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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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卻毫不退讓,逼前一步,大槊雖未舉起,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宋江感到窒息:“宋頭領,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興奮地哇哇大叫:“廢柴!不對,主人!罵得好!狠狠罵這個偽君子!揭穿他的畫皮!讓他無所遁形!本靈給你加持‘言靈擴音術’,讓全梁山都聽聽他的醜事!罵呀!快罵呀!”

就在這時,西門慶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之中那股由四十二名御史言官魂魄所化的“浩然正氣”微微一動,與鎖靈的力量合而為一。

他再次開口時,聲音竟真的如同加了擴音一般,變得異常洪亮、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和震撼力,遠遠地傳揚開去,恐怕連遠處梁山山寨的哨兵都能隱約聽見:

“宋公明!你當日身在青州,尚未入主樑山,談何‘為梁山添虎將’?分明是為了一己之私,剷除異己,不惜殘害無辜婦孺!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也配稱‘及時雨’?也配談‘仁義’?”

這聲音滾滾如雷,在冬日空曠的湖畔迴盪,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也震得宋江面無人色,呆若木雞!

西門慶那一聲蘊含了四十二名言官浩然正氣的喝問,如同九天驚雷,又似古寺洪鐘,在冰封的梁山泊湖面與陡峭的山體之間來回震盪、碰撞,尾音嫋嫋,久久不絕於耳。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晁蓋、林沖、魯智深、吳用等一眾梁山好漢,個個驚得瞠目結舌,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震撼。

他們雖大多知曉秦明上山的內情,但如此赤裸裸、如此正氣凜然、如此聲勢浩大地被當眾揭穿、質問,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宋江面對西門慶這如同審判般的凜然追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乾澀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張黑臉,此刻先是煞白如紙,繼而漲得如同豬肝,額頭上、鼻尖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在冬日斜陽下閃著窘迫的光。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尖聲叫道:“對!就是這樣!罵他!用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這個偽君子!讓他原形畢露!本靈給你把‘喇叭花’開到最大聲!”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開弓沒有回頭箭!

西門慶胸中一股浩然之氣激盪,索性放開手腳,要罵就罵個痛快淋漓!他“唰”的一下從白龍馬上躍下,落地無聲,卻帶著千鈞之勢。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利劍,死死盯住眼神閃爍、步步後退的宋江,聲音如同冰碴相互碰撞,清晰而又冰冷地喝道:

“晁天王扯起這‘替天行道’的杏黃大旗,嘯聚梁山,劫富濟貧,雖為官府所不容,卻也堪稱一條光明磊落的好漢!我且問你宋江!你這等為一己之私,不惜殘害數百無辜百姓、構陷忠良、害得秦明家破人亡的腌臢作為,究竟是替得哪一片天?行的又是哪一門道?莫非是那豺狼當道、鬼蜮橫行的‘邪天歪道’不成?”

這一問,直指梁山立寨的根本宗旨,如同釜底抽薪!

宋江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腳下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險些踩到自己的袍角。

他本能地想辯解,想用“為了山寨大業”、“不得已而為之”等話語搪塞,但在西門慶那洞悉一切、正氣凜然的目光逼視下,所有虛偽的言辭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西門慶豈容他喘息?步步緊逼,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宋江的心尖上,喝聲如同連珠炮般炸響:“你宋江如今高坐梁山第二把交椅,儼然一方豪雄!須知,欲令人心服口服,靠的是德行端正、處事公道!靠的是光明磊落、問心無愧!”

西門慶的聲音遠遠傳開,眾人都心中巨震。

再看西門慶,他得理不饒人,指著宋江鼻子,幾乎咆哮道:“人生在世,誰沒有妻兒老小?誰不盼闔家團圓?若都如你這般作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這豈止是有損陰德?簡直是喪盡天良!若這等行徑傳揚出去,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梁山?是稱你們為劫富濟貧的豪傑,還是罵你們是殺人放火、殘害無辜的賊寇?你宋江一人之惡,玷汙的是整個梁山泊的聲譽!”

宋江被罵得步步後退,心道:你這還怕“傳了出去”?你這般聲勢,就差敲鑼打鼓、立塊石碑將我的罪狀刻在上面了!

他心中又驚又怒又羞,卻偏偏無法反駁。

西門慶見宋江已退到一塊大石旁,無路可退,這才停住腳步,身形挺拔如松,面冷如霜,做出了最後的審判:“秦明妻兒老小被你所害,此乃罪一!你欲逼秦明上山,方法何止千百?或可假傳書信構陷,或可重金收買誣告,即便兩軍對陣、堂堂正正擒拿,也無人會說半個不字!”

西門慶這番話,說得眾人紛紛點頭,就連秦明身後的一眾軍卒,都交頭接耳起來,顯然是同意西門慶的質問。

宋江嘴唇哆哆嗦嗦,想要反駁,卻偏生說不出一個字來。

西門慶冷眼看向宋江,說道:“我來問你,為何你偏偏要選擇最毒、最狠、最傷天害理的一種——假冒秦明之名,在青州城外屠殺數百戶無辜百姓,將房屋田園燒成一片白地?如此行事,才能顯出你宋江手段狠辣、算無遺策嗎?才能讓你在梁山立威嗎?須知,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你這般作為,就不怕蒼天有眼,降下報應嗎?”

最後“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八個字,西門慶運足了中氣,聲音如同滾滾雷霆,攜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正氣,遠遠地傳盪開去,在梁山群峰之間激起層層迴音,嫋嫋不絕,彷彿天地都在共鳴,宣示著公理的存在!

湖畔一片死寂。

群雄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一陣劈頭蓋臉的訓斥,比上次在朱貴酒店時不知嚴厲了多少倍,犀利了多少倍!但西門慶所言,句句在理,字字戳心,將宋江披著的“仁義”外衣撕得粉碎,露出了裡面不堪的真實面目。

誰又能站出來,說一個“不”字?

宋江羞愧得無地自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腳下立刻裂開一道地縫好鑽進去。

他一生最重名聲,此刻卻如同被剝光了衣服示眾一般,那種羞恥和難堪,幾乎讓他暈厥。

一旁的黑旋風李逵,腦筋簡單,見宋江被罵得狼狽,想替他的“公明哥哥”分辯幾句,撓著大頭甕聲甕氣地說道:“西門爺爺,你……你也別光罵嘛。後來,後來宋公明哥哥不是又把花榮妹子孫許配給秦明哥哥了嗎?這……這也算是個補償,扯平了,扯平了嘛!”

西門慶目光轉向李逵,並未動怒,而是平靜地反問,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鐵牛,我來問你。若有人無緣無故,衝上前來砍了你的老孃,然後拍拍你的肩膀,說‘對不住,鐵牛兄弟,我再賠你一個老孃給你’,你可願意?你可會覺得‘扯平’了?”

李逵一聽“砍老孃”這三個字,頓時牛眼圓瞪,鬚髮皆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哇呀呀暴叫起來:“放他孃的狗臭屁!誰敢動俺老孃一根汗毛,俺鐵牛就把他剁成肉醬!再把他祖宗八代的墳都給刨了!賠償?賠他奶奶個腿兒!”

他這憨直無比、充滿江湖草莽氣的回答,與西門慶那個尖銳的比喻形成了絕妙的對比。

群雄先是愣住,隨即再也憋不住,“轟”的一聲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大笑。

連一向沉穩的林沖、悲憤的秦明都忍不住嘴角彎起,晁蓋更是搖頭苦笑。

這笑聲,在某種程度上,也表達了對宋江那種“補償”邏輯的無聲嘲諷。

西門慶不再理會李逵,目光再次如電般射向恨不得縮排石頭縫裡的宋江,步步緊逼,發出了最終的質詢:“秦明如今已認我為主,是我西門慶的馬伕!追隨我的人,便受我庇護,容不得任何人欺辱!宋江!你害死我馬伕一家老小,致使青州數百戶百姓無辜枉死,此事,今日你必須給我,給秦明,給那些屈死的亡魂,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

宋江被這最後通牒般的質問逼得心神大亂,連連後退,後腳跟不慎絆到一塊凸起的凍土碎石,撲通一聲,一屁股結結實實地跌坐在地,帽子歪斜,袍服沾土,狼狽不堪到了極點。

宋江畢竟在梁山人緣經營已久,不少頭領見西門慶如此步步緊逼,得理不饒人,而宋江跌坐在地的模樣著實可憐,面上都露出了些許不忍之色。

智多星吳用連忙上前,一邊伸手攙扶起宋江,一邊搖著鵝毛扇打圓場道:“西門大官人息怒,息怒!事已至此,皆是過往恩怨。宋頭領縱有千般不是,畢竟也是一心為了山寨……有道是往事如煙,一陣風吹過也就算了,何必如此較真,傷了兄弟和氣?”

西門慶豈會被他這和稀泥的話術帶偏?他冷哼一聲,心道:“今兒,就好好掃掃你這‘及時雨’的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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