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此生非武松不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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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喜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武松的身份不比旁人,從官面來說他是陽穀縣都頭,從群雄私下來說,他是西門慶三弟,絕非張順、欒廷玉、楊志等人可比。

西門慶見兄弟們個個都為武松感到高興,心中自是暢快無比,如同三伏天飲下冰泉。

他當即揚聲喚過張順,吩咐道:“張順兄弟,你腳程快,即刻動身,連夜速速趕回陽穀縣城裡去!務必在明日清晨前,備齊一份像模像樣的聘禮!記住,綾羅綢緞要蘇杭最新的花樣,金銀首飾須是城裡老字樓的手藝,點心果品更要揀那頂好的裝匣,一切用度皆不可怠慢,務必要顯出我等對扈家莊的敬重!”

不等張順領命,潘金蓮便在一旁掩口輕笑,聲音如春風拂柳:“叔叔且慢,何須勞動張順兄弟星夜奔波?咱們這藥谷裡,現成的物件兒盡有。昨日劉伯才送來一批上好的江寧織錦和蜀中彩緞,說是給叔叔上京趕考做衣裳的,如今正好先拿來應急。庫房裡還有往年積攢的一些金錁子、銀鐲子,雖非新樣式,成色卻是十足。至於時新果品,莊子裡臘月裡窖藏的蘋果、雪梨,加上昨日剛送來的蜜餞糕餅,滿滿裝它幾大食盒,紅紅火火的,豈不更顯誠意?明日一併帶去,扈家莊若有孩童,也讓他們沾沾這份喜氣。”

西門慶聞言,拊掌大笑:“還是嫂嫂想得周到!如此甚好,省了奔波,也更顯親近。”

他環視院內摩拳擦掌的眾位好漢,只見魯智深摸著光頭咧著嘴,楊志捻鬚頷首,史進和花榮交頭接耳,時遷更是興奮地躥上跳下。

西門慶氣沉丹田,朗聲對眾人道:“諸位兄弟!今日我等便在藥谷好生歇息,養足精神!明日一早,我等便熱熱鬧鬧,奔赴扈家莊,為我三弟武松,求娶那位英姿颯爽的扈三娘!”

“好!”

“同去!同去!”

眾好漢齊聲應和,彷彿是自己要去娶親一般,整個藥谷都沉浸在一片歡騰喜慶的氣氛之中。

而此刻,躲在廂房內的扈三娘,背靠著門板,將外面群雄們的喧鬧聽得一清二楚。

她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那熱度久久不退,心口如同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咚咚咚”地敲著她的心鼓。

對於明日,她既有女兒家難以言喻的甜蜜期待,又有一種即將心事被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羞澀難當。

窗外,夕陽的餘暉給雪地鍍上一層暖金色,也映亮了她眼中閃爍的、明亮而憧憬的光芒,她輕輕咬著嘴唇,卻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臉頰更加滾燙了!

次日黎明,天色尚未大亮,凜冽的寒氣如同刀子般刺骨。

然而藥谷門前卻已是人馬喧騰,熱氣撲面。

幾輛大車早已裝點妥當,車轅上繫著紅綢,車上貨物堆得如同小山,都用嶄新的紅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那綾羅綢緞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柔和華貴的光澤,金銀器皿偶爾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時新果品的清香混合著酒罈泥封的淳厚氣息,瀰漫在清冷的空氣裡。

大車上,更有整腔刮洗得白白淨淨的肥羊、數壇泥頭拍開香氣四溢的“玉液春”,排場十足,顯足了男家的誠意與氣派。

西門慶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簇新的寶藍色湖綢錦袍,腰束玉帶,更顯得長身玉立,氣宇軒昂。

武松也一身新衣,又梳理了頭髮,更顯英氣勃勃。

眾人翻身上馬,隊伍浩浩蕩蕩,踏著殘雪,直奔數十里外的扈家莊而去。

馬蹄聲、車輪聲、漢子們的談笑聲,驚起了路旁寒林中的宿鳥。

遠遠地看見扈家莊房舍時,早有腿腳麻利的莊客飛也似的跑回扈家莊報信。

扈太公聞聽今科東平府文武雙解元、名頭正盛的西門慶大官人親自蒞臨,驚得手中的暖爐都差點掉落。

他連忙喚來僕役,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冠,連聲催促著莊上幾位有頭有臉的管事、莊頭,一齊急匆匆地趕到莊門外迎接。

剛出莊門,便見遠處塵頭起處,一隊人馬逶迤而來。

當先一人騎白馬,著錦袍,英華外露,不是西門慶又是誰?再看他身後,跟著身材魁梧的武松,還有史進、花榮等一眾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物漢子。

扈太公只覺得一股雄壯之氣撲面而來,臉上頓時堆滿了受寵若驚的笑容,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如同盛開的菊花。

“哎呀呀!不知西門解元光臨敝莊,老朽有失遠迎,罪過,罪過!”扈太公搶步上前,拱手作揖,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些許顫抖。

西門慶早已翻身下馬,動作瀟灑利落,搶步上前恭敬還禮,姿態放得極低:“太公言重了!晚輩冒昧前來,倉促打擾,還望太公海涵。今日前來,實在是有一樁天大的喜事,要與太公商議。”

眾人被熱情地迎進莊內正堂。

這正堂寬敞明亮,地上鋪著青磚,當中設著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古畫,雖無奢華之氣,卻透著莊戶人家的殷實與底蘊。

賓主分次落座,香茗奉上,略作寒暄,西門慶便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太公,實不相瞞,晚輩今日率眾前來,是專程為我三弟武松,向令愛三娘妹子提親來的!”

他一使眼色,武松上前一步,對著扈太公深施一禮。

說罷,一旁機靈的時遷便捧上一份用紅紙謄寫、字跡工整的禮單。

扈太公接過,只掃了一眼,便覺眼花繚亂。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聘金白銀千兩,上等織錦二十匹,赤金頭面四副,珠翠首飾若干,時新果品八盒,肥羊十腔,美酒二十壇……林林總總,豐厚無比,遠超尋常莊戶人家的聘禮規格。

扈太公瞧著武松,眼睛頓時亮得像黑夜裡的燈籠!自家女兒前番被祝彪那廝退婚,受盡鄰里白眼,他這當爹的愁得日夜難安,只覺得女兒這輩子怕是難尋好人家了。

誰知峰迴路轉,竟有這等潑天的好事上門!

而且是西門慶這等新貴翹楚親自作保,武松這等英雄人物願意迎娶他女兒!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樁婚事一旦結成,扈家莊非但不會因退婚之事蒙羞,反而能借此與西門慶、武松這等勢力結下深厚關係,簡直是因禍得福,光耀門楣!

想到這裡,扈太公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連連拍著腿笑道:“哎呀!好事!天大的好事!武都頭英雄了得,名震山東,能看得上我家那個野丫頭,是我扈家莊祖上積德,天大的福氣!老朽……老朽豈有不允之理?答應!這門親事,老朽一百個答應!一萬個答應!”

他高興得花白的鬍子都翹了起來,恨不得立刻焚香告慰祖先。

然而,高興之餘,他忽然想起一事,眉頭又習慣性地皺了起來,臉上露出幾分真實的愁容,拍腿嘆氣道:“只是……只是……唉,不瞞大官人說,小女三娘,自前番……唉,自那祝家退婚之事後,性子愈發倔強得像頭小驢子。近來也不知跑到何處散心去了,多日未曾歸家,老朽正為此事憂心不已,這……這提親的大事,總得她本人在場才是啊……”

他這話音剛落,就聽得堂外庭院裡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莊客試圖阻攔的焦急聲音:“小姐!小姐!您慢點!老爺正在廳堂裡會客呢……是貴客!您不能就這麼闖進去啊!”

但哪裡攔得住?只聽“唰啦”一聲,堂屋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一道紅色的窈窕身影,如同旋風般闖了進來,不是扈三娘又是誰?

她顯然是一路疾馳趕回,幾縷青絲被汗水沾在光潔的額角,臉頰因運動和激動而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胸脯微微起伏。

她一進來,那雙明亮如寒星的大眼睛就先急切地掃過全場,目光在端坐主位的西門慶臉上迅速停留一瞬,又立刻牢牢地盯住了自己的父親。

扈太公見女兒如此莽撞無禮,披頭散髮、氣喘吁吁地闖進來,全然不顧大家閨秀的體統,還是在西門慶這等貴客面前,頓時覺得臉上火燒火燎,掛不住了。

他把臉一沉,故意板起面孔,拿出家長的威嚴,沉聲呵斥道:“三娘!放肆!沒看見為父正在與西門大官人商議要事嗎?如此莽撞,成何體統!還不快退下!回房整理儀容再回來!”

扈三娘卻不管這些,她心急如焚,一路狂奔回來就是怕父親拒絕他與武松的婚事。

此刻見西門慶只是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武松也低頭不語,父親又一臉怒容,心中頓時一沉,以為父親定然是沒有答應,西門大哥也不好開口。

她把心一橫,也顧不得害羞和禮儀了,挺直了楊柳般的腰板,貝齒緊咬下唇,對著扈太公就高聲說道,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和破釜沉舟的勇氣:

“爹!你還商議什麼?我不管那些虛禮!女兒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我扈三娘,此生非武松不嫁!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你若不答應,我……我便絞了頭髮做姑子去!你……你看著辦吧!”

「諸位好漢,你們那裡下雪了嗎?窗外的雪好大,我在陽臺上捧著筆記本寫東西,很辛苦的,家裡的母老虎嫌棄的抽菸,老孫就被趕到陽臺上了。還請諸位好漢多多訂閱,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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