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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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醉仙樓”裡大快朵頤,一頓飯的工夫,就有好幾人到前臺詢問松花蛋。

鎖靈又在西門慶神識裡說道:“嘿嘿,聽見沒?獨一份!不過嘛,這風頭太勁,怕是會招來蒼蠅哦”

藥圃中,張文遠既欣慰,也有些擔憂,喃喃道:“生意做得大是好事……可這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英兒她一個弱女子,可千萬要當心啊……”

酒足飯飽,結算了賬目。

西門慶似乎心有所念,領著眾人避開人流,專挑那些相對清淨的巷陌穿行,時而過橋,時而沿河,徑自朝著城東繡江河的方向行去。

越靠近水邊,空氣中瀰漫的年節喜慶和酒肉香氣,便漸漸被河風所取代。

但見寬闊的河道上,舟楫穿梭,一隊精赤著古銅色上身、只穿著短褲的縴夫,正迎著冰冷的河水,喊著節奏鏗鏘的號子,將一艘滿載著貨箱的大船,一步一叩首般地拉向上游。

西門慶在岸邊駐足觀望了片刻,目光掠過那些筋肉虯結、奮力拉縴的漢子,隨後徑直朝著岸邊一個把頭模樣漢子走去。

那把頭約莫四十來歲年紀,皮膚黝黑,身材壯實,一臉被河風雕刻出的深深皺紋,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河中的船隻和縴夫隊伍。

忽見一位氣度不凡、衣著華貴的公子哥兒帶著幾名氣勢逼人的壯漢朝自己走來,先是一怔,臉上猛地綻放出驚喜交加的神色,竟不顧地上泥濘,納頭便拜:“哎呀!您……您莫非就是前番在鹿鳴山莊,扳倒了‘大龍船行’文武雙解元西門大官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西門慶的大名,在東平府縴夫中口口相傳,誰不敬佩?

西門慶扶起他,笑道:“怎麼稱呼你?”

把頭站起身來,躬身笑道:“小人姓趙,家中排行第三,因天生力氣大,膀子粗,渾號叫趙三膀!俺們這些在水上討生活的苦哈哈,早就聽聞西門解元您的英名了!要不是西門大官人您當日仗義出手,除了富大龍那專吸人血的奸商,俺們這些個賣力氣拉縴的弟兄,還不知要被他盤剝欺壓到何年何月才是頭!”

西門慶問道:“你怎會認得我?”

趙三膀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聲音洪亮地答道:“回解元郎的話!那日鹿鳴山莊前,小的也在場!遠遠瞧見大官人您神采非凡,又見您身邊這幾位好漢爺……”

他說著,敬畏地看了一眼武松,“尤其是這位好漢,當日端的是威風凜凜!小的印象深得很!後來富大龍倒臺,俺們這些縴夫的例錢才算是恢復了公道,大夥兒心裡都念著您的好呢!只是沒想到,今日能有幸再見到您!”

西門慶看著趙三膀,又望瞭望河水中艱難前行的縴夫隊伍,心中瞭然,這趙三膀,想必也是“百丈會”中之人,甚至可能是會中的一個小頭目。

他看似隨意地問道:“原來如此。趙把頭辛苦。年關近了,弟兄們還不歇息?”

趙三膀嘆口氣道:“沒辦法,最後一批年貨了,趕著送進城裡。俺們這會里規矩,幹活吃飯,憑力氣掙錢,年底也好多分幾個錢過年。”他話語中透著一股自豪,“現在,不比以前給富大龍賣命的時候了,今年,估摸著能過一個肥年。”

西門慶聞言,放聲大笑,玄狐大氅在河風中獵獵作響。這笑聲爽朗暢快,驚起了河灘上幾隻覓食的寒鴉,也讓趙三膀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樸實的笑容。

趙三膀將兩根手指塞進嘴裡,鼓氣一吹,一聲尖銳嘹亮的口哨頓時劃破了河岸上的喧囂。哨音未落,碼頭上、船隻邊,許多正在歇腳或忙碌的縴夫紛紛直起身,疑惑地望過來。

見是趙把頭招呼,縴夫們便都三五成群地圍攏過來,粗布衣衫上還帶著水漬和泥點,古銅色的臉龐上寫滿了好奇。

“弟兄們!都過來!快過來!瞧瞧誰來了!”趙三膀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他一把拉住西門慶的衣袖,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對著越聚越多的縴夫們高聲喊道,“這位!就是咱們的大恩人,扳倒了富大龍那個吸血管家,替咱們除了大害的西門解元!”

話音剛落,圍攏過來的幾十號縴夫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喧譁,眾人臉上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驚喜和由衷的感激。

不知是誰帶頭,這群剛才還在與激流險灘搏命的硬漢子們,竟齊刷刷地朝著西門慶跪倒一片,磕頭聲“砰砰”作響,雜亂卻真誠地喊著:

“謝西門大官人恩德!”

“給恩公磕頭了!”

“要不是大官人,俺娘病重的錢都讓富大龍榨乾了!”

河風捲著溼冷的水汽,吹動著西門慶的衣袂。他臉上含笑,快步上前,親手將跪在前面的趙三膀和幾位年長的縴夫扶起,又對眾人虛扶道:“各位鄉親請起!西門慶何德何能,受此大禮!快都請起!”

鎖靈在神識裡賤兮兮的嘖嘖稱奇(神識傳音):“哎喲喂!這場面!大官人您這聲望,都快趕上城隍爺出巡了!瞧瞧,這都是實實在在的民心所向啊!比那金魚袋還好使喚吶~”

張文遠的虛影也激動得微微發顫,喃喃道:“萬沒想到……慶哥兒竟在此地有如此人望……俠義之心,必得善報啊……”

待眾人都站起身,西門慶便順勢與大家攀談了幾句,略問了問如今漕運拉縴的生計。

眾人七嘴八舌,臉上都洋溢著希望的光彩:

“回大官人話,俺們現在大多都加入了‘百丈會’!”

“是啊,有會里做主,雖然平日裡跑船拉縴,偶爾還得受些船老大或者小吏的窩囊氣,但比起原來富大龍掌權的時候,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嘍!”

“最要緊的是,再不用受那‘四兩銀’的盤剝了!如今掙多少,大部分都能實實在在落到自己口袋裡!”

聽到“四兩銀”這三個字,西門慶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冷意。

他緩緩點頭,對此中關竅,他再清楚不過。從前這漕運之上,虎狼橫行,最毒的就是這“四兩銀”的規矩!一艘尋常的貨船若要逆水上行,往往需要三十多條精壯漢子,喊著號子,拼死拼活,將肩背勒進纖繩,才能勉強拉動。

船主實際支付的拉縴費用,確是四兩白銀。可這四兩銀子,從離開船主的手開始,便如同掉進了層層盤剝的絞肉機!

官府衙門首先就要以各種名目暗地裡抽去一兩;把持運河的衙門裡那些所謂的“爺”們,手伸得比王八還長,毫不客氣地又拿走一兩;這還沒完,還得再勻出五錢銀子,專門去打點沿途那些如同惡鬼、雁過拔毛的稅卡差役!

經過這般刮皮剔骨,最後能落到那三十個肩背早已被纖繩磨得血肉模糊的苦哈哈手裡的,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一兩五錢銀子!平均到每人頭上,不過區區五十文,連讓一家老小餬口都艱難。

西門慶心中感慨,面上卻不露分毫,便順勢提及自己此行,是想尋那如今名動東平府的松花蛋的源頭。

趙三膀一聽,立刻用力拍著自己結實的胸膛,發出“砰砰”的響聲,朗聲道:“大官人這可問對人了!製作這金貴蛋的莊子,就在上游不遠,管事的正是咱們‘百丈會’的會長,張會長,小人願為大官人引路!”

於是,眾人隨著熟門熟路的趙三膀,沿著蜿蜒的河岸曲折而行。

約莫走了兩三里地,拐過一個長滿枯蘆葦的河灣,眼前豁然開朗,果見河灣避風處,倚著一座規模不小的農莊。

還未進莊,一股熱烈質樸的年節氣息便撲面而來。

莊內張燈結綵,殺豬宰羊的喧鬧聲、孩童追逐點燃爆竹的嬉笑聲不絕於耳,這年味遠比城中多了幾分鄉野的鮮活與粗獷。

然而,在這片看似尋常的農家祥和之氣中,莊頭那片寬闊的池塘邊,卻是一番井然有序、與眾不同的忙碌景象。

數百隻肥碩的鴨子和白鵝在尚未結冰的水塘中嬉遊追逐,鳴叫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時遷這小子一時興起,想起自己如今好歹是解元公的書僮身份,便挺了挺瘦削的胸脯,扯著嗓子背起了詩:“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他背得倒是流利,只是那腔調帶著幾分市井油滑,惹得眾人一陣大笑。魯智深拍著他肩膀笑道:“你這小猢猻,何時也學起文縐縐這一套了?”

時遷臉一紅,嘴硬道:“哥哥們莫笑!我時遷如今是書僮,自然要學字唸書!我已認下好幾十個字了!”

扈三娘存心捉弄他,折了根枯樹枝,在鬆軟的泥地上工工整整地劃出一個“鵝”字,笑道:“既認字,你瞧瞧,這兩個字念什麼?”

時遷湊過去,撓著腦袋看了半晌,突然自信地大聲道:“這個我認識!左邊這個是‘我’,右邊這個是‘鳥’!合起來……合起來是‘我鳥’!”

「諸位,穿越文諸位大大肯定看多了,弄火炮、挖石油、稿高科技的幹什麼的都有,但又大大說,不妨弄個松花蛋嘗一嘗,我就聽從了。覺得也很好,一句話,現代最常見的,有時候在古代卻是稀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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