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掃光啊!(1 / 1)
兩口鐵箱子中的寶貝,瞬間被龍鱗鎖鯨吞。
還有三口鐵箱子,西門慶輕喝一聲:“高仕德何在?”
“小的在!”一聲回答後,一縷灰黑色、帶著刺鼻酸腐和墳墓般惡臭氣味的霧氣,自鎖中飄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精準地纏繞在剩餘三口箱子的銅鎖上。
那黃澄澄的銅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無光,表面迅速泛起噁心的、咕嘟咕嘟的泡沫,發出“滋滋”的、如同血肉被腐蝕的輕微聲響,不過幾個呼吸間,堅硬的鎖芯便被劇毒汁液蝕穿、融化,“啪嗒”一聲輕響,鎖釦自行彈開,彷彿被無形的鬼手解開!
“哇哈哈……本姑娘來嘍!”鎖靈一聲嬌喝,一陣旋風自龍鱗鎖中卷出……
不過片刻工夫,五輛原本過載、壓得地面都凹陷的大車,已然空空如也!
只剩下空蕩蕩、黑黢黢的鐵箱,如同被吸乾了血肉的骷髏,靜靜地躺在風雪中,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一切。
西門慶做完這一切,動作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迅速轉身,目光如電,鎖定仍在與那棵倒黴老槐樹“激戰”的徐寧。
此刻的徐寧,已然氣喘如牛,汗出如漿,厚重的棉甲內襯早已溼透,緊緊貼在身上,步伐踉蹌虛浮,顯然體力與精神都已接近崩潰的邊緣。
他兀自口中嗬嗬作響,雙目赤紅,鉤鐮槍毫無章法地朝著槐樹亂劈亂刺,狀若瘋魔。
西門慶一個箭步上前,從身後猛地一把緊緊抱住徐寧的腰身,雙臂如同鐵箍般發力,同時運起丹田中氣,暴喝道:“徐教頭!醒來!那妖孽已被我驚走了!”
說來也怪,西門慶這一聲斷喝,卻瞬間灌入徐寧混亂泥濘的識海。徐寧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雷電擊中,所有動作驟然停止。
眼中那瘋狂的血色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渙散空洞的眼神重新凝聚,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和理智。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眼前那株被他蹂躪的慘不忍睹的老槐樹——樹幹上佈滿了密密麻麻、深達寸許的槍眼,樹皮被鉤鐮撕扯得翻卷脫落,露出裡面白森森的木質,彷彿一個遭受了酷刑的囚犯。
他再愕然轉頭,看到身後一臉“關切”、氣息平穩的西門慶。
最後,他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山坳,只剩下呼嘯的風雪、幾堆搖曳的篝火,以及……那五輛箱蓋大開、如同被掏空了內臟的巨獸般死寂的大車!
“西……西門解元?”徐寧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那白骨夫人呢?我……我的兵呢?車隊……車隊怎麼樣了?”
他踉蹌一步,拄著鉤鐮槍才勉強站穩,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恍惚和巨大的問號。
西門慶只是緩緩地搖搖頭,並沒有說話。
不過,他心裡卻樂開了花,原來,這一切皆是西門慶精心策劃、巧妙利用龍鱗鎖中各種精魂異能,導演的一場天衣無縫、足以亂真的好戲!
那震懾全場、令人心膽俱裂的“白骨夫人”的恐怖笑聲和厲聲喝問,乃是鎖靈暗中操控龍鱗鎖中能放大和扭曲音效的喇叭花精魂的傑作。
鎖靈透過精確計算山坳獨特的迴音壁結構,將聲音巧妙放大,並製造出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層層疊加的環繞立體聲般的恐怖效果,堪稱古代版的“環繞音響”。
而真正透過喇叭花發出那“白骨夫人”陰森女聲的,正是被西門慶收服的王婆魂魄所化的蛇莓精魂!
這王婆生前便慣會裝神弄鬼、搬弄是非,其魂魄所化精魂,模仿起女鬼來,簡直是本色出演,那股子陰狠毒辣的勁兒,學得惟妙惟肖,比真鬼還像鬼!
至於徐寧為何會中邪般攻擊槐樹,則是中了王婆所化蛇莓透過空氣釋放出的無形致幻迷霧。
這蛇莓迷魂之術極其陰毒,能直擊人心最脆弱的弱點,激發並無限放大其內心深處的恐懼和愧疚,並將其具體投射到特定的物體或形象上。
徐寧本就對押運這批來路不正的“生辰綱”心有不安,加上身處荒山野嶺、風雪交加的詭異環境,心神難免動搖,輕易便著了道。
那棵姿態扭曲的老槐樹,在徐寧眼前便幻化成了張牙舞爪、索命而來的“白骨夫人”,徐寧深知“生辰綱”的重要性,因此不惜捨身與其死戰到底。
而那股適時瀰漫開來、令人作嘔的“屍臭”,自然是龍鱗鎖中另一位“住戶”——擅長製造腐敗氣息的敗醬草的拿手好戲,用於強化心理暗示,加劇全場的恐慌氛圍,讓“鬼怪作祟”之說更加可信。
西門慶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徐教頭,你方才被山中的邪祟迷了心竅,險些力竭而亡,兇險萬分啊!幸好西門某自幼苦讀聖賢之書,心中存了幾分浩然正氣,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真如那‘白骨夫人’驚走前所言,有上界星宿庇佑,方才以正氣驅散了邪祟,驚退了它。”
徐寧一臉茫然,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西門慶。
西門慶接著說道:“萬幸,‘白骨夫人’似乎也有所忌憚,只掠走了財物,並未傷人性命,想必也是畏懼這天理昭彰,不敢過分造次。”
他這番話,既解釋了徐寧的異常,又抬高了自家身份,還將財物丟失歸咎於“超自然力量”,可謂滴水不漏。
此時,山坳外的風雪漸漸變小,但天色依舊陰沉。
那些逃到山坳外、心驚膽戰等了許久的禁軍士兵們,見裡面許久再無異常動靜,又隱約聽到徐寧似乎恢復了神智、在與西門慶對話,這才敢戰戰兢兢、三五成群、互相攙扶著、壯著膽子,一步一步地摸了回來。
當他們看清山坳內的景象時,無不驚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涼氣!現場一片狼藉——
徐寧脫力地拄著鉤鐮槍,臉色蒼白,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衣衫被汗水和雪水浸透;
旁邊那棵老槐樹更是慘不忍睹,佈滿深坑和翻卷的樹皮,彷彿經歷了一場浩劫;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五輛大車,箱蓋全部洞開,裡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冷的鐵皮箱體!
而西門慶卻氣定神閒地站在一旁,衣袂飄飄,彷彿剛才那場驚變與他絲毫無關。
眾人驚魂稍定,立刻七嘴八舌地說起各自的恐怖經歷。這個說聽到了白骨夫人的怪笑,那個說聞到了濃烈的屍臭,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看到了鬼影幢幢……拼湊起來,結論驚人的一致:他們絕對是撞上了修煉成精、厲害無比的‘白骨夫人’!理由無可辯駁:
其一,那驚天動地、絕非人力可為的恐怖聲音,以及雪地上除了他們自己雜亂奔逃的腳印外,毫無任何外來痕跡!
其二,那五口堅固無比的鐵箱,兩口像是被什麼神兵利刃齊刷刷斬斷鎖具,三口則像是被劇毒之物腐蝕融化,這等詭異手段,凡人豈能做到?
其三,最有力的證據:武功高強的徐教頭,竟然狀若瘋魔地與一棵槐樹搏命至虛脫,這分明是中了極高明的妖法邪術!
更有眼尖計程車兵,指著不遠處陡峭的山崖,發出驚恐的喊叫:“快看!那石壁上!爪痕!好大好深的爪痕!”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距離地面五丈多高的光滑石壁上,清晰地留下了五道巨大無比的爪痕!每一道都足有一丈多長,半尺來深,六七寸寬,深深地刻進岩石裡,猙獰可怖,絕非任何已知猛獸所能為!
那爪痕帶著一股洪荒般的兇戾之氣,看得人頭皮發麻。
殊不知,這自然是西門慶吩咐虎掌草精魂的傑作,刻意留下的“證據”。
到了這一步,所有禁軍士兵心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荒山野嶺遇上這麼個妖邪,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絕對是自家祖墳冒了青煙!
而唯一合理的解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西門慶身上——這位大宋開國以來從未聽聞過的“文武雙解元”,定是文曲星、武曲星雙星轉世!身負煌煌浩然正氣,方能邪魔辟易,連修煉了八百年的白骨夫人也要賣他幾分面子,只取財,不害命。
這簡直是最完美、最符合當下人們認知和邏輯的解釋!
徐寧驚魂未定,回想前後那匪夷所思、如同噩夢般的經歷,再看看空空如也的車隊和弟兄們,心中縱有萬般疑惑和心疼那丟失的鉅額生辰綱,此刻也只能接受這個看似荒誕卻又“唯一合理”的說法。
他對著西門慶深深一揖,幾乎一躬到地,臉上滿是後怕和感激,聲音都帶著一絲哽咽:“多謝西門解元救命之恩!天可憐見!今日若非解元身負天命,正氣凜然,驚退妖邪,徐某和這幫弟兄,恐怕……恐怕都要葬身於此,成了那山魈精怪的腹中餐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車廂,雖然心疼得滴血,但轉念一想,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西門慶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扶起徐寧,一臉“悲天憫人”的感嘆道:“唉,徐教頭快快請起!折煞西門慶了。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註定有此一劫。錢財終究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諸位兄弟性命無恙,便是最大的幸事。只是這‘生辰綱’……唉,或許也是天意如此,藉此警示世人,莫要過於執著於黃白之物,貪戀非分之財吧。”
他這番話,說得模稜兩可,意味深長,既像是安慰,又像是某種預言,更在眾人心中牢牢坐實了“天譴”的猜想,將所有人的思路都引向了超自然的解釋,完美地掩蓋了所有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