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群雄戰泰安(1 / 1)
田虎站在陷坑中,獨眼掃視著一眾衝來的重犯,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陳知府在盾陣後下令:“全體弓弩手聽令,瞄準田賊,若有上坑者,與我殺無赦……”他聲音尖厲,帶著殺意。
弓弩手頭領叫道:“得令!”他舉起令旗,正要發令。
卻聽“嗖”的一聲尖厲嘯響,一支箭矢由遠及近破空而來。
那箭來得極快,帶著凌厲的殺氣。“噗”的一聲正中這名頭領眉心,自後貫腦而出,紅的白的噴濺一地。
那頭領瞪大眼睛,麻袋片一般一頭栽倒在地。
一眾弓弩手大駭,不知何人如此神箭。
只聽岱嶽廟四圍一陣馬蹄響動,四面街巷俱有數人騎馬衝向陷坑。
那些人臉上抹著油彩,齊聲大喝:“打了桶,潑了菜,便是人間好世界……!”
陷坑中,田虎等人已經與當頭的重犯衝突在一起。
冰面上打鬥極為艱難,不時有人滑倒。
李逵撿起兩塊撕裂的木板,哪管面前是誰,只管掄圓了亂打。
他力大無窮,木板揮舞間帶起呼呼風聲。
燕青也在混亂的人群中拳腳出擊,身形靈活,在冰面上如履平地。
砰砰聲不絕於耳,龐家兄妹也大叫著與重犯混戰在一起。
孫安撿起兩把椅子腿,一陣猛砸,如同舞動雙劍一般。
他武藝高強,頃刻打倒數人,椅子腿在他手中彷彿成了神兵利器。
只有田虎,威風凜凜站在那裡不怒自威,卻無人敢上前。
他獨眼掃視戰場,彷彿一尊戰神,但沒人知道,他實際心裡五味雜陳……
陷坑外,童貫連忙傳令眾兵將嚴陣以待擋住敵襲,心中暗道,這些臉上塗滿油彩的到底是何人?
不過,他心中並不慌,畢竟來敵不過七八人,又能翻起什麼風浪來?
當下,盾陣與弓弩手一動不動,仍死死看住陷坑。
呼延灼、張清等數將翻身上馬前去迎敵。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將領,立即組織起防線。
這隊人馬不過七八人,人人臉上抹著各色油彩,大叫著衝入官軍之中,卻如虎入羊群一般,身側官兵難有一合之敵。
只見馬蹄繚亂刀槍砍刺,一路衣甲平過血光迸射,這些人竟馬速不減,衝殺時配合默契,顯然都是高手。
官軍人數雖多,卻哪裡見過這等魔王,眼見來人各騎戰馬,砍瓜切菜一般衝來,俱都嚇破了膽,如波開浪裂般讓開道路。
來人如狂風般捲過直衝陷坑,一路並不戀戰。
突地陷坑前兩馬並立,卻是呼延灼與張清當道攔阻。兩人都是童貫麾下猛將,喝罵道:“爾等逆賊,何足為道!”
一人冷哼一聲,臉上畫著黑色油彩,催動胯下紅馬直衝向呼延灼。
那馬神駿非常,來人挺兩柄戒刀直取呼延灼,刀光閃爍,寒氣逼人。
呼延灼他自恃勇力,毫不畏懼,催馬挺兩柄水磨八稜銅鞭迎上,喝道:“來者何人?”
來人喝道:“武……無可奉告!”言罷一夾馬腹,紅馬縱身躍起,雙刀劈頭蓋臉自半空中直劈下來。
這一躍一劈,氣勢驚人。
呼延灼挺雙鞭上舉,心道:“比氣力是吧?我怕誰來?”
他雙臂運足力氣,準備硬接這一刀。
戒刀帶勁風劈下,直奔呼延灼頂梁骨。
只聽刀鞭相碰,“當”的一聲巨響,戒刀卻餘勢不減。
這一刀力道之大刀鋒之利,超乎想象,一刀劈斷銅鞭,攜風而下。
呼延灼心下大驚,急急彎腰滾下馬去。
也虧得他滾落馬下,這才堪堪躲過刀鋒。
不過,刀鋒卻並不收力繼續下劈,一刀將呼延灼馬匹攔腰砍作兩截。
鮮血內臟迸射而出,濺了呼延灼一頭一臉。
那馬連嘶鳴都來不及,就倒斃當場。
來人收住雙刀縱馬而過,呼延灼看得分明,這雙刀刀身刀柄遍佈雪花紋路,竟是兩把鑌鐵寶刀。他心中駭然,知道遇到了絕世高手。
這邊呼延灼落敗,那邊張清一杆梨花槍上下翻飛,也被一人纏住。
這人身形矯健,滿臉畫著紅色油彩,如同戲臺上的關公,一柄長槍使得神出鬼沒,槍尖點點寒星,罩住張清周身要害。
更厲害的是,他時不時甩出一柄連著鐵鏈的鏈子錘,那錘頭沉重,帶著風聲砸來,直逼得張清手忙腳亂,連連後退。
張清左支右絀,額頭滲出細汗,心道哪裡來的賊人如此厲害,槍法精妙不說,這鏈子錘更是刁鑽古怪,防不勝防。
他自忖槍法在軍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此刻卻完全被壓制住了。
斜刺裡,又有一條大漢騎馬衝出,臉上胡亂畫著黑白油彩,看不清本來面目,但身形魁梧,氣勢驚人。
他手裡執著一柄鑌鐵禪杖,那禪杖沉重異常,在他手中卻如燈草般輕巧。
大漢大開大合,掄圓了禪杖直往人多的地方衝去,所過之處哭爹喊娘,兵器亂飛,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來!
官兵們見他如此威猛,紛紛避讓,不敢直攖其鋒。
斜刺裡,又有一人衝出,臉上畫著白色油彩,如同戲臺上的曹操。
他從背後摘下一張泥金鵲畫細弓,那弓造型精美,弓身閃著金光。他又從後腰抽出一支特製的鑿子箭,箭鏃鋒利,閃著寒光。
只見他彎弓如滿月,一箭射來,快如閃電。
張清眼明手快急急低頭,只覺頂梁骨一顫,盔頂紅纓已被射落,那箭矢擦著頭皮飛過,驚出他一身冷汗。
來人喝道:“好身手,再吃我三箭。”
張清哪敢戀戰,撥馬便走。他知道遇上了神箭手,再停留片刻,恐怕就要命喪當場。
呼延灼、張清接連戰敗,劉可世在石階上看得分明,急得大喊:“盾陣上前,只守不攻!”
盾陣得令,排列得更加緊扎,盾牌相接,宛如銅牆鐵壁。數人攻去,急切間打不開缺口。
只見臉上畫著紅色油彩那人縱馬衝來,高叫:“都與我閃開!”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閃開,此人馬速絲毫不減,竟催著馬匹直撞向盾陣。
就在即將相撞的瞬間,他猛地甩出一柄鏈子錘,錘頭沉重,帶著千鈞之力,硬生生將盾陣砸翻三四面盾牌。
盾牌後的軍士口吐鮮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慘叫聲不絕於耳。
眼見盾陣開了口子,身後白臉和黑臉漢子,兩人把手中長槍和雙刀舞得風車一般,直衝入陣。
他們配合默契,一個專攻上三路,一個專攻下三路,只見一面面盾牌如紙糊般飛起,其餘軍士發聲喊,俱逃向一邊。
七八名牙將縱馬來戰,兩人撥馬正面迎過去,不過三五回合,如砍瓜切菜般,將這七八名牙將全部戳死,鮮血染紅了地面。
使雙刀的大漢縱馬直衝王慶而去,一路左砍右劈,如入無人之境。
來至王慶身邊,他自上而下只一刀,精準地削斷了繩索,刀法之精妙,令人歎為觀止。
王慶仰天大吼,彷彿要將滿腔憤懣盡數吐出。他雙掌如鐵鉗般抓住兩側軍士頭顱,在胸前一撞,恰如碰碎了兩顆西瓜,紅黑迸射一片。
他也不撿兵刃,只抓住碰死軍士兩隻腳,風車般輪起來,那一陣衝殺砸死數人,威猛無比,令人膽寒。
紅臉大漢衝至陷坑邊,放下鏈子錘,大喝道:“快快上來!“聲音如雷,在戰場上回蕩。
田虎、孫安、仇瓊英、燕青、李逵、龐家兄妹攀著鏈子錘索,幾個跳躍就出了陷坑。
幾人撿起地上刀槍,加入戰團,霎時間直如虎入羊群,四處哭爹喊娘。這些江湖豪傑個個武藝高強,此刻脫困而出,更是勇不可當。
廟前石階上,童貫心驚膽戰,他也曾上過幾次戰場,卻哪裡見過這等一群魔王一般的存在。
不過他尤自強撐,顫抖著聲音大聲呼喝道:“都與我衝,凡殺一人者賞銀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官軍到底人多勢眾,又從四面包圍而來,將田虎等人俱圍在岱廟前。
劉可世親自指揮,把弓弩手也重新集結起來,對準廟前一眾人等,箭矢如雨點般射來。
白臉漢子手中拿著弓箭,停住馬匹,叫道:“不怕死的來,看我先射廟前燈籠”。他拽滿弓,只一箭,喝聲道:“著!”廟前高高懸掛的燈籠應聲而落,精準無比。
眾軍士看了,都吃一驚,紛紛後退。
這人卻早拉開第二回弓,喝道:“陳知府,閻王爺請你去喝杯茶!”
嗤地又是一箭,眾人急回頭,那箭疾如雷電般已射中陳知府哽嗓咽喉,血如泉湧,撲得倒了,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眾軍士大駭,面色如土。
此人又拉開第三回弓,叫道:“童樞密,陳知府那狗官黃泉路上太孤單,你且去與他搭個伴!“
又是流星般一箭射出,童貫大驚失色,眨眼間那箭矢閃著寒光,已到面門之前,他躲無可躲……
童貫哪裡躲得開,直驚得三魂六魄直飛起一丈多高,卻聽“咣噹”一聲,箭矢卻套入一把銅壺之內。
原來是他身後的西門慶閃電般舉起銅壺,為童貫擋住了這致命一箭。
童貫身形一晃,嚇得身子都軟了,西門慶趕緊扶住他。
只見童貫襠下淋漓,竟是尿了褲子,狼狽不堪。
這位平日威風八面的樞密使,此刻卻是顏面盡失。
“咔吧”一聲輕響,西門慶只覺得後臀尾椎骨上一顫,一陣劇痛瞬間襲來。
他明白,定是鎖靈又趁機吞噬了什麼人的魂魄。
他來不及多想,只能強行忍住尾椎骨上的劇痛,硬挺著站立在童貫身後。
再看戰場,剛才射箭的人哈哈大笑,聲震四野,他又搭上一箭,拉滿金鵲畫細弓,向前排官兵虛瞄了瞄,嘲弄喝道:“黃泉路上,陳狗官寂寞難耐,誰願與他同行?”
前排軍士發聲喊,撥馬便走,再不敢停留。
此人又將箭瞄向另一側眾統領,眾統領嚇得轉身而逃,連滾帶爬去了。
此人的弓箭瞄向何方,何方就亂作一團,破綻大開。
這七八個人哈哈大笑,聲震四野。
手持鑌鐵禪杖的大漢,哈哈大笑,一招手叫道:“上馬,爺爺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