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彈琴相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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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靈是真的累了!

模擬那等逼真恐怖的“白骨夫人”之音,並利用山坳迴音壁效應放大,需要何等精妙的操控和能量支撐?精準控制致幻迷霧隻影響徐寧一人,而不波及近在咫尺的其他人,這需要何等精細的微操?還要分心維持龍鱗鎖內部空間的穩定,並在瞬間完成對海量金銀財寶的收取和儲存……

其中需要耗費的靈魂能量和龍鱗鎖的本源之力,本是一個天文數字!

鎖靈平日雖嘴賤調皮,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反而會拼盡全力。

西門慶也明白,鎖靈肯定是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不惜透支了自身靈體本源,才完美導演了那場驚天大戲!而透支的後果,就是需要陷入深度的、不知期限的沉睡來緩慢恢復!

想到此處,西門慶後背瞬間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夜風吹過,竟感到一陣寒意。

剛才在樊樓那點“揚名立萬”、“戲耍群倫”的志得意滿,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後怕和深切的擔憂所取代!

龍鱗鎖是他安身立命、圖謀大事的最大依仗,而鎖靈則是龍鱗鎖的“器靈”,是與他心神相連、休慼與共的存在!鎖靈若因透支而陷入沉睡,久久不醒,甚至因此在沉睡中出現什麼不測,傷了本源,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不僅僅是失去諸多異能助力那麼簡單,更可能影響到龍鱗鎖本身的穩定,甚至反噬自身!

“張公”西門慶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意念傳遞過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鎖靈沉睡之處,氣息可還平穩?鎖內空間,尤其是藥圃和……銀河之水,可有何異常波動?”

張文遠的意念傳來,依舊謹慎:“回主公,鎖靈小姐沉睡於鎖芯最核心之處,氣息雖較往日微弱許多,但尚算平穩均勻,只是……沉寂異常,如同深潭止水……”

他略微感知了一下,“水面寬闊平靜,未見明顯異動,只是其中蘊含的星輝之力,似乎……不如往日活躍。此外,最緊要的是,鎖靈大人沉睡期間,龍鱗鎖諸多靈藥異能……怕是暫時無法動用了。”

暫時無法動用靈藥異能?

這個訊息如同又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讓西門慶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意味著,在鎖靈甦醒之前,他失去了許多關鍵時刻可以倚仗的奇招和底牌!在這藏龍臥虎、步步驚心的汴京城,這無疑大大增加了風險!

他站在原地,望著眼前流光溢彩、歡聲笑語的元宵夜景,卻感覺彷彿有一片無形的陰霾籠罩了下來。

樊樓奪魁的喧囂已成過往,而一個意想不到的、潛在的危機,卻悄然浮出了水面。

鎖靈的沉睡,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他原本看似順利的汴京之路上,漾開了不安的漣漪。

他心裡清楚,汴京!這哪裡是繁華帝都,分明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蔡京老賊權傾朝野,黨羽遍佈;童貫手握重兵,閹宦之禍暗流湧動;高俅把持禁軍,笑裡藏刀……

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殺機四伏,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失去了鎖靈和靈藥異能的輔助,他就像被生生拔掉了利齒的老虎,卸下了護心鏡的戰士,周身破綻大開,危險係數何止倍增!

“我知道了。”西門慶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對張文遠吩咐道,“你好生看護藥圃,密切關注鎖靈狀況,若有任何細微變化,哪怕只是一絲氣息波動,也需立刻告知於我!”

“文遠領命,定不負主公所託!”張文遠的意念傳來,帶著鄭重。

西門慶的心神緩緩退出那片玄妙的鎖內空間,迴歸現實。

剎那間,喧囂聲、燈火光、寒夜的空氣重新包裹了他。

周遭依舊是御街璀璨奪目的燈河,是摩肩接踵、歡聲笑語的人群,是瀰漫在空氣中的糖人甜香和硝煙氣味,一派太平盛世的元宵佳節景象。

但他此刻的心境,卻與片刻前在樊樓內意氣風發時截然不同,彷彿從溫暖的春日驟然墜入數九寒天。

一絲難以驅散的陰霾,悄然籠罩心頭,沉甸甸的。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汴京城被燈火映照得泛出橘紅色光暈的夜空。那輪明月依舊皎潔,萬家燈火依舊璀璨如星,但落在他眼中,卻彷彿隔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光影迷離,吉凶難測。

“二哥,怎麼了?看你臉色有些凝重,可是身體不適?”細心的武松敏銳地察覺到西門慶的神色變化,放緩腳步,靠近他低聲問道。

西門慶迅速收斂心神,輕鬆地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自然:“無妨,只是驟然從樊樓那般喧鬧處出來,被冷風一激,又想起些家中瑣事,有些走神罷了。走吧,夜色正好,這帝都的燈市難得一見,咱們兄弟再逛逛。”

他必須鎮定,絕不能自亂陣腳。

尤其在鎖靈甦醒之前,他更需要依靠自身的智慧、識人的眼光,以及現有這幫兄弟的力量,在這波譎雲詭、步步驚心的汴京城中,如履薄冰,步步為營。

西門慶將滿樓的讚歎與議論甩在身後,徑直融入了御街上的璀璨燈河之中。

武松、魯智深、史進、楊志、時遷等人默然緊隨其後,見他態度決絕,言行一致,不由得更添幾分敬佩,覺得他果然非常人,定力非凡。

然而,就在他剛剛踏出樊樓那氣派非凡的大門時,異變陡生!

身後那巍峨華麗、依舊人聲鼎沸的樊樓深處,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縷古琴之聲。

那琴音,初起時極輕極淡,如深谷幽泉滴落玉盤,空靈縹緲,須臾間便清晰起來,淙淙錚錚,似月下松間流過清溪,又似空山鳥語,悠然自得。

曲調並不激昂高亢,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冷、孤高,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彷彿高山流水覓知音而不得、最終化作的淡淡幽怨。

琴音澄澈,穿透了樓宇間的喧囂與人聲,清晰地飄蕩在汴河兩岸寒冷的夜空之中,與橋下潺潺的流水聲、遠處街市隱約的喧鬧交織在一起,卻奇異地絲毫不顯得突兀,反而像是一道清冽的泉水,瞬間滌盪了部分浮華與躁動,令人心神為之一靜。

“是師師姑娘的琴聲!”人群中立刻有人驚呼,聲音充滿了激動。

“天吶!真是師師姑娘在撫琴!”更多人反應過來,面露痴迷與陶醉。

“這琴音……淙淙如山泉,冷冷如冰玉,是在為西門解元送行嗎?”有懂音律計程車子側耳傾聽,喃喃解讀。

“定然如此!西門解元高潔,不願入內叨擾其清靜,師師姑娘感其君子之風,故以琴音相送,以表敬意!”這個解釋迅速得到了眾人的認同。

橋頭的人群瞬間再次沸騰起來,無數人引頸聆聽,彷彿要將每一個音符都刻入心底。

能親耳聆聽李師師撫琴,已是莫大榮幸,更何況這琴音似乎還蘊含著一段“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有心戀落花卻恪守禮法”的雅緻佳話?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樊樓服飾的小廝快步從樓內跑出,直奔橋頭,對著西門慶漸行漸遠的背影,以及周圍翹首以盼的人群,高聲叫道:“諸位雅士!師師姑娘有言:西門解元詩才驚世,品性高潔,不願入內叨擾,師師感佩於心。特以此曲《梅花三弄》相送,聊表敬意,亦算了卻今夜因緣,望解元前程似錦。”

此言一出,更是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徹底坐實了眾人的猜測!

霎時間,讚歎聲、羨慕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再次湧向西門慶,幾乎要將他淹沒。

“西門解元真乃謙謙君子,坐懷不亂!”

“師姑娘亦是慧眼識人,以琴寄意,雅量高致!”

“此真乃風流雅事,必成汴京一段佳話,流傳後世!”

然而,處於這無形風暴中心的西門慶,腳步卻依舊未停,甚至沒有回頭。他只是在那淙淙琴音飄入耳際時,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立於天漢州橋橋頭的寒風之中,靜靜地側耳聆聽。

直到那一曲清越孤高、寓意堅韌的《梅花三弄》最後一個音符嫋嫋散盡,融入夜風,餘韻悠長。

琴聲中的孤傲與隱約的幽怨,他是否聽出了別樣意味,無人得知。

他微微仰起頭,看了一眼橋對岸那輪在薄雲中穿行、愈顯皎潔的明月,月光灑在他平靜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隨即,他不再停留,再次舉步,沉穩地踏上了天漢州橋那被無數形態各異的花燈映照得如同白晝的寬闊橋面。

青衫背影在璀璨燈火和朦朧月色的交織下,被拉得細長,竟透出幾分難以言說的孤寂與決絕。

橋面上遊人如織,摩肩接踵,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情侶的低語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世俗的煙火氣。

西門慶一行人隨著緩慢移動的人流緩緩而行,剛走到橋拱的最高處,視線最為開闊之地,忽聽得前方傳來一陣異常的喧譁與嬉鬧聲,夾雜著幾聲女子的呵斥,打破了這一片的和諧。

只見七八個滿臉橫肉、眼露兇光的漢子,正圍成一圈鬨鬧。

他們顯然是市井間的潑皮無賴,其中兩人不知從何處弄來了長長的竹竿,竟合力將橋邊石欄旁一根高稈上一盞精緻華美的繡球燈籠給硬生生捅了下來!

不知怎的,西門慶身後,楊志一眼看到這群潑皮為首的一人,竟不由得停住腳步,身子向後一頓,彷彿……有些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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