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這蔡絛又要作什麼妖?(1 / 1)
高衙內也迫不及待地擠開兩人,挺著肚子湊上前,依樣畫葫蘆,將他那隻胖乎乎的手伸入一個洞中。
他閉著眼,彷彿在享受什麼極品觸感,嘴裡喃喃有詞:“軟,真他孃的軟,這‘桃兒’手感極好,哈哈……”
半晌,他縮回手,放在鼻下深深一吸,然後興奮地跑到一直冷眼旁觀的西門慶身邊,用油乎乎的胖手拉住西門慶的衣袖,壓低聲音笑道:“西門兄!快去試試!真他孃的絕了,看不見比看得見還帶勁!”
西門慶靜立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冷靜地掃過那些淪為玩物,只能被動承受這種侮辱性“品鑑”的女子,又看看那群公子哥,心中一陣冰冷的厭惡與疏離感油然而生。
他臉上依舊保持著波瀾不驚的淡然的微笑,對興奮的滿臉油光的高衙內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婉拒道:“衙內好意,在下心領。只是西門慶對此道……素無研究,難解其中精妙。”
高衙內愣了一下,只當西門慶是臉皮薄、放不下讀書人的架子,或是初來乍到不好意思,訕訕地鬆開手,嘟囔道:“兄臺你也太……太過正經了。入鄉隨俗嘛,這等風雅事,有何不好意思?”
見他態度堅決,高衙內便也不再勉強,又轉身湊到其他正在熱烈討論的人群中,繼續分享他對“桃兒”的“鑑賞心得”去了。
約莫一炷香後,所有人都“品鑑”完畢,園中瀰漫著一種饜足又期待的氛圍。
蔡絛命人抬上一個鋪著明黃色貢緞的紫檀木大匣,匣蓋敞開,露出裡面明黃色的絲綢內襯。
“遊戲,方才進行了一半,現在才是見真章的時候。”蔡絛拊掌笑道,目光掃過眾人,“方才諸位都已親手‘甄選’過,心中各有評判。現在,請各位在此匣中,放入十兩黃金,權作彩頭。”
西門慶一驚,“十兩黃金”可不是小數,不知這蔡絛又要作什麼妖?
蔡絛接著說道:“若有人能準確認出方才你伸手探入的那扇屏風後,‘桃兒’所屬究竟是哪位姑娘……不僅金子原數奉還,那位姑娘,蔡某做東,今夜便由你帶走,把酒言歡,紅袖添香。若是認不出嘛……”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這十兩黃金,便充作文會開銷,也算是為這‘藏經院’的雅集,添磚加瓦了。”
說罷,他率先從袖中取出一錠黃澄澄金元寶,隨手一拋,那金元寶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哐當”一聲脆響,落入鋪著黃緞的匣底。
眾公子轟然叫好,覺得這賭局刺激無比,既考驗方才的“鑑賞”功力,又帶有極大的香豔誘惑,紛紛慷慨解囊,從懷裡、袖中掏出早已備好的金錠銀票,爭相投入匣中。
一時間,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金光閃爍,映照著一張張被貪婪和慾望刺激得發紅的面孔。
西門慶始終冷眼旁觀,並未動作,也無人強行要求他——在這等圈子裡,他終究還是個需要觀察的“外人”,這種默契的排他性,此刻反而成了他的保護色。
隨後,蔡絛見彩頭已足,便下令:“撤去屏風!”
幾名健碩軍士應聲上前,動作利落地將那些挖了洞、承載了無數齷齪心思的紫檀木屏風迅速抬走,彷彿移走了一道遮羞布。
屏風後,那十幾名女子依舊蒙著厚重的紅蓋頭,如同待宰的羔羊,愈發忐忑不安地站立著,有些人的身形甚至開始微微搖晃。
“請姑娘們,卸去紅妝,與諸位相公相見。”蔡絛語氣平淡,如同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侍立一旁的僕婦們面無表情地上前,如同執行一道程式,逐一地掀去了女子們矇頭的紅蓋頭。
頓時,一張張青春靚麗卻寫滿惶恐、羞憤、屈辱與無助的俏臉,暴露在明亮的有些刺眼的燭光下。
她們大多年紀很輕,容貌姣好,眉眼間甚至還能看出幾分曾經的養尊處優留下的痕跡。
此刻這些女子們,卻面色慘白如紙,或因極度的恥辱而漲得通紅,眼含淚光,長長的睫毛上猶沾著未乾的溼意,死死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不敢與周圍任何一道肆無忌憚的目光對視。
有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全靠身旁僕婦暗中用力架住。
“諸位,請吧。覓得方才‘知己’者,便可攜美同遊了。”蔡絛伸手示意,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公子們早已按捺不住,聞言頓時一擁而上,如同鑑賞古董或挑選牲口一般,將那些女子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肆無忌憚地貼近打量、審視,有的幾乎將臉湊到女子頸間,仔細觀瞧其眉眼髮膚的細微特徵,試圖與剛才屏風後的“感覺”對應;有的則裝模作樣地閉目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早已被各種氣味混雜的氣息;有的甚至伸出手指,臨空比畫比畫大小,以驗證自己的“手感”。
院內充滿了輕浮的調笑、認真的爭論、不確定的猜測聲,以及女子們壓抑的、絕望的抽氣聲。這哪裡是風雅文會,分明是一場赤裸裸的、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權貴狂歡。
西門慶依舊獨自站在人群之外的廊柱陰影下,遠遠地看著這荒唐的一幕。
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吟風弄月的權貴子弟,此刻將人性的卑劣、對弱者的踐踏與那種深入骨髓的特權優越感,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心中毫無波瀾,既無憤怒,亦無同情,只有一種徹骨的冰冷與極度的清醒。這藏經院所謂的風雅之下,掩蓋的是何等汙濁不堪的泥淖。
他更加確信,與這些人為伍,如同與虎謀皮,每一步都需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屏風雖已撤去,但那無形的隔閡與屈辱,卻已深深烙印在此地每一個人的心上。
蔡絛慵懶地倚在鋪著白虎皮的錦榻上,指尖輕輕轉動著那隻薄如蟬翼的官窯瓷杯,杯中琥珀色的瓊漿在燭光下盪漾出迷離的光暈。
他狹長的鳳眼微眯,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園中神色各異的眾人——有的仍在為方才“盲辨”的勝負或喜或嗔,交頭接耳;有的則目光閃爍,帶著未盡的興奮與期待,望向主位。
片刻工夫,倒真有兩名公子哥兒找對了人,一陣哈哈大笑。
今晚,這兩名女子自然就是他們倆的枕邊人了!
蔡絛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彷彿一位高超的傀儡師,滿意地看著臺下眾生在自己牽引的絲線下舞動。
他輕輕放下酒杯,杯底與紫檀木小几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叮”,聲音不高,卻似有種無形的魔力,讓園內原本低沉的喧譁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方才先來個開胃菜助助興的!”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良辰美景,皓月當空,豈可辜負這中天玉盤灑下的清輝?接下來,才是今日第二道雅戲——名曰‘月下仙餌’。”
他刻意拖長了“仙餌”二字,語調悠長,引人遐思。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聲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侍立一旁的樂師們早已準備就緒,聞聲而動。
原本若有若無、帶著靡靡之音的絲竹管絃之聲悄然一變,轉為空靈、縹緲、帶著幾分仙氣的調子,簫聲嗚咽,古琴泠泠,彷彿自月宮傳來。
這樂聲與眼前即將上演的戲碼形成一種詭異而諷刺的對比。
方才在“盲辨群芳”中未被“認領”、驚魂未定、臉上淚痕猶新的那群女子,被幾名面無表情、手腳麻利的僕婦再次驅趕著,如同驅趕一群受驚的羔羊,重新聚攏到庭院中央那片被燭火映的通明的空地上。
她們顯然受過極其嚴格的訓練,儘管眼中惶恐未散,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卻不得不強忍悲憤,隨著那空靈的樂聲,勉強舒展肢體,擺動腰肢,翩翩起舞。
舞姿刻意追求柔媚入骨,水袖輕揚,裙裾飄飛,在明亮的燭火與清冷的月光交織下,勾勒出青春曼妙卻充滿脆弱感的曲線。
她們努力做出各種誘惑的姿態,眼波流轉,欲語還休,竭盡全力試圖取悅這群掌握著她們生死榮辱的權貴子弟。
然而,那眼底深處無法掩飾的恐懼、屈辱與近乎麻木的絕望,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這虛假的香豔,讓整個舞蹈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悽豔與悲涼。
她們的每一個旋轉,每一次回眸,都彷彿在無聲地哭泣。
樂聲漸急,如同驟雨突至,鼓點密集。
舞女的腳步也隨之愈旋愈快,如同被狂風捲動的落葉,身不由己。裙襬旋成一朵朵絕望的花,在冰冷的月光下綻放。
最終,在一個突兀而高亢的音符如同利刃般戛然斬斷樂聲的剎那,所有女子彷彿被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猛地拉扯,動作齊刷刷地定格!她們如同獻祭的犧牲,齊刷刷地仰起頭,將蒼白的面容朝向夜空中那輪冰冷、圓滿、散發著無情清輝的明月。
這個集體定格的姿勢,充滿了一種詭異而莊重的儀式感,宛如一場對月神的獻祭,美麗而可悲。
“停!都不許動!”蔡絛驟然喝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穿透樂聲餘韻,如同鞭子抽在空氣中。
舞女們如同被瞬間施了定身法術,身體僵硬地維持著仰首望月的姿態,纖細的脖頸拉出脆弱而優美的弧線,連呼吸都彷彿刻意屏住了,生怕一絲顫動破壞了這“完美”的造型。
西門慶心道,這些紈絝,又要玩什麼新花樣?
「諸位大大,別說這一章寫的露骨,我查了古代貪官的一些玩樂資料,比這露骨的真是比比皆是,令人髮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