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群毆蔣門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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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能跟西門慶去汴京討生活,張青和孫二孃對視一眼,朝著西門慶就拜,都說求之不得。

當下,張青和孫二孃說既然來了貴客,酒肉不夠,準備去前面集市多買些酒肉回來,大家好好喝一頓。

西門慶笑道:“既然準備一起去汴京,還特意跑去快活林買什麼酒肉?集市想來也不遠,咱們一齊過去就是了。”

大家齊聲答應。

張青和孫二孃也是利索人,轉身進了後廚,一炷香工夫就收拾好了包袱,招呼大家一塊上路。

大夥兒解馬的解馬,套車的套車。

孫二孃卻走到竹籬笆前,“嘩啦”一下在雞舍裡倒下大半袋子穀子,嘴裡還吆喝著:“大雪天的,老孃這就走啦!先給你們留點口糧,等雪停了,你們各自到山林裡活命去吧!”

眾人都笑起來,心想這“母夜叉”骨子裡倒挺善良。

大家走出小店,張青把三四支火把扔上店頂,茅草見風就著,張青又潑上去幾壇麻油,轉眼間酒店就燒得噼啪作響,火蛇亂竄。

一行人踏著山間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集市走。

走了大概幾里地,遠遠看見好大一片市鎮,路口牌樓上掛著三個大字——“快活林”。

“就是這兒了!”孫二孃拉著張鸞英一馬當先,笑道:“這快活林裡,酒肆、茶館、成衣鋪、鐵匠鋪什麼都有。”

西門慶騎在白龍馬上,眯著眼看著“快活林”這三個大字,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孫二孃和張鸞英說說笑笑直奔集市,把西門慶一行車馬甩開了一箭之地。

等大家趕到牌樓下時,張鸞英左手正舉著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西門慶從馬車裡探出頭,瞧著她那樣子,心裡滿是疼愛。

就在這時,快活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打罵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只見一個像牤牛一樣肥壯、滿臉橫肉、黃毛戟張的肥大漢子,怪眼圓瞪,一身紫堂堂的疙瘩肉快要繃破那身錦緞衣服。

這肥大漢子竟把一個白淨漢子高高舉過頭頂,猛地轉身,發狠似的把他重重摔進路旁的雪泥地裡,隨即一腳踩住對方胸口,吼道:“你這‘金眼彪’,今天爺爺就讓你變‘死眼彪’!識相的快把快活林的生意,速速給你蔣爺爺讓出來!”

那被踩在腳下的漢子掙扎著想爬起來,胸口被踩得骨節咯吱響,卻仍咬牙怒罵:“蔣忠!你這潑賊!竟敢這麼欺負人!等爺爺點齊牢城營的弟兄打來,非讓你跪地叫爺爺不可!”

鎖靈在西門慶腦子裡嘖嘖點評:“哎呦喂!瞧這打人的惡漢,一身肥膘,油光鋥亮,夠孫二孃那黑店包三天肉餡大包子的了!再看地上這位小哥,小身板都快被踩出餡兒來了,可憐見的!”

張鸞英離得最近,眼見肥大漢子這麼兇悍欺負人,當下柳眉倒豎,喝道:“住手!光天化日,怎麼能讓你這麼逞兇欺人!”

肥大漢子聞聲扭頭,見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臉上頓時露出淫邪不屑的笑:“小娘子心疼這小白臉?莫非是看上他了?”

話音未落,竟反手一巴掌,帶著風聲扇向張鸞英!

張鸞英一躲,手中糖葫蘆被肥大漢子的手掌掃在地上。

“賊子敢爾!”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平地響起!

只見武松像一團燃燒的紅雲,從馬背上凌空撲下,雙拳像重錘,直砸肥大漢子面門!

肥大漢子萬萬沒想到有人敢插手,更沒想到來勢這麼猛,慌忙伸手格擋。

“砰”的一聲悶響,他只覺雙臂劇痛像要斷掉。

他心中大驚,連退幾步,又驚又怒,厲聲喊道:“何人敢與我蔣門神放對?”

“打的就是你這賊撮鳥!”武松根本不答話,揉身再上。

拳風呼嘯,力道剛猛,蔣忠雖然有力氣,但哪兒見過這麼精妙迅猛的拳頭?

勉強擋了不過兩三回合,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兩拳,頓時鼻血長流,眼冒金星。

旁邊楊志、花榮、秦明、史進、欒廷玉等好漢,早就按捺不住胸中的怒氣。

楊志疾惡如仇,見蔣忠竟對張鸞英動手,氣不打一處來,一拳直搗他面門。

秦明雙拳勢大力沉,像巨斧開山;

史進、王進一左一右,像蛟龍出水,瞬間架住蔣忠胳膊;欒廷玉拳腳像雨點般落下,專攻下盤。

時遷身形靈巧,瞅準空檔,衝上前去,一腳精準踢在蔣門神褲襠要害……

蔣門神雙眼瞬間睜得比銅鈴還大……

鎖靈看得在西門慶腦子裡手舞足蹈:“哈哈哈!妙極!主子爺您瞧,蔣門神這胖大身子,現在滾地葫蘆一樣,哪還有剛才的威風?”

蔣門神就算有幾分蠻力,又怎麼擋得住這一群如狼似虎的英雄?

一陣拳腳之下,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連呻吟都微弱下去。

“住手!快住手!”幾個聞訊趕來的衙役氣喘吁吁地分開看熱鬧的人群,見狀倒吸一口涼氣。

帶頭的班頭看著地上不成人形的蔣忠,又驚疑地掃視西門慶這一行氣度不凡、顯然非富即貴的外鄉人,硬著頭皮問:“你……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敢在快活林地界當街行兇,把人打成這樣?”

西門慶端坐馬上,兩眼望天,好像沒聽見。

時遷嘿嘿一笑,機靈地躥上前去,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遞給班頭,嘴上卻故意高聲嚷:“差爺明鑑!我家主人是今科趕考的西門解元,文試剛考完路過這兒。是這惡徒先動手攔路搶劫,想搶錢財!我們是自衛,不得已才出手製止他行兇!”

這“搶劫解元”的帽子扣得極大,班頭聽得頭皮發麻,接過文書一看,果然是蓋著東平府印信的“解狀”,證明西門慶確實是舉子。

西門慶這才冷哼一聲,並沒多說,示意大家簇擁著馬車,直接往前走。

他知道這事複雜,背後牽扯官府勢力,不想在這時候跟區區衙役多糾纏,免得節外生枝,耽誤正事。

那班頭看得明白,又探了探昏死過去的蔣忠鼻息,知道他性命無礙,哪兒還敢深究這夥連蔣門神都敢往死裡打的外鄉強人?

只好胡亂登記幾句“雙方打架,已經自己散了”,就招呼手下抬起昏死的蔣忠去了。

這時,那個被打得狼狽不堪的白臉漢子,早由隨從扶起來,整了整破爛衣服,踉蹌著衝到西門慶馬車前,倒身就拜,聲音帶著激動和感激:“恩公在上,小人姓施名恩,要不是恩公和各位好漢仗義出手,小弟今天恐怕難逃毒手!”

西門慶這才下車,親手扶起施恩,趁機仔細看這人:只見他二十七八歲年紀,麵皮白淨,一雙眼睛果然不一般,隱隱泛著淡金色,顧盼間頗有幾分精悍之氣,不愧“金眼彪”這個名字。

施恩這番話一出口,西門慶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街頭打架,背後肯定牽扯到利益爭奪和官場上的明爭暗鬥。

他笑了笑問道:“施兄不用這麼客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來就是江湖道義。只是那蔣忠憑什麼這麼囂張,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對你下這麼重的手?”

施恩聽了,長嘆一口氣,臉上又是氣憤又是無奈:“恩公您有所不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人多眼雜。恩公和各位好漢要是不嫌棄,請移步到我經營的‘河陽風月’酒樓,讓我備點薄酒,好好跟您說說這裡頭的緣故,也算給各位恩公接風洗塵。”

一行人穿過熱鬧非凡的快活林集市,只見酒樓賭坊一家挨著一家,販夫走卒人來人往,真是個繁華的銷金窟。

他們來到鎮上最豪華的“河陽風月”酒樓,只見雕樑畫棟,客人絡繹不絕,屋簷前高高掛著的酒旗上,兩行大字格外醒目:“醉裡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施恩引著眾人直接上了二樓最安靜的雅間,讓閒雜人等都退下,緊接著,美味佳餚和好酒就像流水一樣端了上來。

酒過三巡,施恩才吐露實情。

原來他是孟州牢城管營的兒子,靠著家世和暗中收服的八九十個亡命之徒,掌控著快活林這裡上百家客店、二三十間賭坊錢莊,每個月都能收上來不少銀子。

這麼一塊肥肉,自然惹得各方勢力眼紅。

那蔣忠是張團練手下的教頭,仗著張團練和他上司張都監的勢力,前來強行搶奪。

今天當街羞辱他,不過是對方故意找茬、想逼他就範的第一步。

“那個張都監……”施恩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憂慮和恐懼,“跟我爹在官場上向來不和。蔣忠不過是條前臺走狗,真正難對付的,是幕後那兩個手握實權的官老爺啊。這分明是‘現管壓死縣官’!可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他雖然是對大家說,但目光卻不時瞟向坐在主位的西門慶,言辭懇切,這裡面未必沒有想借西門慶的力量來對付蔣忠的意思。

在座的好漢們聽了,紛紛拍著桌子站起來,都說這種行為跟強盜沒什麼兩樣。

西門慶端著酒杯,目光掃過杯中清澈的酒水,心裡清清楚楚。

施恩說得雖然有道理,但這快活林本來就是灰色生意,利益糾纏就像一灘渾水。他這趟出來的首要任務是護送靈柩回鄉和備考武舉,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被捲進地方官場和黑道的紛爭裡。

於是他只是溫和地勸道:“施兄弟先放寬心。強龍不壓地頭蛇,張都監、張團練既然插手了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千萬不能衝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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