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泰嶽大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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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吹了數日,臘月十五這天一早,冬陽高照,西門慶前來岱嶽廟前看時,但見此廟樓臺森聳,雕樑畫棟,碧瓦朱簷,果然有廟鎮乾坤之勢。

廟前鑼鼓喧天,彩旗迷日,有一副石牌樓,左右上書“峻嶺鎮乾坤,看霞蔚雲蒸,恍接蓬萊仙境;名山標今古,聽松吟鶴唳,如遊閬苑瑤臺。”

那字跡遒勁有力,在晨光中閃著金光。

石牌樓前,又以粗木為柱搭起好大一處擂臺。

擂臺呈八字形,南北寬七八丈,東西寬十餘丈,兩側雁翅看臺放置數十張座椅,擂臺頭頂掛著百餘斗大紅綢花。

擂臺一側,高挑著一處布幌子,上書“打擂記名處”。

七八名花胳膊立於布幌下大叫:“來來來,想在我師父拳下送死的,先來此處簽下生死狀來!”

偌大岱嶽廟前,人流一湧便滿了,屋脊、大樹上亂紛紛皆是圍觀百姓,人頭如蟻少說也有萬人之眾。

更有身材魁梧壯漢前去幌下報名,一望便知是江湖人士,個個虎背熊腰,目露精光。

巳時剛過,太陽隔著雲層不過升起一竿子高時,只聽得一派鼓樂響,乃是廟上眾香官與聖帝上壽。

少時,上壽完畢,只見大隊衙役簇擁著上下官員登上廟前石階,紛紛安坐。

當先兩位官員,正是童貫與陳凱陳太守。

童貫早望見西門慶,對身後張清吩咐幾句,少時,張清頂盔貫甲來到西門慶身邊,道:“童樞密有請,請西門解元廟前觀擂。”

西門慶道聲謝,隨著張清來至石臺,立於童貫身後。

從這高處望去,整個擂臺和圍觀人群盡收眼底,果然是個觀戰的好位置。

童貫一側,還站著另一名重甲將軍,豹頭環眼,卻是西門慶在泰山山道上見到的將軍。

那將軍目光如電,掃視著臺下人群,彷彿在搜尋什麼。

張清低聲向西門慶介紹道:“這位是童樞密帳下劉可世將軍。”

劉可世望向西門慶,略一點頭,聲音粗豪:“相熟的人都叫我劉大傻,童樞密既請你上臺,你喚我‘大傻’就是!”

西門慶一笑,拱手道:“不敢不敢,我還是以劉將軍相稱就是!”

他心知這劉可世看似粗獷,實則精明,那‘大傻’的綽號恐怕別有來歷。

一陣鑼鼓響,廟前幾十個花胳膊抬上滿滿七八架金銀器皿,錦繡緞匹,高叫:“我等師父擎天柱任原,拳打猛虎,腳踢蛟龍,今日有人能贏我師父,這些利物都贈予他。”

那金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引得臺下百姓陣陣驚呼。

又見兩路軍士以鎖鏈牽著二三十頭馬匹趕至擂臺一角,叫道:“太守有令,能摔任原一個跟頭者,現場賞一匹馬。“

那些馬匹個個膘肥體壯,顯然是上等馬。

圍觀百姓‘嗡’一聲炸開了鍋,都道誰若今日勝了擎天柱任原,那這輩子都吃喝不愁了,就算勝不了,只摔倒任原一次,少說也能白得一匹好馬。

嗡嗡聲中,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得了馬匹能賣多少銀子。

只聽一名黑大漢暴喝道:“我家兄弟簽了生死狀,為何還不開打?”聲音如雷,震得人耳膜發麻。

這邊花胳膊攔住,喝道:“”擂者又不是你家一個,且上擂臺兩側看臺,尋處座椅坐了,叫號再上擂送死就是。”

花胳膊語氣囂張,全然不把這黑大漢放在眼裡。

西門慶在童貫身後看去,只見黑大漢正是李逵,身邊站著燕青。

燕青神色從容,與李逵的暴躁形成鮮明對比。

燕青與李逵已經簽了生死狀,一前一後走上擂臺,尋了處座椅坐了。

西門慶遠遠望見兩人,再看擂臺兩翼坐著的,盡是些高矮胖瘦江湖人物。

\"咦?\"他心中一驚,原來泰山上碰到的抬手打松雞的姑娘和他的兄長,也在打擂眾人之中。那女子今日換了一身勁裝,更顯英姿颯爽。

說言未了,只見人如潮湧,卻早十數對哨棒過來,前面列著四面繡旗,任原大咧咧坐在轎上,三二十對花胳膊前呼後擁著他來到擂臺上。

那排場極大,引得百姓紛紛側目。

但見這任原,人高馬大一臉橫肉,頭綰一窩穿心紅角子,腰繫一條絳羅翠袖,三串帶兒拴十二個玉蝴蝶牙子扣兒,主腰上排數對金鴛鴦踅褶襯衣,真個威風凜凜。

任原的目光掃過臺下,帶著幾分睥睨眾生的傲氣,大聲喝道:“我本是世間架海擎天柱,月下降魔斬將人,在這廟前擺下大擂,好叫天下豪傑都敗倒在我的腳下。”

又指了指臺下金銀器皿和錦繡緞匹叫道:“誰敢與我爭這些獎賞,今兒我送他直去閻王殿便是,誰人先上來送死?”

臺下一陣鬨然喝彩。

有些百姓被他的氣勢所懾,連連後退。

話音剛落,一人自看臺躍至擂臺,卻是一名胖大武師。

任原哈哈大笑,大跨步上前,兩人一交手,西門慶便知武師不是對手。果不其然,武師不三合被任原舉起橫摔出去,重重撞在柱上,口吐鮮血眼見不活了。

那慘狀讓一些膽小的百姓掩面不敢再看。

擂臺下嘖嘖叫好,任原在臺上擺個起手勢,喝道:“還有誰趕著去閻王殿,儘管上來。”

他目光惡狠狠的掃過臺下幾個知名武師,帶著明顯的挑釁。

隨後,又有兩三人上臺,任原果真勇猛,都只三拳兩腳就將打擂者打落臺下,有個甚至直接被扔出擂臺,摔在人群中引起一陣騷動。

任原在臺上囂張大吼:“憑我這身塊頭,這對拳頭,誰來也是白給。”

他一邊呼喝,一邊揮舞著缽盂大的拳頭,肌肉虯結,確實駭人。

忽見一個苗條身影從看臺躍上擂臺,叫道:“我來戰你!”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西門慶定睛一看,此人眉清目秀,正是泰山上飛石打松雞的女子。

在他身前,童貫見此女子上臺,呵呵一笑,扭身對張清道:“大傻,這女子什麼來頭?”

劉可世道:“童樞密,早就查清楚了,此人乃方臘手下龐秋霞,其兄長就是方臘手下大將,大名鼎鼎的九天飛龍龐萬春。大人且放心,漁網還沒到收的時候。”

他說話時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擂臺,顯然在密切關注著局勢。

西門慶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原來如此。

這兩人在江南方臘麾下,可是好大的名頭!

龐萬春號稱‘九天飛龍’,是方臘麾下第一猛將,其妹龐秋霞也是巾幗不讓鬚眉,一手飛石名聲在外,難怪那日泰山上石打松雞如此精準。

童貫笑著點點頭,對西門慶道:“你不只是文解元,還是武解元,今日也好好看看!”語氣中帶著幾分考較的意味。

西門慶應了,他心知童貫這是在試探他的眼力和見識,當下凝神觀戰。

童貫接著看向擂臺。

擂臺之上,任原高省叫道:“我拳下不打無名之輩,你這雌兒先報上名來!”他見對方是個女子,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

龐秋霞叫道:“我姓姑,叫奶奶。”她說話時嘴角微揚,帶著幾分俏皮。

任原道:“原來是姑奶奶,江湖上卻不曾聽說。”

驀地反應上來,他二目圓睜喝道:“你敢來消遣爺爺!”說著舉拳砸去,拳風呼嘯,顯然動了真怒。

龐秋霞武藝不弱,一個撤步飛踢而起,身姿輕盈如燕。

任原舉手架開,卻不料她另一腳又飛將起來,正中任原脖頸。

這一招連環腿法精妙非常,引得臺下陣陣喝彩。

任原倒退三步扭扭脖子,笑道:“還是個辣妹子!”

言罷蠻牛般直衝而上,勢如奔雷。

任秋霞一個團身,驀地伸出一腳,任原收勢不及,被絆了一個跟頭。這一下出其不意,顯得十分狼狽。

臺下百姓高叫:“得了一匹馬,得了一匹馬啦!”有人已經開始計算這匹馬能值多少銀子。

任原大怒,一把將上身衣衫撕下,露出壯碩肩背,肌肉虯結如鐵,上面還有幾道猙獰的傷疤。

他大喝一聲直衝上來,與任秋霞戰作一團。任原到底身大力不虧,不過十餘合就穩穩佔了上風,拳風越來越猛。

任秋霞手忙腳亂,突地一聲嬌喝:“住手!”

任原不明所以停住拳腳,任秋霞一笑,跳回看臺笑道:“姑奶奶不玩了,領馬去呀!”她說話時向臺下負責發放獎賞的官吏招了招手,顯得十分得意。

眾百姓一陣鬨笑,任原眼中充滿怒火,卻無可奈何,只得咬牙切齒地看著龐秋霞領走一匹駿馬。

又有一男子躍上擂臺,叫道:“欺負我家妹子,有何威風?”

言罷,掄起拳頭直搗過來,拳風凌厲,顯然是個高手。

任原正一腔子火無處撒,扭身與他戰作一團。

童貫身後,張清低聲對童貫道:“此人就是此女兄長,方臘首席大將龐萬春。”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

童貫頭也不回,輕輕捏起身前紫銅茶盞抿了一口,道:“不急,大魚還未入網。”

他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擂臺之上,龐萬春與任原兩人你來我往,但見四隻拳頭生風,兩雙掃腿披掛,這邊恨不得騰天倒地,拔樹搖山,那邊恨不得咬碎鋼牙,生撕虎豹,噼噼啪啪一陣較量,當真一場好戰。

兩人都是當世高手,打得難分難解,臺下百姓看得如痴如醉。

戰了數和,兩人旗鼓相當,任原心道,不出絕招是勝不得這漢子了。

當下只見任原退開幾步,一個扭身扯開腰帶,心中暗道:“下一招,還不要了你小子的賤命?”

「諸位好漢,你們那裡下雪了嗎?我現在正在寫作,窗外白雪飄飄,諸位好漢,冬天到了,聽說最近甲流來襲,都照顧好自己和家人哦。對了,最近訂閱量有點下滑,老孫在這裡希望大傢伙多多支援訂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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