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百年老山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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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心中疑竇叢生,面上卻絲毫不露,只是淡淡還了一禮:“十四少,你這是……”

王春海一把拉住西門慶的胳膊,力道之大,顯是心情極為激動。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在西門慶耳邊說道:“西門兄!神藥!真是神藥啊!”

他臉上泛起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混雜著難以啟齒的羞愧、重獲新生的狂喜,:“不瞞你說,小弟我……我這難言之隱,困擾多年,汴京城裡大小醫館、名醫偏方試了無數,皆是枉然!連宮裡的太醫都悄悄請過,也是束手無策!本是……本已是心灰意冷!”

他說到此處,聲音竟有些哽咽,眼圈也微微發紅,但隨即又被巨大的興奮取代:“可昨日用了你高慶堂的藥,只一劑!就一劑!嘿!晚上我那第五房小妾……嘿嘿,昨夜……昨夜小弟我,足足重振雄風,與她激戰了三回合!三回合啊西門兄!這可是我王春海多少年都沒有過的威風了!”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西門慶臉上,緊緊攥著西門慶的手臂:“這哪裡是藥?這簡直是仙丹!是救命的菩薩!把我這半廢之人,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把我做男人的尊嚴,全都找回來了!”

王春海說到動情處,竟不顧周圍無數道目光,對著西門慶便是深深一揖到的:“西門解元,藏經院裡,是我有眼無珠,言語間多有衝撞!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今日您高慶堂掛匾開業,我王春海沒什麼可表示的,特地請來這汴京最好的響器班子,給西門兄您助助興,添添彩!從今往後,在這汴京城醫藥行裡,誰要是敢跟您西門兄的高慶堂過不去,那就是跟我王春海過不去!”

這番話情真意切,又帶著市井豪強的直白與江湖氣,頓時引得圍觀眾人一片譁然,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議論和驚歎。

“嚯!聽見沒?回春堂的十四少,親自來給高慶堂捧場!”

“了不得!這高慶堂看來是真有本事啊!”

“連對頭都心服口服,這西門大官人的醫術,怕是通了天了!”

原先緊張萬分的高慶堂老朝奉和夥計們,此刻個個挺直了腰板,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光彩。

西門慶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旋即湧起的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思緒。

他當然明白,潘金蓮所開的方子,不過是溫補方子罷了,而王春海重振雄風,不過是因為淫羊藿的一片葉子。

不過,淫羊藿藥性太猛,十四少經得住嗎?萬一過猶不及……

西門慶扶起王春海,臉上適時地露出謙和又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王公子言重了!我豈敢居功?今日公子如此盛情,倒讓在下受寵若驚了。”

“當得起!完全當得起!”王春海用力拍著西門慶的手背,轉頭對圍觀人群高聲喊道,“各位汴京的父老鄉親都聽真了!我王春海今日把話放這兒!高慶堂的藥,靈!西門解元的醫術,高!往後大家有什麼疑難雜症,儘管來高慶堂!我王春海用人品擔保!”

鑼鼓聲再次攀上一個高潮,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西門慶趁勢對管事使了個眼色。

管事會意,立刻高聲宣佈:“吉時已到!高慶堂開業,懸匾!”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喧天鑼鼓聲中,那面黑底金字的“高慶堂”大匾,被穩穩地懸掛在了門楣之上,在冬日陽光下,反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王春海兀自拉著西門慶,興奮地絮叨著服藥後的種種細節,對西門慶的醫術讚不絕口,渾然忘了往日恩怨。

王春海見西門慶對自己的盛情讚許只是謙和應對,並未深入,心裡那點賣弄和報答的心思便又頂了上來。

他胖手一揮,對身後一個貼身長隨吩咐道:“還愣著幹什麼?把爺備的禮金呈上來!”

那長隨連忙應聲,雙手捧上一個沉甸甸的、尺半見方的黑漆木匣,當眾開啟。頓時,一片白晃晃、亮閃閃的銀光晃花了眾人的眼!

匣內整整齊齊碼放著雪花官銀,皆是足色紋銀,粗粗看去,少說也有上千兩!圍觀人群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不少小商販眼睛都看直了。

“王公子,這……”西門慶眉頭微蹙,上前一步,伸手輕輕將木匣蓋子合上,語氣溫和卻堅定,“厚禮實在心領了。開業賀儀,本為討個彩頭,寓意吉祥即可。如此重金,西門慶愧不敢當,還請收回。”

王春海一見西門慶推辭,頓時急了,那張因興奮和少許虛浮而泛紅的臉漲得更紅,他一把按住匣子,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紈絝子弟特有的執拗和直率:“西門兄!你這是做什麼?瞧不起我王春海是不是?這點銀子算個什麼?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就是以後不打算再給我王春海抓藥了!”

這話說得近乎蠻橫,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誠”。周圍不少人聞言都竊笑起來,覺得這王大少雖混不吝,卻也真性情。

西門慶心中苦笑,正想再尋個委婉的說辭,王春海卻已是情緒上頭,不管不顧了。

他猛地轉頭,對著剛才那長隨喝道:“沒眼力見的東西!西門解元是清高文人,不喜這黃白俗物!去!你趕緊的,跑步回咱家回春堂,把‘鎮店之寶’給請來!快!”

長隨一聽“鎮店之寶”,臉色一變,顯然知道那是何等貴重之物,遲疑道:“十四少……那……”

“廢什麼話!”王春海眼睛一瞪,“讓你去就去!就說我王春海要送救命恩人!天大的干係,爺我擔著!快去!”

長隨不敢再違拗,轉身擠出人群,飛也似的朝著不遠處的回春堂總號奔去。

王春海這才喘著粗氣,對西門慶道:“西門兄,金銀你不要,這物件你斷不能再推辭!那才是配得上‘高慶堂’的寶貝!”

西門慶心知這“鎮店之寶”定然非同小可,王春海此舉近乎敗家,但眾目睽睽之下,再強行阻止,只怕這渾人真會當場翻臉。

他只得暫且按捺,靜觀其變。

不過片刻工夫,那長隨去而復返,跑得滿頭大汗,雙手捧著一個一尺來長的紫檀木匣,那木匣色澤暗沉,包漿厚潤,雕工古拙,一望便知是流傳有年的古物。

長隨小心翼翼地將木匣遞給王春海,低聲道:“十四少,東西取來了……”

王春海一把接過,渾然不理,獻寶似的捧到西門慶面前,略帶得意地開啟匣蓋。

匣蓋開啟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並非濃郁藥香,而是一種極其清淡、卻彷彿能沁人心脾的草木清氣,混合著歲月沉澱的微涼意。匣內襯著明黃軟緞,上面靜靜躺著一棵人參。

這參品相堪稱絕世!主體粗壯如兒臂,鬚根綿長密集,清晰可辨出“人”字形神態,皮老紋深,呈黃褐色,緊密的螺旋環紋層層疊疊,清晰細密,竟不下百數,彰顯其漫長的年歲。

最奇的是,參體飽滿潤澤,彷彿內蘊光華,雖已離土多年,卻依舊煥發著蓬勃的生機靈韻。

“百年老山參!看這蘆頭環紋,怕是不止百年!”高慶堂管事已然失聲驚呼。

“這才是真正的寶貝!有價無市啊!”

“回春堂的鎮店之寶,果然名不虛傳!”

就在西門慶目光觸及這棵老山參的剎那,他神識深處,一個許久未曾響起的聲音,如同沉寂古井投入一顆石子,驟然盪漾開來!

是張文遠!

“主公!且慢推拒!此物……此物萬萬不可錯過!”張文遠的意念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甚至有一絲顫抖,“此乃聚天地靈氣、享數百年歲月而成的參王!其性溫和淳厚,專司大補元氣、安神益智,尤擅滋養神魂本源、穩固靈體!對鎖靈是對症至極的聖藥!若得此參,切參入藥,化其精粹溫養鎖芯,定能潤澤枯竭之源,對喚醒鎖靈小姐,大有裨益啊!”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西門慶心湖炸響!

鎖靈沉睡,一直是他心底最深沉的隱憂,是龍鱗鎖異能暫失、自身實力大打折扣的根本原因。

他日夜苦思喚醒之法,卻如盲人摸象。

萬萬沒想到,契機竟以這種方式出現!

王春海這看似胡鬧的饋贈,竟可能關乎鎖靈甦醒的關鍵!

西門慶臉上那原本準備再次推辭的淡然神色,瞬間凝固,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銳芒。他再次看向那棵老山參時,目光已截然不同。

先前只覺是珍貴藥材,此刻再看,那蜿蜒的根鬚彷彿蘊含著滋養神魂的生命源泉,那飽滿的參體像是凝聚了喚醒沉睡意識的希望之光。

王春海見西門慶盯著老山參沉吟不語,以為他仍在猶豫,急得跺腳:“西門兄!這總不是俗物了吧?這可是能吊命的寶貝!你妙手回春,正該配此靈藥!你若再不收,我……我王春海還沒個後人,我還指望著你幫我……!”

西門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機緣已至,若再矯情推辭,非但辜負天意,更可能錯失喚醒鎖靈的良機。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鄭重與感慨,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紫檀木匣,說道:“王公子厚愛,以此重寶相贈,西門慶……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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