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衝陣!(1 / 1)
眼看山賊來襲,李孝壽先是愕然,隨即勃然大怒。
“混賬東西!哪裡來的蠢賊,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衝撞官軍?給我拿下,格殺勿論!”李孝壽氣得七竅生煙,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一夥毛賊就敢衝擊上千官軍?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簡直是老鼠向貓下戰書,傳出去,他開封府尹的臉往哪擱?
然而,就是這七八個“蠢賊”,造成的混亂卻不容小覷。
他們不戀戰,不硬衝,專挑薄弱處下手,打一下換個地方,嘴裡還不停叫罵挑釁,搞得外圍官軍暈頭轉向,陣型微微有些散亂。
而核心處,早已力竭的魯智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激起了最後一絲兇性,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禪杖狂舞,竟然又將逼近的幾名官軍掃飛,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廢物!一群廢物!分出兩百人,去給本官將那幾個不知死活的毛賊剁成肉醬!”李孝壽暴跳如雷,連連下令。
西門慶等人雖蒙面襤褸,形如乞丐,但個個是身經百戰的悍將豪傑。
此刻奪了兵器在手,似一柄燒紅的利刃刺入牛油,瞬間在外圍官軍中攪起滔天血浪!
西門慶手中一杆普通的長槍,槍勢迅猛刁鑽,又不失厚重,往往一槍點倒一人,槍身橫掃又盪開數人,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秦明手持奪來的大刀,大開大合,勢如瘋虎,口中怒吼連連,刀光過處,殘肢斷臂橫飛,血雨潑灑。
他本就力大無窮,此刻殺紅了眼,更是無人可擋,往往一刀下去,連人帶甲劈作兩段!
欒廷玉使一雙搶來的鐵鞭,招式陰狠毒辣,專攻下盤、關節,鞭影重重,沾著就傷,碰著就倒,配合他靈活詭異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留下一地筋斷骨折的軍士哀嚎。
花榮箭術通神,根本無需刻意瞄準,隨手從地上屍首旁箭壺中抓箭便射,弓弦連響,箭如流星,專射遠處試圖結陣或指揮的小軍官,箭無虛發,每一箭都帶起一蓬血雨,引發一陣混亂。
群雄相互配合,雖人少,卻如同一支鋒利的楔子,狠狠鑿進了官軍外圍的陣列,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直娘賊!哪裡來的悍匪?”
“結陣!結陣!不要亂!”
“擋住他們!”
官軍猝不及防,被殺得人仰馬翻,陣腳大亂。
他們本已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圍困核心的魯智深身上,哪料到側後方會殺出這麼一群煞神?
一時之間,竟被這七人衝得連連後退,死傷枕藉。
被重重圍困在核心,已然力竭,全靠一股悍勇之氣支撐的魯智深,早已殺得血染僧衣,視線模糊。
他耳中只聞喊殺震天,眼中只見刀槍如林,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殺!殺出去!
他機械地揮舞著越來越沉重的禪杖,感覺氣力正一絲絲從身體裡抽離,雙臂痠麻腫脹,彷彿已不屬於自己。
就在他意識漸漸模糊,幾乎要放棄之時,忽然聽到外圍傳來一陣激烈混亂的廝殺聲。
他勉強振作精神,透過人群縫隙向外望去,只見八九個蒙面襤褸的漢子,正如同瘋虎般在官軍外圍砍殺,勢頭猛惡,竟隱隱有向自己這邊殺來的跡象。
是敵?是友?魯智深心中驚疑不定。
看打扮像是山賊草寇,可哪有山賊就敢衝擊上千官軍的?而且看其身手,個個了得,絕非尋常毛賊。
正當他疑惑之際,忽聽那衝殺在最前、使一杆長槍的蒙面漢子,猛地發出一聲長嘯,嘯聲清越,竟壓過了戰場喧囂。
緊接著,那漢子竟一邊廝殺,一邊扯開嗓子高聲唱了起來:
“這一拜——生死不改!”
“天地日月壯我情懷!”
“長矛在手——喲嗬!”
“刀劍生輝——喲嗬!”
“看我弟兄——喲嗬!”
“迎著烽煙大步來——!”
這調子粗獷豪邁,歌詞更是直白熱血,赫然後世歌頌劉關張桃園三結義的歌曲。
這歌詞淺顯易懂,只是此刻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吼出,別有一番驚心動魄、蕩氣迴腸的意味!
魯智深渾身劇震!他雖然沒聽過這首歌,但聽著淺顯的歌詞……
他渾濁的血色雙眸猛地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這唱腔!這不顧生死衝殺而來的身影!
是了!是了!除了他那膽大包天、智計百出、又最重情義的二弟西門慶,還能有誰?
在這汴京左近,在這千軍萬馬圍困之中,敢用這種方式,用這桃園結義的曲子來向他表明身份、傳遞訊號的,除了西門慶,再無第二人!
“二弟!”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沖垮了魯智深心頭的疲憊與絕望,化作無邊狂喜與沸騰的戰意。
原本痠軟無力的手臂,彷彿又灌入了無窮的力量,沉重的鑌鐵禪杖再次舞動如風!
“擋我者死!”魯智深怒吼,不再固守原地,而是調轉方向,朝著西門慶等人衝殺而來的方向,如同出閘的瘋虎,不顧一切地猛衝過去!
禪杖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竟無一人是他一合之將!他知道,他的兄弟來了!他來救他了!
他絕不能死在這裡!他要殺出去,與兄弟並肩!
李孝壽正在指揮分兵去圍剿那“不知死活”的七八個毛賊,忽見核心處本已搖搖欲墜的魯智深如同打了雞血般再次暴起,朝著那夥“毛賊”的方向猛衝,頓時大驚失色!
再聽那“毛賊”頭領居然唱起桃園結義,而魯智深聞聽後反應如此激烈,他瞬間明白過來——
這哪裡是什麼山賊?這分明是魯智深的同黨!是來救人的!
“不好!他們是同夥!快!攔住那禿驢!攔住他們!別讓他們會合!”李孝壽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嘶聲力竭地大吼,“放箭!放箭!射死他們!生死不論!賞金加倍!”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李孝壽已看出這兩夥人一旦會合,再想擒殺魯智深就難了。
當下,七八名牙將,聽到“賞金加倍”的許諾,眼睛都紅了,狂吼一聲,不顧生死地催馬挺槍,帶著親兵,悍然攔在了西門慶與魯智深之間那不足二十丈的空地上!
同時,數十名手持厚重盾牌、訓練有素的刀盾手迅速結陣,一面面大盾“砰!砰!砰!”地砸在地上,瞬間組成一道堅固的盾牆,長槍如林地從盾牌縫隙中伸出,寒光閃閃,封死了去路!
西門慶與魯智深,相隔不過十餘丈,彼此甚至能看清對方染血的臉龐和眼中燃燒的戰意。
但這短短的距離,卻被這突然出現的精銳牙將和銅牆鐵壁般的盾陣硬生生隔開,如同天塹!
“殺!”七八名牙將帶著親兵,如同數把尖刀,狠狠插向西門慶七人,不求殺敵,只求纏住!
而更多的官軍則在李孝壽的嚴令下,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這區區七八人淹沒!
“哥哥!”秦明、武松等人浴血奮戰,眼看官軍越聚越多,殺之不盡,而魯智深那邊衝擊盾陣受阻,也是岌岌可危,不由得心急如焚。
西門慶目眥欲裂!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每多一息,危險就多一分!
李孝壽的大隊騎兵和後續步卒正在不斷合圍,遠處煙塵隱隱,恐怕還有更多援軍正在趕來!
必須立刻撕開防線,與魯智深會合,然後遠遁!
“鎖靈!助我!”西門慶在心中狂吼。
“哼,就知道使喚本姑娘!”鎖靈慵懶卻帶著一絲興奮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廢柴,看好了!”
剎那間,西門慶感覺一股狂暴熾熱的力量自丹田深處轟然爆發,身後幻化出一隻巨大螳螂的虛影……
“擋我者——死!”
一瞬間,螳螂虛影兩隻刀臂狠狠劈下!
“噗!噗!”
兩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爆響!那兩名衝在最前、立功心切的牙將,連人帶馬,手中的長槍,身上的鐵甲,在接觸到西門慶這蘊含了“血頭陀”藥靈本源之力的一擊時,如同紙糊泥塑般,轟然破碎!
血霧混合著骨渣、甲片、內臟碎片,漫天炸開!
這血腥恐怖到極點的一幕,將後面衝來的幾名牙將和周圍的官軍全都嚇傻了!
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無邊的恐懼!
這……這還是人嗎?
然而,西門慶的攻勢並未停止!
一擊秒殺兩名牙將,他腳下絲毫不停,如同瘋魔般衝向那堵堅固的盾牆!
身後,一頭吊睛白額猛虎虛影幻化而出……一對虎掌瞬間狂暴拍下!
“轟!”
虎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最前方的兩面鐵皮包木的大盾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彷彿巨木折斷的“咔嚓”聲!
緊接著,那兩面足以抵擋騎兵衝鋒的厚重盾牌,連同後面持盾的五六名軍士,如同被無形的攻城錘正面轟中,盾牌瞬間扭曲、變形、碎裂!
後面的軍士更是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胸骨盡碎,口噴鮮血,慘叫著向後倒飛出去,將後面的盾陣撞得人仰馬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之後,正是渾身浴血、禪杖狂舞、奮力衝殺的魯智深!
“二哥!”魯智深眼見西門慶如同天神下凡般,兩擊便轟開了攔路的銅牆鐵壁,虎目之中熱淚盈眶,狂喜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