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完顏宗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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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溝通神識:“鎖靈!你醒了?身體如何?可還虛弱?”

“哼,死不了。”鎖靈的聲音依舊帶著她那特有的傲嬌,“沉眠這些時日,靠著龍鱗藥圃自行匯聚的些許靈氣,和今日……今日不知從何處湧來的一股精純山參滋養,總算補回了幾分元氣。不過距恢復全盛還早得很,你小子別想指望我現在就能幫你打架。”

西門慶心中一動。

他正欲細問,鎖靈卻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凝重:“好了,敘舊的話稍後再說。眼下有件正事,曾密有要緊事稟報,似乎與你今日見過的那位‘濟州府金解元’有關。”

“曾密?”西門慶一怔。

曾密在龍鱗鎖中化形“鬼羽箭”後,在藥圃中一直極為沉寂,如同真正的草藥般默默生長,極少主動溝通。

他有何事要報?而且還是關於金瀚?

當下,西門慶凝神靜氣,將神識沉入龍鱗鎖空間。

只見藥圃之中,那株形態特異、葉片邊緣如箭簇的“鬼羽箭”輕輕搖曳,曾密那略顯沙啞低沉的聲音,透過神識傳遞過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主公……今日壽宴,那金瀚距您甚近,屬下……屬下借龍鱗鎖一絲靈機感應,終於確認了!此人絕非尋常宋人!他……他是女真人!而且是女真貴族中的頂級權貴!”

曾密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屬下絕不會認錯!當年屬下隨父曾弄遠赴極北之地,與女真部落交易人參貂皮,曾在大金國都‘皇帝寨’,覲見過時任女真國相完顏撒改!當時侍立在完顏撒改身旁,被譽為‘女真青年一代第一勇士’的,正是此人!他的女真本名,喚作黏沒喝,小字鳥家奴!他乃是完顏撒改之長子,真正的金國皇族,未來極有可能執掌金國大權的核心人物之一——完顏宗翰!”

此言如同晴天霹靂,在西門慶神識中炸響!

金瀚……竟然是金國宗室完顏宗翰?

那個在原本歷史軌跡中,未來將統率鐵騎,橫掃遼國,最終揮師南下,一手製造“靖康之恥”的金軍統帥?!

一個金國的頂級宗室、軍國重臣,為何要冒險潛入大宋國都,甚至不惜耗費心力,考取一個“文武雙解元”,準備參加大宋的春闈會試?

這絕非簡單的刺探軍情!其中必然隱藏著一個驚天動地、足以影響兩國乃至天下命運的巨大圖謀!

西門慶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之前的酒意和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馬車微微搖晃,窗外是汴京不夜的萬家燈火,而他卻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彷彿已能聽到北方雪原之上,那越來越近的、如同悶雷般的鐵蹄之聲。

“黏沒喝……完顏宗翰……”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弧度,“好一個‘濟州府雙解元’!這汴京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也越來越有趣了。”

他輕輕摩挲著袖中那個散發著淡淡香氣的錦囊,蔡璇兒的“親自送”,金瀚的“真實身份”,蔡京的“賞識”,童貫的“期許”……無數線索和資訊在他腦中飛速交織、碰撞。

一場遠比壽宴、比春闈、比官場傾軋更加宏大、更加殘酷的棋局,已在他面前悄然展開。

而他西門慶,已不再是局外人。

西門慶靠在車壁上,閉上雙眼,看似養神,腦海中卻已掀起滔天巨浪。

歷史的車輪,似乎因他這隻意外闖入的蝴蝶,正悄然發生著微妙而危險的偏轉。

夜深人靜,梨花衚衕的小院浸在溶溶月色中。

西門慶獨坐書房,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體內氣血如潮汐般翻湧奔騰——那是龍鱗鎖力量反噬的餘波,每次動用異能或情緒劇烈波動後便會襲來,如同跗骨之疽……

熬過去了,他長長吁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拭去冷汗,意識沉凝,下一刻,已置身於那片熟悉的玄妙空間——龍鱗鎖內部。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緊。

往日靈氣充盈、生機勃勃的藥圃,此刻雖依舊草木葳蕤,卻籠罩著一層難以言喻的黯淡。

銀河依舊靜靜流淌,星光卻似乎稀疏了許多。

鎖靈,正背對著他,坐在銀河岸邊。

她不再是往日那個靈動跳脫、言語犀利的少女模樣。

一襲血色長裙觸目驚心,如同被鮮血浸透,襯得她裸露的肌膚和披散的長髮蒼白得近乎透明。

那一頭原本烏黑如瀑的青絲,竟已盡數化為悽豔的銀白,如月華流瀉,又似寒霜覆頂。

她蜷縮著身子,背影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融於星光之中。

小囡囡臉上滿是擔憂,正小心翼翼地拿著一片靈氣氤氳的野山參片,踮起腳尖,輕輕地放入鎖靈毫無血色的唇間。

鎖靈微微張嘴含住,動作遲緩,眉眼間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一種深可見骨的哀傷。

藥圃中,蛇莓、兩面針、蒼耳、虎掌草等已生靈性的藥草,此刻都安靜得出奇,不再嬉鬧玩耍,只是葉片和枝幹都在微微地、有節奏地簌簌抖動,彷彿在無聲地哭泣,又像是在用它們獨特的方式,表達著對鎖靈甦醒的激動與對她此刻狀態的深切憂慮。

武植、秦雨、張文遠也靜立在一旁,臉上寫滿了關切與疑惑。

“鎖靈小姐,您這到底是……”武植終於忍不住,甕聲甕氣地開口問道。

鎖靈卻恍若未聞,只是伸出那隻蒼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撩撥著冰涼的銀河水,看著星光在指縫間流淌、破碎,目光空洞地望著虛無的遠方,彷彿沉浸在一個無人能觸及的悲傷世界裡。

西門慶輕輕擺手,制止了武植進一步的詢問。

他緩步走到鎖靈身後,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站著。

目光掠過她如雪的白髮,落在那一身觸目驚心的血衣上,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他眼中沒有追問,沒有驚惶,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溫柔。

他緩緩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輕輕地撫過鎖靈那冰涼如緞的銀白髮絲。

一下,又一下,彷彿一位慈愛的長輩,在安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鎖靈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她終於緩緩轉過頭,仰起臉,看向西門慶。那雙昔日靈動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水霧,眼眶通紅,裡面盛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疲憊,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委屈。

四目相對。

鎖靈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面頰滾落,滴在血色的衣襟上,洇開更深暗的痕跡。

起初是無聲的落淚,隨即變成了壓抑不住的、細碎而委屈的哽咽,肩膀輕輕抽動,如同風雨中無所依憑的梨花。

過了許久,鎖靈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望著西門慶,聲音沙啞而脆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廢柴……你……你什麼也別問。”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這樣吧……此次春闈,殿試之上,你若能……能考上文武雙狀元!我……我就把這件事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訴你。”

她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向虛空,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如果你考不上……那我就是現在告訴了你,你也……你也無能為力。知道了,反而是害了你……”

文武雙狀元!

這簡直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文舉狀元已是萬里挑一,而要在一科之中同時奪得文武兩科魁首,更是聞所未聞!

西門慶心中巨震,瞬間明白了鎖靈沉睡的原因,以及她此刻的虛弱與絕望,必然牽扯到一個天大的、以他目前實力根本無法觸及的秘密甚至危局!

這個“真相”的重量,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他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如磐石:“好!我答應你!”

沒有追問為什麼,沒有質疑可能性,只是純粹的承諾。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擔當,讓鎖靈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欣慰,有擔憂,最終都化為一絲極淡的、依賴般的鬆懈。

氣氛稍稍緩和。西門慶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那把蔡京所贈、題著缺字《涼州詞》的摺扇。

扇骨溫潤,扇面之上,“黃河遠上白雲一片”的墨跡彷彿帶著相府的喧囂與汴京的浮華。

“鎖靈,”他輕聲開口,打破了沉寂,“若有機會……將此扇,帶回給銀荷。告訴她……我一切安好,勿念。”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遙遠思念與歉疚。

這把扇子,既是一件信物,也是一個念想,連線著兩個時空,兩個與他命運交織的女子。

鎖靈看了看那扇子,又看了看西門慶眼中深藏的繾綣,默默地點了點頭,伸出蒼白的手,接過了那把沉甸甸的摺扇:“嗯,我答應你,一定送到。”

她將摺扇緊緊抱在懷裡,彷彿那是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銀河無聲流淌,星光黯淡,映照著一坐一立兩人,一個白髮血衣,淚痕未乾;

一個青衫磊落,目光堅定。龍鱗鎖空間內,瀰漫著一種悲傷與希望交織的沉重氛圍,而一個關於“真相”與“文武雙狀元”的沉重約定,就此達成。前路,註定更加艱難,也更加波瀾壯闊。

“文武雙狀元!”西門慶負手而立,拳頭卻在不知不覺中攥成了一塊鐵疙瘩!

還有半個月,就是春闈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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