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血濺鴛鴦樓(1 / 1)
花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見他怎麼用力,只聽“嗖”的一聲尖嘯,一道烏光閃過,蔣忠殺豬般一聲淒厲慘叫,一支箭已經深深釘進他大腿根部要害!
蔣忠“撲通”一聲像半截鐵塔一樣栽倒在地,抱著腿嚎叫不止。
花榮丟開硬弓,順手抄起旁邊一條結實的長凳,朝著地上翻滾哀嚎的蔣門神沒頭沒腦地砸下去!
只聽一陣讓人牙酸的“噗噗”悶響,起初蔣忠還能掙扎咒罵兩句,几凳子下去後,那大腦袋便像搗爛的西瓜一樣,紅的、白的、黑的、黃的……稀裡糊塗混成一團,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裡嘖嘖連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驚歎:“好傢伙!花榮這小子,平時看著俊俏白淨,下手真黑!這蔣門神的腦袋,簡直成了孫二孃那黑店裡調人肉餡的雜碎盆了!”
眨眼工夫,西門慶還沒來得及親自動手,張團練和蔣門神就已經趕著去見閻王了,快得讓人咋舌。
花榮、王進一左一右,像兩尊煞神,步步緊逼,走向早已嚇癱在地、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王鑽風。
那王鑽風被張團練還有體溫的屍體擋著,早已魂飛魄散,褲襠裡溼漉漉一片,騷臭難聞。
他索性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殺豬般尖叫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都是……都是張都監張大人指使的!小的只是報信,混口飯吃啊!”
張都監緊握腰刀,臉色慘白如紙,一步步退向牆角,後背已經抵住冰冷的牆壁,無路可退,顫聲道:“西門……西門解元!你……你真要殺官造反不成?你今天要是殺了我,就是滔天大罪!朝廷追究下來,別說你的功名前程,就是你陽穀縣的家人親族,也難逃株連之禍!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用朝廷法度和家人安全來震懾西門慶。
西門慶怒極反笑,目光掃過花榮和王進:“聽見沒?這狗官死到臨頭,還敢拿朝廷和王法來威脅我們?真是可笑至極!”
王進獰笑一聲,聲音像夜梟啼叫,充滿了無盡的恨意和不屑:“殺你就像蹍死一隻臭蟲!是替天行道!別說是你,就是東京汴梁城那個專權跋扈的高俅老賊,爺爺們又何曾怕過!總有一天,要取他的項上人頭!”
張都監發現搬出朝廷和高俅都沒用,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語無倫次地哀求:“饒……饒命!我……我願意獻上所有家產!只求換一條活路!”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開啟身後一口沉重的木箱,箱蓋掀開,裡面竟然是黃澄澄、耀眼奪目的一整箱金條!
花榮故意停下腳步,歪著頭打量,嗤笑道:“就這點金銀,夠我們兄弟們塞牙縫嗎?張都監,你的命就值這個價?”
張都監一聽似乎有轉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忙不迭地說:“有!還有!還有!”他竟然單手掀起官袍下襬,慌亂地從貼身褲子裡摸出一把紫銅鑰匙,在屋角一個書櫃後面哆哆嗦嗦插入鑰匙,用力一扭。
一陣“吱呀呀”的響聲,書櫃移開,後面竟然是一扇暗門,裡面放著十幾個大箱子。
張都監賠著笑說:“這十幾箱金銀,都是這些年……都是別人孝敬的!好漢們儘管搬走,只求饒我一條狗命!”
就在他掀開貼身褲子取出鑰匙的瞬間,官袍捲起,西門慶眼尖,瞥見他屁股上,赫然露出一片青黑色的刺青——那圖案猙獰兇惡,正是一個齜牙咆哮的狼頭!
花榮和王進也同時看見了,三人心中都是劇震!
昨天在十字坡下,孫二孃那血淚控訴還在耳邊迴響——那四個害得她家破人亡、墮入魔道的畜生武師,屁股上正是有這個獨特的狼頭印記!
西門慶心念電轉,臉上卻浮現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慢悠悠地說:“張都監啊張都監,你怎麼不早說?看你屁股上這個狼頭刺青,你那三個兄弟,跟我可是‘老熟人’了!你這可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啊!”
張都監聽了先是一驚,隨後轉為狂喜,彷彿看到了生機,連忙接話:“怎麼?西門解元竟然認識我家三位兄長?他們現在都在汴京兵部當差!哎呀呀,真是天大的誤會!誤會啊!早知道這樣,何必動刀動槍!”
西門慶要的就是他這句口供!
欺負孫二孃的正是一夥四人,現在已經坐實了。
他臉色突然一冷,如同罩上寒霜,厲聲喝道:“動手!為孫二孃討還血債!”
王進應聲暴起,如猛虎撲食!
張都監居然瞬間從桌下抽出一把腰刀,直劈王進面門。
但他今天遇上的是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
王進微微側身躲過凌厲的刀鋒,出手如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時另一手握拳,如鐵錘般猛砸他的後心。
張都監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王進劈手奪過腰刀,刀尖向下,照著他的肚子“噗噗噗”連捅數刀,又順勢一劃,可憐這張都監,頓時肚破腸流,跟著張團練、蔣門神一起見閻王去了。
突地,西門慶左腿小腿內側三陰交穴猛地一陣劇痛。
他明白,一定是鎖靈將張都監的魂魄收入了龍鱗鎖中。
只是,這一次穴位劇痛,裡面卻似乎有三片龍鱗在不斷攪動、碰撞……
西門慶索性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他並不想被王進和花榮看出什麼破綻來。
在他想來,這種劇痛一會兒就能熬過去。
一旁的王鑽風早已面無人色,癱軟如泥,只會喃喃哀求:“好漢饒命……別殺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人聲:“樓上的爺們怎麼鬧出這麼大動靜?還不休息?是不是喝醉了發酒瘋?快上去兩個人看看!”
話音未落,樓梯響動,已有兩個僕人提著燈籠,探頭探腦地走上樓來。
西門慶當機立斷,語速極快:“你們倆先衝下去擋住援兵,清理道路!我來處理這廝,隨後就到!”
花榮、王進二話不說,如兩道黑色旋風般衝向樓梯。
西門慶雖然坐在太師椅上,但對付王鑽風還不是小菜一碟,一片匹練般的刀光揮起,結果了癱軟在地的王鑽風。
他一指書櫃後的暗門,低喝道:“鎖靈,看你的了!手腳麻利點!”
鎖靈應聲而動,剎那間暗室內陰風旋起,只見微光閃爍,叮噹亂響,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十幾箱金銀珠寶便如長鯨吸水般,被全部收進龍鱗鎖的神秘空間裡,一點不剩。
片刻工夫,鎖靈叫道:“都好啦,一兩銀子也沒剩下!”
此時,西門慶小腿上的劇痛也逐漸消失。
此時樓下已經亂作一團,乒乒乓乓的打鬥聲不絕於耳。
西門慶知道,自己這一耽擱,王進和花榮肯定對上了護院武師。
他純鹼衝下樓去,樓下此時一片大亂,燈火紛紛亮起。
西門慶眼中殺機大盛,知道此刻已無退路,厲聲下令:“不要放走一個活口!殺!”
這一聲令下,鴛鴦樓下頓時成了修羅屠場!
花榮、王進得令,如虎入羊群。
花榮搶上前去,刀光一閃,一名正在尖叫的武師喉嚨已被刺穿,聲音戛然而止。
另一人轉身想逃,被王進趕上,大手如鐵鉗般扭住脖子,“咔嚓”一聲脆響,頸骨立刻斷裂,屍體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樓下女眷聽到聲音探頭看,見狀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劃破寂靜的夜空。
都監府外的衙役差人聽到府內的喧譁和慘叫,又見鴛鴦樓燈火通明,人影雜亂,知道有變,立刻點起一串牛油火把,提槍掄棍,喊叫著向鴛鴦樓衝來,腳步聲、盔甲碰撞聲不絕於耳。
西門慶在三樓視窗冷眼觀看,見火把光芒如游龍般迅速逼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刺啦”一聲撕下張都監一片還算乾淨的官袍衣襟,蘸著他尚未凝固的溫熱鮮血,在白牆上奮筆疾書“惹我方臘,殺殺殺殺”八個淋漓大字!
隨即一腳踢翻燈盞,燈油潑灑,點燃窗簾,眼看火苗“騰”的一下竄起,迅速蔓延開來。
他縱身從三樓視窗一躍而下,衣袂飄動,穩穩落在剛解決掉樓下幾名護院的花榮、王進身旁。
“樓下還有活口嗎?”西門慶冷聲問,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王進剛從一名武師胸前拔出朴刀,和花榮同聲答道:“回主公,清理完畢,一個沒留!”
西門慶點頭,聽著府門外越來越近的喧囂聲,冷冰冰地說:“府前的衙役已經到了,前門走不通了!我們從後宅殺出去!記住,凡是看到我們相貌的人,格殺勿論!”
說完,抽出腰後寒光閃閃的折花雙刀,一馬當先,如利劍般向後宅黑暗處衝去。
花榮、王進緊隨其後,三人身影迅速沒入熊熊火光照耀不到的陰影中。
後宅庭院裡,那些被前院廝殺聲、驚呼聲驚醒的家丁丫鬟,有些膽大的已提著燈籠、舉著火把,三五成群、戰戰兢兢地出來檢視情況。
火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張驚疑不定的面孔。花榮和王進胸中那股因背叛、追殺而積壓的磅礴殺氣正無處發洩,此刻眼見這些“目擊者”,全部化為冰冷的殺意。
三人如同被激怒的猛虎闖入羊群,刀光閃處,血肉橫飛,慘叫聲、求饒聲、倒地聲不絕於耳,凡是火光照出身形的,無論男女,無一倖免。
頃刻之間,後宅的迴廊下、庭院中,已橫七豎八倒下二三十具屍體,鮮血汩汩流淌,浸透青磚,濃重的血腥氣沖天而起,場景慘烈如同地獄。
三人身後,追兵的吵嚷聲、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火把的光芒,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三人無暇他顧,徑直直奔後宅那堵最高的院牆。西門慶當先一躍,手臂輕舒,抓住牆邊一棵老槐樹的粗壯樹枝,身形敏捷如狸貓,幾個起落便翻出牆外。
花榮和王進毫不遲疑,緊隨其後,如蒼鷹掠空,悄無聲息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