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藥圃定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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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靈的身影在一旁悄然浮現,依舊是那襲白衣勝雪、長髮飄飄、仙氣十足的模樣。

她雙手抱胸,習慣性地擺出略帶傲嬌的姿態,但當她看向正圍著藥材嘰嘰喳喳的囡囡時,眼神裡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和與……近乎寵溺的縱容。

“哼,”她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卻不像往常那般尖刻,“算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有點良心,沒白疼你,還認得這些勞苦功高的老傢伙們。”

西門慶敏銳地注意到,鎖靈雖然依舊風華絕代,但細節處卻透露出不同。她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上,原本零星的血色斑點,如今變得密密麻麻,如同雪地裡濺上的紅梅,悽豔而刺眼。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鎖靈那一頭原本烏黑如瀑的長髮中,竟然夾雜了更多一縷一縷的銀絲,如同月華誤落墨池,顯得格外突兀。

鎖靈察覺到西門慶審視的目光,立刻賞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冷哼道:“看什麼看?你這老古板!換換裙子上的點綴,染幾縷時髦的奶奶灰,這叫個性,懂不懂?仙界最新潮流!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不耐煩,試圖掩飾什麼。

西門慶搖搖頭,沒有繼續追問,但他心中那份疑慮卻更深了。

他總覺得,鎖靈這些外表的變化,絕不像她說得那麼簡單,她一定在隱瞞著某種重要的,甚至可能是代價巨大的事情。

他的目光繼續在藥圃中巡視,忽然定格在一株之前從未留意過的小樹苗上。

這樹苗不高,枝條呈奇特的灰綠色,表面有著不明顯的黃色細縱裂紋,葉片是卵形,頂端漸尖,基部呈闊楔形,透著一股陌生的氣息。

“鎖靈,這是?”西門慶指著那小樹苗問道。

鎖靈飄然而至,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哦,它呀。這是巴豆。正是那個泰安州的知府——陳凱所化。”

“陳凱?”西門慶一愣,隨即想起來了。

泰嶽大擂上,那個囂張跋扈的知府陳凱,確實是被花榮一箭射殺。

可他怎麼會化成巴豆?在西門慶的印象裡,巴豆乃是一味藥性峻猛、專攻積滯、讓人腹瀉不止的藥材。

鎖靈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嘿嘿一笑,語氣帶著十足的嘲諷:“想不通是吧?告訴你,這陳凱生前,最擅長的就是在水利工程上雁過拔毛!修河堤、固水庫,但凡經過他的手,銀兩大半落入他的私囊,用的材料都是次貨,搞出來的全是豆腐渣工程!”

西門慶一愣,有點點頭,想來這是鎖靈審訊的結果。

鎖靈接著說道:“前些日子泰安州洪災,河堤多處決口,百姓流離失所,就是這廝造下的孽!他讓洪水一瀉千里,禍害蒼生;死後化為此物,藥性也是讓人一瀉千里。嘿嘿,這因果報應,豈不是妙極?天理迴圈,果然分毫不爽!”

西門慶聞言,心中豁然,不禁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龍鱗鎖的化藥規則,竟如此貼切,直指其人生前罪業之核心。

這已不是簡單的懲戒,更像是一種天道法則的具現化。

他深吸一口氣,那清甜的空氣中混合著各種藥香,讓他精神一振。

他邁步走到藥圃中央,目光緩緩地、鄭重地掃過每一株靜靜搖曳、光暈流轉的靈藥。

鎖靈在一旁說道:“今日,借主公在此,我來為各味靈藥定一下品級。”

西門慶點點頭,藥材越來越多了,這些藥材的品級只有鎖靈最清楚。

“諸位,”鎖靈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藥圃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自主公得此龍鱗鎖以來,屢遭大難,多賴諸位鼎力相助,方能屢破艱險,走到今日。今日,我便以主公之名,依爾等之功過效力,為諸位定一次品階,以明賞罰,以勵將來!”

他話音落下,整個藥圃彷彿都安靜了下來。所有靈藥都停止了搖曳,光暈穩定地散發著,連囡囡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睜大了好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突然變得無比威嚴的爹爹。

鎖靈指尖蘊力,凌空輕點,如同帝王頒旨:

“程萬里,所化敗醬草,臭氣退敵,屢建奇功,功不可沒。”

“高廉,所化鏡面草,易容奇效,助我隱匿行蹤,化險為夷。”

“言官群體,所化喇叭花,傳音入密,集思廣益,乃我耳目喉舌。”

“陳凱,所化巴豆,雖為新入,潛力不凡,日後立功,再行論功行賞。”

“爾等四位,暫定為——中階靈藥!”

被點名的四株靈藥,周身光華頓時明顯亮了一截,氣息也似乎更加凝練。

尤其是那叢由眾多言官魂魄匯聚的喇叭花,竟發出了一陣細微而歡快的嗡鳴聲,花瓣輕顫,彷彿群情振奮。

接著,鎖靈的目光轉向其餘靈藥,聲音沉穩而有力:“王婆之蛇莓、秦風之蒼耳、救災五十里園村之蒲公英、沈軾之兩面針、高仕德之狗尿苔、血頭陀之螳螂、董平之金銀花、殷天錫之淫羊藿、曾密之鬼羽箭,以及老虎所化之虎掌草!”

“爾等皆為開創基業之元勳,勞苦功高,不可或缺!今日暫定為——初階靈藥!”

這些靈藥的光暈也平穩地閃爍著,並無不滿波動,彷彿都認可這最初的,也是最公正的定位。它們明白,品階並非終點,而是起點。

“爹爹,”囡囡這時扯了扯他的衣角,小手指著那株形態最為高大、光暈也最凝實的蒲公英,以及旁邊纏繞的格外茂盛的蒼耳,“蒲公英小哥哥和蒼耳哥哥,立了好多好多功勞呢!他們是不是最厲害的?”

西門慶點點頭,低聲告訴囡囡,先聽鎖靈安排藥材等級。

鎖靈站在藥圃田壟上,朗聲道:“藥材生來有品級,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但是你可聽好了,這品階可不是鐵打的飯碗,一成不變。記住了,立功越多,分到的銀河之水便越多,這進階的速度自然就跟騎了快馬一樣,嗖嗖的!”

她說著,特意指向蒲公英和蒼耳,“就拿這兩味藥材來說,因為跟著主公東奔西跑,屢立奇功,得到的銀河之水滋養遠超其他藥材。尤其是這株蒲公英,已然是初階巔峰,距離突破到中階,也就只差那麼一層窗戶紙了。”

西門慶凝神望去,果然發現蒲公英的根系深處,似乎有更為璀璨凝實的銀色流光在隱隱湧動、迴圈,那氣息的確比其他靈藥濃郁精純數倍,充滿了蓬勃的生機與進階的渴望。

然而,鎖靈話鋒一轉,臉上的戲謔之色瞬間收斂,語氣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但是,廢柴你別高興得太早!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銀河之水,只剩下一半了!你再不想辦法‘搞銀子’補充水脈,別說它們進階無望,就是維持現狀都難!”

鎖靈的話,像一塊萬載寒冰,直直砸入西門慶溫熱的心湖。

西門慶看向不遠處的銀河,原本煙波浩渺、銀光充盈的銀河,此刻水位竟已明顯下降,露出了大片乾涸龜裂、毫無生氣的“河床”,那景象,觸目驚心。

“滋養這滿園藥圃、施展諸般異能乃至維持囡囡在此間無憂無慮的存在……這一切,皆賴於此水維繫。”鎖靈的目光銳利如刀,說道:“天下貪官何其多,你任重而道遠哦。不然,這裡的一切,都將一點點枯萎!”

西門慶猛地低頭,正對上女兒囡囡仰起的小臉,她似乎並不能完全理解“枯萎”的含義,但爹爹驟然凝重的臉色和鎖靈姐姐嚴肅的語氣,讓她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安。

她那雙清澈如山泉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絲懵懂的擔憂,小手下意識地緊緊攥住了西門慶的食指,那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彷彿是他與這個世界最溫暖的連線。

他再抬頭,目光掃過眼前這片生機盎然的藥圃。

蒲公英的絨毛在微光中輕輕搖曳,蒼耳的刺球顯得沉靜可靠,兩面針的葉片散發著銳利的光澤,蛇莓的紅果嬌豔欲滴……它們不再僅僅是藥材,而是曾與他並肩作戰、助他度過一次次危機的“夥伴”。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巨大緊迫感和如山責任感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沒。這壓力遠比面對高衙內的陷害、比考場上的明爭暗鬥、比龍鱗反噬的肉體痛苦更加沉重!

這不再是關乎他個人的生死榮辱,而是關乎整個龍鱗鎖內世界的存續,關乎所有依賴他的人的命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藥圃清甜的空氣此刻吸入肺中,卻帶著一絲苦澀。他輕輕彎腰,將女兒囡囡柔軟的小身子抱了起來,用自己略帶胡茬的臉頰,無比珍重地貼了貼女兒光滑溫熱的小臉蛋。

囡囡身上那股奶香混合著青草的純淨氣息,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他近乎冰冷的心臟。

西門慶抬起頭,目光依次看過眼神中帶著擔憂的鎖靈,看過藥圃中所有光暈微微閃爍、彷彿在無聲期盼的靈藥,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如同淬火寒鐵般銳利與堅定。

“我知道了。”他開口,聲音低沉,甚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立下誓言,“搞銀子,責無旁貸。”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要將自己的決心刻入這片天地的法則之中:“諸位放心。只要我西門慶一息尚存,就絕不會讓這方天地,讓我的家人,讓每一位功臣,有絲毫閃失!”

藥圃中,諸多藥材葉片簌簌抖動,彷彿也在為他加油鼓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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