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逃出生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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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碧雲桃、龐秋霞三人該如何出城?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該怎生是好。

一時間,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傳來的搜查聲越發清晰。

龐秋霞和仇瓊英對視一眼,齊道:“二人與官軍拼了就是,絕不連累諸位哥哥。”

西門慶略一思量,道:“無妨,你三人都上馬車便是,只是……得換上碧姑娘的女裝,在打扮一番!”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似乎已經有了主意。

扈三娘和龐秋霞當即隨碧雲桃回屋,片刻間換了女裝又化了濃妝,她三人心中忐忑,但見西門慶如此鎮定,也都安下心來。

西門慶又喚過碧雲桃,低聲交代了幾句。

碧雲桃臉色微紅,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話說西門慶一行車馬穿街過巷,片刻即至泰安西城門。

西城門前,兵馬林立,如臨大敵,領兵者正是童貫麾下劉可世。

他頂盔貫甲,面色凝重,顯然接到了嚴令。

馬車寬大,西門慶從車前探出身來,招呼道:“劉將軍,我要出城前往汴京趕赴明年春闈。”

劉可世甕聲甕氣說道:“童樞密已有令來,西門解元出城無妨,只是規矩不可破,還需細細查驗車馬一番。”

西門慶點頭讓開,七八名軍士上前來查驗車馬。

馬車暗格極為隱秘,並不懼軍士查驗,軍士搜搜檢檢,並未發現異常,只是掀起車簾,卻見車內坐了三名女子,個個濃妝豔抹,臉上還蒙著一層輕紗。

軍士稟報劉可世,劉可世親自來看,也目露狐疑。

這三名女子氣質不凡,顯然不是尋常人家出身,這讓他起了疑心。

西門慶哈哈一笑,笑道:“聖賢書讀來嚼蠟一般,時常無趣至極,我此去汴京趕考千里迢迢,前日特意為這三名女子贖身,呵呵,這一路可不寂寞了。周王曾言‘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嘛!”

他說話時眉飛色舞,活脫脫一個風流才子的模樣。

眾人聽他把好色說得如此清新脫俗,都哈哈大笑。

劉可世也不禁莞爾,但仍舊十分小心,道:“如此說來,這三名女子可有贖身憑據?”他還是要按規矩辦事。

西門慶一笑,道:“這等事花了銀子就是,誰耐煩要什麼憑據。”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說著衝著馬車上一笑,道:“桃兒姑娘,且唱支小曲兒讓眾位軍爺聽一聽,圖個樂子!\"”

他語氣輕佻,完全是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

桃兒姑娘自然指的是碧雲桃了,只聽車內黃鶯般答應一聲,有女子隨即唱道:“太陽落山往下梭,聽我唱段十八摸,唉唉喲,唉唉喲,唱段十八摸,我的小郎哎,妹妹喊什麼?只給你看不給你摸,不摸白不摸,越摸越快活……”

歌聲婉轉,卻帶著十足的媚意。

碧雲桃唱的這曲子,任誰一聽,便知來自青樓!

劉可世啞然,這……這還要什麼憑證?這曲子也太……露骨了,馬車裡女子的身份還用問嗎?他頓時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西門慶又命時遷取出兩錠大銀,贈予眾軍士,道:“諸位辛苦,散差後也當‘一張一弛”才是。”

劉可世大笑,背過身去,自有軍士上前喜滋滋接過兩錠大銀。

這些軍士平日裡薪餉微薄,得了這許多銀子,自然喜出望外。

片刻工夫,城門大開,又以絞盤放下吊橋,西門慶一行大搖大擺出城向西而去。

大家夥兒心中都鬆了一口氣,總算逃出生天。

眾人一路速行,日落西山後仍不敢掉以輕心,直至三更天方才趕到火爐店,又馬不停蹄順著官道直直奔去。

直到次日中午,眾人人困馬乏眾人,趕到一處三岔路口。

人人都明白知道,這是分別在即了。

一行人在尋莊內尋到一家小酒館,酒館內只有些麵食,眾人也不嫌棄寡淡,一人要了一碗。

好在酒館內還有七八罈好酒,被眾人全部買下。

仇瓊英和扈三娘給諸位好漢都滿了一碗酒,笑道:“那童貫老賊還想要我這顆大黑頭,卻機關算盡太聰明,自己的狗頭卻險些被花兄弟射個對穿!”

眾人都笑,氣氛輕鬆了許多。

李逵怪眼一翻,問西門慶道:“爺爺,方才在城裡走得急,你倒是說說,為何你要救下童貫老賊?”

眾人都看向西門慶,想來眾人對此都有疑問。

西門慶笑道:“你這夯貨,遇事哪能只顧一時痛快,凡事不思量可不成。我來問你,童貫其人如何?”

李逵道:“聽說是個酒囊飯袋,憑溜鬚拍馬才上得高位,連那活兒也沒有,根本算不得男人。”

他說話粗魯,引得眾人又笑。

西門慶道:“這話不錯,童貫、蔡京、高俅、楊戩等國賊把持朝政,搞得朝綱烏煙瘴氣,童貫此人更是憑著溜鬚拍馬,為皇上搜羅名人字畫而登上高位,哪有什麼真才實學。”

眾人紛紛點頭。

張順道:“那為何主公不讓花榮一箭射死他?”

西門慶笑著看向田虎、王慶,道:“童貫手握兵馬大權,你等造反,是願與一酒囊飯袋者為敵,還是願與一精明強幹者為敵?”

這一句話,點明瞭關鍵所在。

田虎、王慶面面相覷,大笑道:“當然還是與酒囊飯袋為敵最好。”

西門慶道:“殺童貫不難,但再找此等酒囊飯袋一般的對手可就難了。”

眾人大笑不止,都對西門慶的遠見卓識佩服不已。

田虎道:“但就是此等酒囊飯袋,卻險些害了我等性命。哎,這一次當真大意了。”

西門慶點點頭,道:“朝廷重用此等酒囊飯袋,對你我而言雖是好事,但於國而言卻是大禍。”

眾人紛紛點頭,魯智深本是邊關提轄官,聞言點頭道:“此話不假,若無老種經略相公鎮守邊關,想來蠻夷哪個不是對大宋虎視眈眈,巴不得狠狠咬上幾口?”他久在邊關,深知外患之嚴重。

田虎、王慶一番思量,對西門慶道:“想來這也是你進京趕考的緣由?”他們似乎明白了西門慶的志向。

西門慶道:“”等朝堂,我需儘早掌握兵權,方能內剪貪官,外驅韃虜,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冷風熱血,盪滌乾坤。”

河風吹來,吹起西門慶一襲長衫,在月下更顯玉樹臨風!眾人望向西門慶,直覺如同望向一尊真神似也。

尤其龐秋霞和仇瓊英,眉眼望向西門慶,眼前一陣星光亂閃,胸中更是一陣小鹿亂撞。

龐萬春含笑道:“我主方臘已經稱帝,莫非西門大官人也要與我主爭奪天下?”

西門慶搖搖頭,說道:“俗世洪流,站得住腳已經千辛萬苦,在這個有志難伸,萬事難成的年頭,想爭奪天下想來絕非易事,不過事在人為,只要是志同道合,哪怕滿路風霜,總有豔陽高照的一天。為百姓計,為漢家計,為蒼生計,需得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如鳳凰涅槃,向死而生,若有大痛快那一天,那便勢如破竹。”

這番言語,說得群雄豪氣陡升,眾人只覺胸中一口濁氣噴吐而出。

李逵驀地一聲大吼,道:“入他娘,待到那一天真是痛快。”

又回望西門慶一笑,道:“爺爺,若你得了天下,我豈不是就是皇孫?”

他說話憨直,引得眾人大笑起來。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眾人吃飽喝足,西門慶向田虎、王慶、龐家兄妹、燕青、李逵等人一抱拳,朗聲道:“天下豪傑本是一家,我等意氣相投,日後定有再把酒言歡的一天。”

這一夜,早已扭斷金鎖走蛟龍,各人自有山頭家業,已到分別之時。

田虎一翻獨眼,抱拳道:“西門解元果然義薄雲天,擔著天大的干係搭救出我等性命,這等大恩,田虎銘記於心,早晚必有報答。”

王慶哈哈大笑,向西門慶深施一禮,道:“我行走江湖也多少寒暑,智者、勇者、智勇雙全者也不知見過多少人來,卻從未見過西門解元這等風采絕倫的人物。”

龐萬春道:“我兄妹已有主公,不然恨不得隨西門解元求那大痛快去,西門解元胸藏山海,日後但有用我之處,捎句話來江南,我兄妹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

眾人哈哈大笑,拍開酒罈輪流痛飲。酒至酣處,氣氛越發熱烈。

酒罈傳至田虎、王慶手中,他二人卻眼望西門慶,齊齊咬破食指,將滴滴血水融入酒中,朗聲道:“”門解元,我有一不情之請。”他們神色鄭重,顯然有要事相商。

西門慶道:“哥哥請說。”

田虎道:“與王慶曾互定盟約,但凡朝廷大軍來攻一處,另一處必誓死相救。如今,解元水火中救我二人性命,我二人願同與解元再定盟約,若解元有所差遣,我二人義不容辭,願舉麾下全力支援。”

王慶在一旁道:“西門解元志向高遠,我二人不過是燕雀之流,只願搭上鴻鵠羽翼放眼天下。”他說話直白,卻自有一股豪氣。

西門慶哈哈大笑,道:“”是盟約,我又能為你二人做些什麼?”

田虎、王慶對視一眼,齊齊道:“無他,解元乃人中龍鳳,若有一日一飛沖天,攜我二人同飛便是。”

這二人顯然已經認定西門慶非池中之物。

西門慶也不矯情,接過酒罈,也咬破食指滴入鮮血,仰起脖子痛飲三大口,又交給田虎和王慶,二人也大口痛飲,酒水沿頸而下,打溼好大一片衣衫。

三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酒罈見底,三人撫手仰天長嘯,聲震山林大河,尾音久久不絕。

這嘯聲中,有豪情,有壯志,更有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眾人都被這氣氛感染,紛紛舉杯痛飲,一時間,小酒館內豪氣干雲,彷彿匯聚了天下英雄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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