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原來如此!(1 / 1)
一聲“上馬,爺爺們走了!”
田虎、燕青、李逵、孫安、仇瓊英等人紛紛跳上黑臉、白臉、紅臉、畫臉等人的馬匹,一騎雙乘,直衝軍陣。
這群人當真如虎群一般,眾軍士碰著死,擦著傷,頃刻間直衝出包圍去了,只留下漫天塵土和一片狼藉。
童貫呆若木雞,喃喃道:“怎麼,怎麼會這樣。”
他臉色慘白,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忽地,又聽一陣鑼響,有人高叫:“州衙走水啦,州衙走水啦!”聲音焦急,帶著恐慌。
州衙方向,濃煙沖天而起,畢畢剝剝火焰亂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顯然,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童貫面色慘白,大叫:“快,快去救火!”
又顫聲抓住一名小黃門衣襟,忙命他快去“把‘寶貝’搶出來!”他聲音嘶啞,帶著恐慌。
“寶貝”就是童貫的那活兒,他身為太監,那活兒雖然割了,卻看得極為重要。
畢竟,有一天他身死的時候,還是要縫上去,落個全須全尾的……
小黃門連連點頭,撒丫子飛跑著去了。
這一炷香的工夫,童貫眼看煮熟的鴨子飛去,半年佈局一朝落空。
他從大喜直到大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兩眼發直,呆如木雕泥塑一般,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不過童貫到底久經戰陣,片刻即回過神來,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大叫:“哈哈,四城門早已關閉,仍是甕中捉鱉之勢,不過是甕大了些罷了!”
他咬牙切齒道:“傳令下去,給我挨家挨戶一家家搜,掘地三尺也要抓住這些反賊。活的死的都行,殺一賊賞白銀千兩,提王慶、田虎首級前來者,賞銀萬兩,兵提翊麾校尉,將提歸德將軍。”
翊麾校尉是七品官,歸德將軍是三品官,童貫這是下了血本,也要扳回顏面。他面目猙獰,顯然已經豁出去了。
當下,童貫站起身來,一串連珠命令發下,發狠道:“一日不擒獲賊人,一日不開城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離開城池一步。”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劉可世、呼延灼、張清等將軍大聲答應,但臉色都不太好看。童貫鷹隼般的雙眼掃視眾將,冷冰冰道:“若是抓不住賊人,你等……哼!”
眾將聞言,一股涼氣自背脊升起,諾諾而退,都知道這次事情鬧大了。
遠處,一名小黃門飛跑而歸,懷裡抱著一個檀木匣子,氣喘吁吁地稟報道:“大人,‘寶貝’安好,只是燒了衙後草料棚,有軍士看見,房脊上有賊人飛掠而過。”
童貫大喜,只要“”貝”不曾遺失就好。他雙手合攏,向天連拜三下,總算鬆了一口氣。
眼見眾兵將都去了,童貫轉身看向西門慶,神色複雜,良久才道:“你,你很好。”
西門慶剛剛救下他的性命,他心中自然感激,但此刻心情複雜,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西門慶躬身道:“童大人,方才是小可孟浪了。童大人久經戰陣,分明成竹在胸,即便小可不擋住那支箭,那箭又如何能傷大人分毫。”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功,又給童貫留了面子。
西門慶這馬屁拍得不顯山不露水,童貫聞言,臉色稍霽,哈哈大笑,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西門慶又道:“”大人,方才聽大人將令,四城緊閉捉拿賊人,只是小可還需入汴京應考,不知……”他恰到好處地露出為難的神色。
童貫大手一揮,道:“值什麼,我自吩咐下去,你今日就從西城門離開,我還信不過你嗎?”說著,向腰間一抹,摘下一個金色皮袋,道:“”物件送給你,拿著這物件,一路通行絕無阻攔。”他此刻對西門慶倒是十分信任。
西門慶接過一看,卻是一個飾有金魚符的魚形袋子,上面遍佈金銀細絲,異常華美,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大叫:“此物是金魚袋,只有超品官員才能佩戴,這……這東西值老鼻子錢了,快,快接過來!”
西門慶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聲色,躬身接過金魚袋,道:“多謝童大人厚賜。”
童貫用手在西門慶肩頭重重一拍,道:“明年春闈,大宋上下兩三百解元入京會試,想東華門唱名也不容易,到時候我自回汴京為你壓陣。”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顯然是將西門慶視為自己人了。
西門慶當下躬身告辭,自回后街宅院。他步伐從容,但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一路上闔家百姓關門閉戶,兵將來來往往盡往四城門去了,盤查森嚴。西門慶出示金魚袋,官兵們無不恭敬放行。他溜溜達達迴轉至宅院,表面平靜,內心卻是激動不已。
關閉院門,西門慶再也繃不住,臉上露出燦爛笑容,喝道:“幹得漂亮!”聲音中滿是興奮和讚許。
魯智深、武松、花榮、張順、欒廷玉、楊志、史進、王進、時遷、扈三娘等人迎上前來,哈哈大笑。他們臉上還殘留著未曾洗淨的油彩,衣衫沾滿塵土,但個個神采飛揚。
方才一陣衝殺正是這群好漢!院中有老掌櫃留下的戲班油彩,他們隨便一畫,誰能認得出他們的本來面目?
時遷笑嘻嘻的道:\"哥哥不知,那州衙的火放得才叫一個漂亮,燒了草料棚,卻沒傷著人,童貫老兒的‘寶貝’我們也沒動,省得他狗急跳牆。\"
眾好漢相視而笑,都知道今日這一場大鬧,不僅救出了田虎等人,更是給了童貫一個狠狠的教訓。
而西門慶更是全身而退,還得了童貫的信任和金魚袋,當真是一舉數得。
院子裡洋溢著歡快的氣氛,彷彿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場精彩的遊戲。
院中,燕青、李逵與眾人都是老相識,紛紛上前道謝。燕青拱手施禮,李逵卻咋咋呼呼道:\"謝什麼謝?爺爺救孫子,本就是理所應當嘛!\"
他拍著胸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引得眾人大笑。
方臘手下大將龐萬春與其妹龐秋霞也上前見禮,單膝跪下道:“若非西門解元仗義相救,今日我等必被朝廷所擒,大恩大德,銘記於心。”兩人神色鄭重,眼中滿是感激。
西門慶趕緊扶起二人,道:“同是江湖兒女,此話見外了。”
一旁,田虎和王慶,以及仇瓊英和孫安都大跨步上前,一同道:“今日若非恩人相救,我等死無葬身之地矣。”
西門慶擺擺手,道:“義不容辭之事,無須掛齒。”
田虎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不吐不快。”
西門慶道:“請說。”
田虎道:“你如何得知童貫這廝要害我等?”這個問題顯然困擾他已久。
“不知”,西門慶道:“我只能早做準備,見招拆招。‘泰嶽大擂’傳遍江湖,此事從根子上就有三處蹊蹺。\"
田虎、王慶不解,抱拳道:“願聞其詳!”
西門慶道:“其一,既是江湖人設擂,誰敢說什麼‘拳打江南方臘,腳踏少華朱武,刀劈淮西王慶,槍戳河北田虎’並‘生撕晁蓋’的話來,這豈非得罪了全天下好漢,他又有幾顆頭?”
他分析的條理清晰,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西門慶又道:“其二,我本是陽穀押司,泰安州設此擂臺,上峰竟從整個山東廣調兵將,連陽穀也去公函調人,若“辦大事豈會如此?”
眾人又點頭。
西門慶又道:“其三,任原綽號擎天柱,所謂擎天柱語出俗語‘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古往今來,不過韓信、霍光、郭子儀等千古名臣可當此語,任原不過一江湖人,如何敢起這般諢號?以此為號自居者,非權傾朝野,位極人臣者不可。”
他一語道破天機,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史進在一旁笑道:“招啊,定是童貫那狗官以擎天柱自居,卻假託任原來頂缸。哎,我咋就沒看出來呢?”他拍著腦袋,一副懊惱的模樣。
田虎、王慶在一旁頻頻點頭,心中對西門慶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位年輕的解元郎,不僅文武雙全,更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當真了得。
西門慶接著道:“所以我才繞行一趟泰安州,一來遊歷山水,二來不能眼睜睜看著眾兄弟向火坑裡跳不是?”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眾人心中暖流湧動。
李逵問道:也有一事要問,花榮兄弟那一箭射出,你為何救下童貫老賊?他瞪著銅鈴般的大眼,顯然對此十分不解。
西門慶正待回答,只聽牆外一陣兵馬疾行,有軍官高叫:”峰有令,挨家挨戶搜查賊人,城門已關,且看賊人還能上天入地不成?
緊接著,就聽遠處軍士強行破屋搜查,婦幼驚叫啼哭聲響徹街巷。顯然,童貫已經下令全城搜捕,形勢十分危急。
西門慶掃視一眼眾人,吩咐道:”洗淨臉皮,換上衣衫,將兵器藏入馬車暗格,各人扮回書僮、馬伕、武師模樣,我等先速速出城。
又對田虎、王慶、龐氏兄妹等人一揖,道:”屈諸位,且扮作我書僮、馬伕和武師模樣。
眾人聞言不敢耽擱,換衣帽、藏兵器,套車馬,片刻即好。這些人都是江湖老手,動作麻利,轉眼間就收拾停當。
眾人打點行裝完畢,卻有三人面色潮紅,扭捏道:”門解元,我,我等我該怎麼辦?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窘迫。
說話人正是扈三娘、碧雲桃、龐秋霞三人。
她三人身為女子,如何扮得書僮、馬伕、武師?守城軍士若是問起,豈不露了餡?
「諸位好漢,寫這段的時候,老孫都很不能親自下場戰鬥一陣,嘿嘿,如果諸位看得起勁,請接著訂閱哦,老孫在這裡先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