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松花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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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衚衕宅門前,一片吵吵嚷嚷。

魯智深遠遠瞧見西門慶等人回來,大步迎上,指著那群人說:“哥哥可算回來了!這群傢伙在這裡吵嚷了半天,說什麼要買什麼松花蛋,煩死個人!”

原來,這些都是來自汴京乃至各地的精明商人。

自蔡京壽宴上,松花蛋一鳴驚人,其獨特風味乃至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美容、延壽功效,早已在頂層權貴圈中傳開。

商賈嗅覺靈敏,豈能放過這商機?他們快馬加鞭趕赴東平府,卻得知松花蛋唯有張鸞英小姐才能做主,一枚難求。

無奈之下,只得又紛紛折返汴京,多方打探,尋到這梨花衚衕,只想搶得先機,簽下訂購契約。

西門正欲開口安撫眾人,卻聽人群外傳來一個略顯虛浮又透著張揚的聲音:“讓開讓開!都堵在這裡幹什麼?沒點眼力見!”

人群分開,只見一人搖著泥金摺扇走來,面色雖仍有些蒼白,眼圈微黑,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但精神頭卻異常亢奮。

正是太尉王黼的兒子王春海。

王春海一見西門慶,頓時雙眼放光,搶上幾步,親熱地就要拍西門慶的肩膀:“哎呦!我的西門大官人,你可算回來了!想死兄弟了!”

西門慶微微一笑,側身避開些許,拱手道:“原來是十四少,多日不見,氣色紅潤,看來身體是大好了。”

他心中明白,這王春海所謂的“雄風再振”,自然是淫羊藿的功勞,不過,淫羊藿的藥效也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王春海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話語中滿是得意:“託兄弟你的福!不瞞你說,哥哥我如今精神煥發!家裡那第五房,嘿嘿,已有身孕,我家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直誇我王家香火興旺呢!”

他話鋒一轉,臉上堆起諂媚笑容,“哥哥今日特來道謝。”

然而,他目光閃爍,道謝顯然是藉口。

不等西門慶推辭,他便勾住西門慶的胳膊,拉到一邊,擺出苦臉道:“西門兄弟,道謝是其一,這其二嘛……哥哥我遇上難處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哦?十四少有何難處?”西門慶故作不知。

“還不是你在天漢州橋開的那‘高慶堂’!”王春海抱怨道,“你那生藥鋪一開,貨真價實,童叟無欺,把我家那‘回春堂’的買賣都快擠兌得關門了!老爺子雖不說,我這臉上也無光啊。你好歹地給哥哥我尋個新財路,補補虧空不是?”

他眼睛瞟向院內,意思再明白不過——那松花蛋的買賣,必須分他一杯羹。

西門慶心知肚明,這王春海雖然紈絝,但其父王黼的權勢在汴京卻不容小覷。

與王家合作,雖然要分出一部分利潤,卻也等於為“高慶堂”和松花蛋生意找到了一把保護傘。

在這錯綜複雜的汴京商圈,有時候讓出一部分利益,換取更大的發展空間和安全保障,未嘗不是一樁明智的買賣。

他微微一笑,心中已有計較。

這汴京的棋局,他西門慶既然入了局,便要下一盤大棋。

松花蛋這東西利潤豐厚,肯定有不少人盯著。

在汴京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賣,要是沒有硬實的官方背景撐腰,只怕麻煩不斷,寸步難行。

這王春海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他爹王黼權勢滔天,正是個絕佳的“保護傘”。

跟他合作,雖然要分出去一部分利潤,卻能省去數不清的麻煩,借他的勢力快速開啟局面,絕對是利大於弊。

想到這兒,西門慶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沉吟道:“十四少,不是兄弟不肯幫忙。只是這松花蛋,是我義妹鸞英的產業,製作起來不容易,產量也有限……”

王春海急忙說:“兄弟放心!規矩我懂!汴京這塊地盤,由我來做……價錢嘛好說,你開個價!至於我賣多少錢,也絕不再來煩你!”

西門慶這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也罷,誰讓你我兄弟一場。這樣吧,一顆松花蛋,一兩銀子,我供貨給你。你在汴京賣什麼價錢,我一概不問。怎麼樣?”

“一兩銀子一顆?”王春海心裡快速盤算,以這東西在權貴圈裡的名氣,轉手賣個三五兩甚至七八兩都有人搶著要,這利潤得多豐厚啊!

他喜出望外,連連拍手:“好!一言為定!兄弟爽快!”

當下,西門慶引著王春海入了宅院,喚來張鸞英,與王春海當場立下契約,寫明由王春海負責松花蛋在汴京的一切銷售事宜,先付定金,首批訂購一萬顆。

王春海生怕西門慶反悔,立刻讓管家取出五千兩錢銀作為定金,塞給張鸞英。

西門慶讓張鸞英寫了一封信,交給王春海,鄭重地說:“十四少,東平府那邊只認我這義妹的信物。你派人拿著這封信去,才能提到貨。”

王春海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滿面春風。

這時,門外那些等候的商人見王春海出來,又圍上來打聽。

王春海把臉一沉,跋扈的氣勢立刻上來了,揮著扇子驅趕道:“去去去!都圍在這裡幹什麼?松花蛋在汴京的買賣,本少爺包了!沒你們的份了!都趕緊滾蛋!”

一眾商人大眼瞪小眼,眼前這王十四少,誰得罪得起?

王春海眼睛一瞪,叫道:“我家西門兄弟連日趕路辛苦,過幾天還要參加武舉會試,爭奪武狀元呢!要是驚擾了他休息,你們擔待得起嗎?他可是山東文武雙解元,這次一定要高中文武雙狀元!”

眾商人聽了,雖然心有不甘,但見是王黼家的公子出面,哪敢再爭,只得悻悻散去,心裡各自打著算盤。

望著王春海志得意滿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厚厚的錢引,張鸞英還像在做夢一樣。

武松在一旁輕聲對西門慶說:“二哥,和這種紈絝子弟合作,恐怕……”

西門慶目光深邃,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打斷道:“三弟放心,惡人自有惡人磨。在汴京,有時候,一把順手的刀,比萬兩黃金更管用。”

他抬頭望了望汴京依舊繁華的天空,武舉就要到了,這京城的水,是越來越深了。

而王春海這把“刀”,或許比他想象中還要好用一些。

轉眼到了武舉會試前夜。

四更天的時候,汴京城還籠罩在一片黑暗中,梨花衚衕的小院卻已經亮起了燈火。

初春的晨風帶著寒意,但天色清澈,預示著一個難得的大晴天。

潘金蓮起得更早,親手包的一大盤羊肉水餃熱氣騰騰地端了上來,餡大皮薄,香氣撲鼻。

張鸞英則默默奉上一碗熬了半夜的八寶粥,糯米、紅棗、蓮子、桂圓……用料十足,粥湯粘稠暖胃。

西門慶飽餐一頓,只覺得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暖暖的,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精神抖擻。

“時辰差不多了,請哥哥披甲!”時遷恭敬地抱來那個沉甸甸的錦盒,開啟後,童貫賞賜的那副雁翎圈金甲在燈下流光溢彩,片片甲葉如同真羽毛,金圈環繞,華貴非常。

然而,這御賜寶甲結構精巧繁複,遠超普通鎧甲。

西門慶和圍上來的魯智深、時遷、欒廷玉、史進等人拿著各種部件,面面相覷,竟然不知道從何下手。

魯智深拎起一件環鎖護臂,嘟囔道:“直娘賊,這玩意比我的袈裟還難穿!”

時遷手巧,卻也對著層層疊疊的繫帶犯了難。

“哈哈哈,這‘雁翎圈金甲’可不是普通的步人甲,穿戴自有章法。”一聲爽朗的笑聲傳來,正是曾經在朝廷為將的秦明、楊志和王進。

三人上前,神色嚴肅,小心翼翼地拿起甲冑部件,一邊回憶,一邊互相印證,仔細為西門慶穿戴起來。

先穿內襯的軟甲戎服,再披掛前後護心鏡,接著是護臂、護腿、裙甲、獸頭護肩……每一步都需要扣緊特定的金環或絲帶。

三人手法熟練,口中還解釋著各部位的名稱和作用,如同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

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寶甲終於穿戴整齊。西門慶只覺得周身一緊,但活動關節,卻又異常輕便靈活,絲毫不覺得累贅。

那甲葉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而清脆的摩擦聲,在晨曦微光中,整個人如同金甲天神下凡,威武英俊,氣度非凡。

眾兄弟圍觀看,無不喝彩稱讚。

東方發白,出發的時候到了。

秦明、王進、史進、楊志等人都有案底,不便公開露面,就由武松親自執鞭,充當馬伕。

他牽著那匹神駿的白龍馬,拍了拍馬脖子,對西門慶沉聲道:“二哥,今日祝你一飛沖天!”

西門慶點點頭翻身上馬,在得勝鉤上掛上他的鑌鐵大槊。

馬蹄噠噠,踏著青石板路,向著汴京城北的皇家禁地——秘閣而去。

越接近城北,人流越是洶湧。

來自大宋各路、三千多名透過鄉試的武舉人,今天齊聚於此,參加這三年一度的武舉會試。

一場武舉會試,牽動著多少人的功名利祿,多少人的一生軌跡!

「諸位大大們,放心,俺老孫的考據是很縝密的,比如說秘閣、松花蛋等等,老孫正在力求還原真實歷史中的這段“故事”,對了,快到新年了,提前預祝各位新年快樂,家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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