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童樞密的拉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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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樞密院,如同蟄伏的巨獸,陰森而令人生畏。

童貫卻對西門慶很是和藹,他讓手下軍士端來一盞熱茶,親手遞給西門慶,先是勉勵了幾句,讓西門慶安心備考,多參加文會,揚名立萬,以備春闈。

隨即,話鋒似不經意地一轉,端起手邊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沫,看似隨意地試探道:“西門解元,咱家今日喚你前來,一是故人相見,二來,也是心中好奇。若是今科春闈,你文試武試皆能高中,將來入朝為官,是願做一介清貴顯要的文臣,位列朝堂,參贊機要?還是願為一員統兵沙場的武將,建功立業,搏他個封妻廕子呢?”

西門慶心中雪亮,童貫此問,絕非尋常閒談,而是直指核心的站隊問題。

童貫自身以宦官之身掌樞密院,是武將集團在朝中的最高代表,但在大宋“以文馭武”的祖宗家法壓制下,武將地位天然矮文官一頭,常受文官集團傾軋。

因此童貫自然極度渴望在武將體系中,培養、拉攏像西門慶這樣既有頂尖武力、又有“文名”加持的稀缺人才,以期打破文官壟斷,增強武將在朝堂上的話語權和影響力。

可以說,童貫這種做法,既是為國選才,更是鞏固他自身權位的佈局。

略一思忖,西門慶心中已有決斷。

他抬起頭,迎著童貫審視的眼神,朗聲答道,聲音在安靜的後堂中顯得格外清晰:“回樞密的話,學生心中早有志向——願為武將,馳騁沙場,為國戍邊!”

他見童貫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精光,知道此言正中下懷。

童貫點點頭,卻不說話。

西門慶便繼續不疾不徐地說道:“我朝太祖太宗皇帝立國之初,為防唐末五代藩鎮割據之禍,定下重文抑武之策,乃是時勢使然,學生深以為然。然如今時移世易,天下大勢已非往日!北有遼國雖衰,餘威猶在,更有女真金人如日方升,虎狼環伺;西有西夏李乾順,屢犯邊陲,劫掠州縣;近日東南江南方臘造反,聲勢浩大,震動東南半壁;境內更是有梁山、田虎、王慶等巨寇據山為王,為禍地方!”

童貫眼中精光一閃,說道:“說下去!”

西門慶一抱拳,繼續說道:“此誠可謂危急存亡之秋也!文治教化固不可廢,然強兵悍將,更是當下的當務之急!學生雖不才,亦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願效仿東漢班超,投筆從戎,持劍衛道,外御強敵,內靖匪患,以報官家知遇之恩,以安黎民百姓之心!”

這一番話,既有對國策淵源的理解,又點明瞭當前嚴峻的現實危局,最後表明了自身舍文就武的志向,更是暗中投合了童貫以武立身、迫切希望提升武將地位的心思,引經據典,有理有據,說得是滴水不漏,正氣凜然。

果然,童貫聽完,先是微微頷首,隨即拊掌發出暢快的大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滿意與喜悅:“哈哈哈!好!說得好!識時務,知大局,有膽魄,更有見識!西門解元果然是人中龍鳳,非是那些只知死讀詩書、不通時務的迂腐秀才可比!咱家沒有看錯人!”

他心中大悅,當即喚來一名候在堂外的樞密院同知,吩咐道:“趙霆,你即刻帶西門解元去東門裡梨花衚衕的那處三進宅院,一應傢俱用度,皆由樞密院支應安排妥當。吩咐下去,西門解元在汴京備考期間,所需用度,皆由咱家開支,務必要讓西門解元安心備考,不可有絲毫怠慢!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下官遵命!定當安排妥當,請樞密放心!”趙霆恭敬應下,轉向西門慶時,臉上已堆滿了熱情而略帶討好的笑容。

童貫的這一安排,無疑是將西門慶視作了自己人,給予了極為優厚的待遇和明確的訊號。

西門慶心知肚明,這宅院便是童貫丟擲的橄欖枝,是實實在在的拉攏之意。

他既不故作清高,也不惶恐推辭,坦然受之,拱手謝道:“多謝樞密厚愛,學生愧領。定當竭盡全力,用心備考,不負樞密今日之厚望!”

童貫端起茶盞來,輕啜一口。

西門慶便知,今日就只能聊到這裡了,當下抱拳告辭而出。

出了那戒備森嚴、氣氛凝重的樞密院,西門慶與時遷先回狀元樓接了武松、魯智深、潘金蓮等一眾兄弟家眷。

眾人得知有了一座三進大宅院作為落腳之處,皆是又驚又喜,連日來對前路的些許擔憂頓時消散大半。

隨即,一行人牽馬駕車,隨著那位態度恭敬的樞密院同知趙霆,穿街過巷,來到東門裡一處鬧中取靜、頗為雅緻的衚衕。

衚衕名曰“梨花”,想必春日裡應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雖值寒冬,但青石板路面清掃得乾乾淨淨,兩旁高牆聳立,顯得井然有序。

行至衚衕深處,果然見到一座青磚灰瓦、石獅鎮守的三進宅院,門楣雖未懸掛匾額,但氣象已然不凡。

趙霆取出鑰匙,親自開啟大門上沉重的銅鎖。

推門進去,但見庭院寬敞,地面以青磚鋪就,積雪早已被打掃乾淨。

房屋高大氣派,廊柱皆是上好的木材,窗欞雕刻著簡潔大方的圖案。

前廳、中堂、後宅,層層遞進,傢俱陳設一應俱全,雖非嶄新,卻皆是上等貨色,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更令人稱奇的是,院內早有幾名衣著整潔的僕役和模樣清秀的婢女垂手侍立,見眾人進來,齊聲問安,口稱“主人”,顯然是童貫早已安排妥當,連下人都備好了。

眾人安置下來,看著這雕樑畫棟、迴廊曲折、遠比陽穀縣家中豪華數倍,也氣派數倍的宅邸,個個喜笑顏開。

連日來的奔波勞頓、風餐露宿,眾人終於有了一個安穩舒適、堪稱奢華的落腳點,彷彿飄萍終於找到了紮根的土壤。

西門慶獨自站在中庭庭院中,負手而立,望著被四周高牆分割成方塊的冬日天空。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照在屋簷的殘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他心中清楚,這宅院不僅僅是童貫的饋贈,更是一張沉甸甸的、進入汴京權力棋局的入場券。

安逸之下,是看不見的暗流洶湧。

不久後的春闈大比,將是他在這帝都巨大旋渦中,必須走穩、走好的第一步,也是他落下的至關重要第一子。

當夜,西門慶當即召集眾兄弟,做了細緻周密的安排:

三進內院,最為幽靜私密,由潘金蓮、扈三娘和張鸞英三位女眷居住,配有童貫安排的幾名本分丫鬟婆子專門伺候,等閒男僕不得擅入,確保了絕對的清靜與安全。

二進中院,房屋最多,是宅子的核心區域。

西門慶自己佔據正房,武松、魯智深、王進、史進、欒廷玉、花榮等核心兄弟分住東西廂房,便於平日商議要事,夜間也可隨時呼應,庭院寬敞,更是演武切磋的好地方。

一進外院,靠近大門,負責迎來送往與外圍警戒。

由機靈滑溜的時遷領頭,與秦明、張順、楊志等好漢住在此處。

此處如同門神與宅邸的耳目,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這番安排,井井有條,外鬆內緊,層次分明。

既保證了內眷的絕對安全與私密,眾人對西門慶的安排無不信服,各自按照分派,迅速安頓下來。

次日,正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連日風雪終於徹底停歇,天色放晴,久違的冬日暖陽照在屋頂、枝頭的殘雪上,反射出耀眼晶瑩的光芒。

汴京城彷彿從連日的陰霾與沉寂中徹底甦醒過來,一大早就隱隱傳來街市上的喧鬧聲、叫賣聲,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節日的歡快與躁動氣息。

眾人剛用過早膳,外院便傳來一陣急促而不甚客氣的敲門聲。

時遷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竄到門後,並未立刻開門,而是透過狹窄的門縫向外窺視。

只見門外站著一夥人,為首的正是那個穿著錦緞袍子、頭戴貂皮暖耳、一臉驕矜之色的高衙內!

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膀大腰圓、橫眉立目、一看就不是善茬的豪奴惡僕。

時遷眉頭微挑,轉身飛快地跑到中院,向正在庭院中與武松商議事情的西門慶稟報,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哥哥,門外來了位‘貴客’……竟是東平府的老相識,那個活寶高衙內!還帶著七八個橫眉怒目的壯漢,瞧那架勢,不像是來拜年,倒像是來收債的。”

西門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並無太多意外。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新換的寶藍色錦緞長袍,對時遷淡然道:“無妨,開門,請他們到中院客廳喝茶。畢竟是‘故人’來訪。”

不一會兒,高衙內便帶著兩個貼身隨從,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一見西門慶,臉上立刻堆起那種混合著紈絝子弟浮誇與商人式精明的獨特笑容,遠遠便拱手,聲音帶著幾分誇張:“哎喲喂!西門解元,可算是找到你啦!昨日便聽聞你入了京,還住進了童樞密賞的這處好宅子,真是可喜可賀!小弟我今日特地起了個大早,趕來給你道個喜,順便拜個晚年!”

西門慶一笑,他心裡當然知道,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諸位好漢,西門慶終於入京了,一場更加波瀾壯闊的故事將在此拉開序幕,請不要吝惜自己的月票和訂閱啊,老孫在這裡拜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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