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震宮大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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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狀元,金榜眼,時辰到了,請起身用些早膳。稍後需至宣德門內,與其他武貢士會合,一同前往講武殿前候旨。”是一個小太監壓低的聲音。

西門慶與早已醒來的金翰對視一眼,起身開門。

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太監提著兩個精緻的食盒站在門外,香氣隱隱透出。

二人道謝接過,就在房內草草用了。

雖是宮中御膳房所出,但考慮到武舉需保持體力,菜品以肉食、麵點為主,倒也合宜。

西門慶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這位公公,我二人的盔甲、兵器並未帶入宮中,這殿試該如何進行?”

金翰聞言笑道:“西門兄多慮了。武舉殿試,所有弓馬器械,皆由殿前司與內侍省統一備辦,規格制式皆有定例。個人兵刃,是絕不許帶入宮禁的。屆時自有內侍引領挑選。”

西門慶恍然,點點頭。

用罷早膳,他隨手從袖中摸出一錠十兩的雪花銀,塞給小太監:“有勞公公早起辛苦,一點茶資,莫要推辭。”

小太監眼睛一亮,臉上笑開了花,連連躬身道謝,態度愈發殷勤恭敬:“謝狀元公厚賞!時辰不早,二位請隨咱家來。”

二人跟著小太監走出值房,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皇宮的甬道在此時顯得格外幽深漫長,兩側高聳的宮牆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狹窄的墨藍色帶子,只有簷角懸掛的宮燈散發出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青石板路。

行走間,西門慶識海中,鎖靈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響起:“廢柴,昨夜放出去探查內庫的那一縷蒲公英冠毛,失聯了。”

西門慶心神一凜:“失聯?它飄在高空,如何會失聯?”

鎖靈沉吟道:“從它最後傳回的一縷模糊訊息看,這皇宮之中,似乎籠罩著一座極為古老而龐大的震宮大陣。不知是何等人物在何年何月佈下,年代久遠,威力已衰減不少,但餘威依然強大。”

西門慶心存疑惑,問道:“大陣?很厲害嗎?”

鎖靈接著說道:“此陣似乎能壓制、隔絕一切非常規的‘異能’波動,使其無法在宮禁範圍內施展或維持。你那縷冠毛蘊含的微弱靈性,恐怕就是被這大陣無聲無息地毀滅或隔絕了。”

西門慶皺眉:“那昨日殿試,你我……那般行事,為何不見這大陣發作?”

鎖靈似乎思索了片刻,才道:“昨日你題畫詩,是借用了後世已知的詩句,屬於‘記憶’範疇;後來鑑賞太湖石,那‘瘦、露、透、皺’四字,雖受後世見聞啟發,但確是你自己歸納提煉而出,屬於‘學識’與‘急智’。最關鍵的是,呂軾為你執筆時,他的‘附身’異能始終侷限於你的識海之內,並未外放干涉現實。或許正是因此,才僥倖未曾觸動大陣的警戒機制。我們……運氣不錯。”

西門慶聞言,心中稍定,卻也暗自警醒。

這皇宮果然龍潭虎穴,不僅明面上禁衛森嚴,暗地裡還有這等玄奧佈置。

想要潛入內庫盜取璫珠,恐怕遠比在東平府時困難百倍。

他一邊走,一邊藉著昏暗的燈光和漸亮的天光,仔細觀察沿途經過的宮殿樓閣、亭臺水榭的佈局方位。

鎖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看出點門道了麼?這些宮殿的建造,絕非隨意為之。你看那文德殿與武英殿的夾角,再看紫宸殿與前方廣場的呼應,還有各處水系的引布……這是極高明的風水陣法佈局,與那‘震宮大陣’相輔相成,共同鎮鎖著這皇城的氣運與安寧。”

西門慶默默點頭,將這些記在心裡。

此刻,東方天際已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黑暗開始鬆動。

一行人終於來到宣德門內。此處已聚集了二十餘人,皆是一身利落的白色勁裝,正是透過會試的其餘武貢士。

他們大多精神抖擻,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對即將到來的殿試的期待與戰意。

驛丞也在此等候,見到西門慶與金翰,連忙上前,奉上兩套同樣制式的白色勁裝:“二位相公,這是殿試規定的服飾,早已備好。因二位昨夜宿於宮中,未能領取,下官特此送來。”

西門慶與金翰道謝,就在一旁迅速換上了勁裝。

這衣服用料考究,剪裁合體,既便於活動,又不失莊重。換裝完畢,二人氣質也為之一變,少了幾分文士的儒雅,多了幾分武人的英挺。

一名身著高階太監服飾的宦官上前,朗聲道:“諸位武貢士,請隨咱家前往講武殿候旨。殿試即將開始,望諸位恪守規矩,全力施為,莫負皇恩!”

三十名白衣武貢士齊聲應諾,聲震黎明。

在太監的引導下,他們排成兩列,踏著整齊的步伐,穿過一道道宮門,朝著皇宮西側的講武殿方向行去。

天色,就在這行進途中,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先是東方那抹魚肚白逐漸擴散,染上淡淡的金邊;繼而,霞光初現,給巍峨連綿的宮殿群鑲上了一層瑰麗的輪廓。

當眾人抵達講武殿前寬闊的演武廣場時,天光已大亮。晨曦之中,這座專為校閱武藝、舉行武典而建的宮殿,顯得格外高大雄渾,飛簷斗拱如同猛獸蟄伏,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龍爭虎鬥。

廣場四周,禁軍甲士肅然而立,矛戟如林,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一種莊嚴肅殺的氣氛,瀰漫在空氣之中。

西門慶站在佇列前方,與身旁的金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昂揚。

文試的硝煙剛剛散去,武試的號角,即將在這皇城的心臟之地,嘹亮吹響。

辰時正刻,九聲渾厚悠長的景陽鐘聲,自皇宮深處次第響起,聲波穿透層層宮闕,迴盪在汴京的晨空之中,宣告著新一日朝會的開始,也拉開了武舉殿試的序幕。

恰在此時,原本陰沉的天色終於承不住水汽,淅淅瀝瀝地飄起了小雨。

雨絲細密如牛毛,無聲地浸潤著講武殿前寬闊的廣場,將青石板地面染成深黛色,空氣中也瀰漫開一股清潤的泥土與草木氣息。

三十名身著統一白色勁裝的武貢士,早已在講武殿前的丹陛下肅然列隊。

雨水打溼了他們的肩頭、髮梢,卻無人敢有絲毫動作,更無人抬手去擦。

人人挺胸昂首,目光平視前方巍峨的殿宇,如同一尊尊石雕,在雨中靜立,等待著天子的檢閱與命運的裁決。

不多時,殿內傳來淨鞭三響,隨後是內侍高亢的唱喏:“陛下駕到——”

眾人精神一振,只見講武殿正門大開,一身明黃戎裝的宋徽宗趙佶在眾臣簇擁下,緩步而出。

他今日未著常服龍袍,而是換上了一套特製的、繡有龍紋的輕便戎裝,頭戴武弁,腰懸玉帶,雖無征戰沙場的肅殺之氣,卻也顯出一派鄭重其事、重視武備的姿態。

天子親著戎裝臨武舉,這本身就是一種極高的禮遇與訊號。

“臣等(學生)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三十名武貢士與在場文武官員齊齊跪倒,山呼之聲在雨聲中依然清晰。

“平身。”趙佶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目光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尤其在西門慶與金翰身上略微停留,笑意更深。

禮畢,兵部尚書劉魁出列,代天子宣諭。他聲音洪亮,先是一番“國家以武備為藩籬,人才以弓馬為根本”的套話,接著勉勵眾貢士“各展所長,勿負聖恩,勿負平生所學”。

冗長的訓話在細雨中持續了一炷香時間,不少貢士的衣衫已溼透貼在身上,寒意漸生,卻只能強自忍耐。

訓話完畢,殿試正式開始。

因宮禁之內不得馳馬,故騎射一項取消,只考步射。

劉魁指揮殿前司軍士,迅速在廣場上佈置起來。

於十丈、十五丈、二十丈三處距離,各懸掛起一枚亮閃閃的開元通寶銅錢,銅錢後方設有軟木靶。

銅錢在細雨中微微晃動,反射著天光,成為遙遠而清晰的目標。

“規則如下!”劉魁朗聲道,“每人髮雕翎箭三支,可自由擇距而射。然,射中十丈外銅錢者,計一分;射中十五丈外銅錢者,計二分;射中二十丈外銅錢者,計三分!成績累計,計入總評。現在,依序上前領箭!”

規則一出,一眾武貢士心中立刻盤算開來。

二十丈外射銅錢,難度極大,風雨更是增加了不確定性,一旦失手便是零分;而十丈距離,則穩妥許多。

很快,前十幾名貢士依次上前,大多選擇了十丈處的銅錢作為目標。

“咻——”“噗!”箭矢破空聲與釘入軟木箭靶的聲音接連響起。

成績有好有壞,有人三箭皆中,也有人脫靶一二,引起陣陣低微的嘆息或鬆氣聲。

雨水影響了弓弦與箭羽,對精度確有不小干擾。

輪到金翰時,他穩步上前,從軍士手中接過三支箭,略一掂量,目光便越過十丈、十五丈外的銅錢,直接鎖定了最遠處那枚在雨中搖曳的二十丈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將周遭的雨聲、人聲都屏除在外,張弓、搭箭、瞄準,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

“嘣——咻!”弓弦震響,箭似流星,穿透雨幕,精準地釘在二十丈外的箭靶紅心之上——銅錢已被擊飛!

“好!”觀禮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喝。

金翰面色不變,再次引弓。第二箭、第三箭,接連射出,箭箭不離紅心,三枚銅錢先後被擊落在地!

“三分!全中!”軍士高聲報靶。

殿前響起一片壓抑的讚歎聲。

二十丈風雨中三箭全中,這份準頭與定力,已堪稱神射。

趙佶拊掌微笑,顯然十分滿意。

接下來,便是西門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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