口粗的鐵門栓上。頓時,“嗤嗤”作響,青煙冒起,那堅實鐵栓竟如遇熱油脂般迅速消融,盞茶工夫,便蝕出一個巨大窟窿。

刺鼻的煙霧在庫房內瀰漫,西門慶不得不以袖掩面。

西門慶輕笑一聲,推開沉重的鐵門,側身閃入。

門內是一口口摞得整整齊齊的大木箱,西門慶一把擰斷一把鎖頭向內一看,也不禁呼吸一窒。

大木箱中,盡是白花花的銀錠與金燦燦的金元寶。

又擰開一口木箱,還是金銀……

牆頭燭火微光下,金銀反射出冰冷誘人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銅臭與貪婪之氣。

牆角的數個小些的木箱中,裡面滿是珍珠瑪瑙、翡翠玉石,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瑩瑩光彩。

西門慶嚥下一口唾沫,他粗粗估算,這銀庫中絕不下二三十萬兩銀子之巨!

西門慶不敢耽擱,當即舉起龍鱗鎖,低喝道:“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鎖靈答應一聲,化作一道扭曲光影的漩渦,渦心產生無窮吸力。

霎時間,室內狂風驟起,無數金銀元寶離地飛起,如百川歸海般投入漩渦之中,叮噹撞擊之聲不絕於耳。

不過幾個呼吸,偌大銀庫竟被搬掃一空,地面乾淨得如同水洗。

鎖靈在神識中滿足地嘆息:“發財了發財了!這麼多金銀,足夠銀河水再漲一些了!嘻嘻!”

臨走前,西門慶瞥見粉刷雪白的牆面,一時惡趣味湧上心頭,順勢在牆角撒了一泡尿。

他滿意地輕笑一聲,身形再次出了屋外。

門前眾漢子見他出來,雖然剛才聽到一些異響,卻誰敢多問?

他大步流星直奔前堂,尋到一處無人處,一躍上了牆頭,混入人群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西門慶回到小院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院外時不時有小隊官兵飛奔而過,卻無礙院中幾人吃得正歡。

碧雲桃已經康復得七七八八,今天她特意為大家做了一桌好菜,魯智深等人吃得滿嘴流油,個個高興。

西門慶也盛了一碗米粥吃起來,只是天色擦黑,眾人都回來了,唯獨不見史進。

碧雲桃時不時擔心地看向門外,手中的筷子也無意識地攪動著碗中的筷子。

“砰砰砰”,有人粗暴地砸門,眾人一驚!

時遷前去開啟院門,卻是一名校尉引著一夥官兵前來檢查路引。

不過,當時遷取了“解狀”給校尉,校尉看了一眼,就趕緊向西門慶深鞠一躬,連院門也不入,草草去了!

顯然西門慶這解元身份,在官面上還是頗有分量。

夜色越來越濃,史進卻始終不見回來!

碧雲桃坐立不安,幾次起身到門口張望。

西門慶心中也漸生疑慮,史進雖性子急,卻非不知輕重之人,這般夜深不歸,莫非出了什麼變故?

月上中天,清輝灑滿西門慶一行暫居的小院,樹影斑駁,萬籟俱寂。

忽聞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未等家丁通報,一個身影躍過牆頭來到院中,正是九紋龍史進。

碧雲桃一直等著史進呢,她推開屋門,無聲地看向史進。

史進心下也頗為感動,上前低聲道:“西門哥哥睡了沒有?”

碧雲桃還未答話,對面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了,西門慶走出來,問道:“大郎,何事?”

史進滿頭大汗,顯是飛奔而來,一見西門慶便迎上前去,說道:“西門哥哥,快!快隨我走一遭!”

西門慶問道:“大郎,何事如此驚慌?且慢慢說來。”

史進哪裡肯慢,一把攥住西門慶手腕,力道之大顯是情急萬分:“哥哥先隨我去,路上再說不遲!”

他眼中盡是焦灼與懇求,不容置疑。

西門慶見其神色決絕,知非同小可,無奈道:“走!”

當下,二人出了小院,在月光之下穿街過巷,避開宵禁巡更,一路來到城中一家客棧。

西門慶抬頭看去,但見客棧門面狹窄,招牌也歪在半邊,裡面燈火黯淡,顯然是一家廉價客棧。

史進引著西門慶徑直繞過客棧前堂,來到一間破爛的柴房前,推開門道:“哥哥且隨我進來!”

柴房內,一燈如豆,空氣中瀰漫著潮溼與劣質柴煙混雜的氣味。角落裡一張破舊草蓆上,躺著一位老婦人,氣息微弱。

一旁,一位白麵漢子雖衣衫落魄,卻難掩眉宇間的英武與昔日的威嚴氣度,此刻正滿面憂色。

白麵漢子眼見史進回來,焦急道:“大郎,這位就是你所說的神醫?”

史進重重地點點頭,向白麵漢子道:“師父,這人就是我西門哥哥,一手醫術出神入化!”

“師父?”西門慶一驚,心道,難道眼前這白麵漢子竟然是……

史進連忙引見,語氣恭敬無比:“西門哥哥,此乃小弟授業恩師,曾任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的王進王教頭!如今……唉,流落至此,師祖母又病體沉重,我實在無法可施,唯有求到哥哥頭上!”

西門慶聞言,心下頓時叫苦不迭。他哪通什麼岐黃之術?上次僥倖醫好碧雲桃,純屬誤打誤撞,全賴龍鱗鎖內藥材神奇。

如今騎虎難下,他心裡哪裡有底氣?

怎麼辦?他心中暗道,難道再裝一次?說白了,史進都如此厲害,他師父王進,那還了得?

硬著頭皮,再裝一次吧!

他先是俯身細看老婦人面色,只見其面容憔悴,唇色淡白。當下輕聲道:“老人家,且容晚輩為您請脈。”

說著,他三指搭上老婦人腕間。

一旁王進按捺不住,語速極快地說道:“白日裡請了郎中來,說是惡寒深入體腑,加之老母年事已高,氣血已虧,甚是棘手!開了一張藥方,我去煎了藥卻沒什麼用。我本想買些精細米糧為母親熬粥調養,可恨那鹽米行一日三漲,盤纏將盡,我竟……我竟連一袋米也買不起了!”

他說到此處,虎目圓睜,憤慨難平:“我一時氣不過,與那鹽米行的青皮爭執起來,動了手,一怒之下還用秤砣砸破了他家大門!可這於事無補,母親的病……哎!”

西門慶一邊聽著王進憤懣的敘述,一邊於心中急急溝通鎖靈:“老人家惡寒入體,元氣大傷,哪一味藥材辦法醫治?”

鎖內藥圃一時寂然。

蛇莓、兩面針、淫羊藿等藥材皆悄然無聲,或是不對症,或是懼老人虛體難承。

正當西門慶額角微沁汗珠之際,一個溫和而堅定的聲音自鎖內一角響起:“主公,讓我來試一試吧。”

說話的藥材,正是那其貌不揚的蒲公英。

西門慶心下一定,這蒲公英當真是一味好藥材,當下口述道:“就按前面郎中開的方子,再去抓一副藥來。”

隨即,又從懷中摸出一錠足色大銀,塞入史進手中,“速去!莫誤了時辰!”

王進道:“還是原來的藥方?這……這能行嗎?”

一旁,史進道:“我哥哥說有用,就一定有用!”

西門慶點點頭,記者滿嘴跑火車:“藥雖相同,但煎熬之法不同,你先去抓藥。”

史進接過銀兩與藥方,見那銀子分量十足,眼中感激與希望交織,重重一抱拳:“我代師父,先謝過哥哥大恩!”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柴房,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夜色街巷之中。

柴房內,西門慶暗自鬆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回病榻上的老人,心中默唸:“蒲公英啊蒲公英,此番可就全看你的了……”

鎖靈在神識中輕聲細語:“廢柴,你放心,別看蒲公英入藥圃時只是下品藥材,但這些日子,它的功勞不小,得到的銀河水也是最多的,現在它已經有三道金紋了哦,只要對症,這老人家的病就一定能治好!”

西門慶微微頷首,也放下心來。

史進去買藥了,西門慶與王進坐在柴房中等候。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忽明忽暗。

西門慶問起王進為何流落至此,王進長嘆一口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蒼涼:“那年我懼怕高太尉,帶著老孃逃離了汴京。我本投靠邊軍,想著天高皇帝遠,帶著老孃在邊關討生活也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光,“前些年,我在邊關也數次立下戰功,逐漸升職,做了個小小邊關校尉。”

西門慶點點頭,燭光在他眼中跳動。

以王進的武功,在邊關建功立業並非難事!他彷彿能看到王進在邊關馳騁沙場的英姿。

王進道:“原以為升了職位,與老孃便可在邊關紮下根來。”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卻不料,前些日子,一次剿匪,居然聽信了假情報中了埋伏,死傷了不少兄弟!”

王進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指節發白:“那假情報是上官所說,不過空口白話,這官兒哪裡能認?盡數將罪責推到我身上,我百口莫辯……”

西門慶心道,這個事在軍隊中很常見,有了功勞人人搶,有了罪責人人推。想來王進走投無路,也只能帶著老孃繼續逃亡了!

王進又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茫然:“天下之大,何處才能容身?我便想到我徒兒史進。”

他的眼神溫暖了些,“我在江湖上一打聽,眾人都說史進和幾個好漢,在二龍山這邊佔山為王。我思來想去,便來投奔於他了。”

西門慶一笑,心道,二龍山都沒了,你向哪兒投奔二龍山去?

果然,王進搖搖頭,長嘆一聲道:“聽史進說,二龍山居然散夥了!這……天下之大,竟無我王進容身之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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