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舉重若輕(1 / 1)
壓力如山……
西門慶在神識中迅速與鎖靈溝通:“鎖靈,若我動用虎掌草的本源之力加持雙臂,舉起這五百斤石鎖,應有把握。但皇宮有震宮大陣,如此動用異能,是否會觸發?”
鎖靈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與謹慎:“據我觀察感應,這震宮大陣主要針對的是外放的、干涉現實的異能波動。比如隔空御物、靈力衝擊、精神蠱惑之類。如果你只是將虎掌草的力量侷限於自身雙臂筋肉之內,強化力量,而不讓其力量離體形成實質衝擊或顯化異象,理論上,應該不會觸發大陣的強烈反應。”
西門慶心中有了計較。
賭一把!
金翰珠玉在前,他若在力量一項上表現平平,哪怕其他專案再優秀,這“武狀元”的成色也要大打折扣,更可能在皇帝心中留下“文強武弱”的印象。
他要的,是毫無爭議的“雙狀元”!
心意既定,再無猶豫。
西門慶迎著越來越大的雨勢,一步步走向那枚五百斤石鎖。
雨水順著他黑亮的髮梢流淌,滑過挺拔的鼻樑,從下頜滴落。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沉靜,彷彿不是去進行一場關乎榮耀與命運的角力,只是去做一件尋常之事。
走到石鎖前,他停下腳步。
沒有像金翰那樣怒吼扎馬,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那冰冷沉重的巨石。
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下,他忽然伸出手,抓住自己溼透的衣襟,猛地向兩邊一扯!
“嗤啦——!”
布料撕裂聲在雨聲中清晰可聞。
西門慶竟也一把將上身的白色勁裝扯去,隨意丟棄在泥水之中。
雨水瞬間毫無阻隔地衝刷在他裸露的上身。
與金翰那爆炸性的、充滿視覺衝擊力的塊壘肌肉不同,西門慶的身軀更顯精悍流暢,肌肉線條如同獵豹,並不特別誇張,卻每一塊都彷彿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腹,窄而有力的腰身,在雨水的浸潤下,閃爍著一種充滿力與美的、如同青銅雕塑般的光澤。
這並非笨拙的力量,而是將速度、敏捷與力量完美結合的身軀。
“他……他竟然也要舉五百斤?”有人低聲驚呼。
“不可能吧?這身板……”
“看這架勢,不像作假。”
殿簷下,趙佶微微前傾了身體。
蔡京、高俅等人也收起了輕鬆的神色。
童貫眼睛眯起。太后身邊的蔡璇兒,更是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呼吸都屏住了。
西門慶對周遭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微微蹲身,雙手握住石鎖的握柄。
觸手一片冰涼溼滑。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神識內斂,全力引導著虎掌草那狂暴而灼熱的力量,小心翼翼地、一絲不滿地注入自己的雙臂經脈、骨骼、肌肉之中。
他能感覺到雙臂瞬間充滿了澎湃的力量,肌肉微微鼓脹,皮膚下的青筋隱隱浮現,卻又被他強行控制在體表之下,沒有絲毫異象外露。
“起。”
沒有怒吼,只有一個平靜而短促的字眼。
下一刻,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枚剛剛被金翰以驚天動地之勢舉起的、重達五百斤的龐然石鎖,竟然被西門慶穩穩地提了起來!
動作流暢得彷彿那不是五百斤巨石,而是一個普通的石墩。
越過腰際,舉至胸前,然後,雙臂舒展,穩穩地、筆直地舉過了頭頂!
石鎖在他頭頂靜止,紋絲不動。
雨勢更大,水流沖刷著他精悍的上身,順著他肌肉的溝壑流淌而下。
他面色平靜,呼吸均勻,只有他自己知道,雙臂之中,虎掌草的力量正在奔騰咆哮,卻又被死死禁錮在血肉之內,達到微妙的平衡。
“譁——!”
這一次,全場的譁然與震驚,遠比金翰舉起時更加劇烈!
如果說金翰舉石鎖是力量美的極致展現,充滿了視覺衝擊力;
那麼西門慶這舉重若輕、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則透出一種舉重若輕的從容與深不可測的底蘊,更加令人心驚!
“這……這怎麼可能?!”
“他竟然也舉起來了?還這麼輕鬆?”
“我的天!兩個怪物!”
趙佶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驚喜,連連道:“好!好!朕今日方知,何謂‘人不可貌相’!西門慶,真乃天賜朕之瑰寶!雙星並耀,果不虛言!哈哈哈!”
劉魁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又、又破紀錄了!不,是平了紀錄!不,是……是兩人都破了紀錄!陛下,此乃祥瑞,大大的祥瑞啊!”
蔡京、高俅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這西門慶,隱藏得實在太深了!
童貫則撫掌大笑,滿臉紅光,彷彿與有榮焉。
太后也微微頷首,看向西門慶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欣賞。
而她身邊的蔡璇兒,早已忘記了緊張,俏臉上綻放出明媚如驕陽的笑容,眼中異彩連連,一顆芳心,如同小鹿亂撞,幾乎要跳出胸膛。
她看著雨中那赤膊舉鼎、宛如天神下凡般的挺拔身影,只覺得臉頰發燙,心如擂鼓,一種從未有過的、混合著崇拜、傾慕與驕傲的複雜情愫,悄然滋長。
金翰站在一旁,看著輕鬆舉著石鎖的西門慶,古銅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有銳利如鷹隼的光芒一閃而逝。
這個對手,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得多。
西門慶緩緩將石鎖放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地面微顫。
他直起身,任由雨水沖刷掉身上的汗水與疲憊感,面色依舊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舉,看似輕鬆,實則兇險萬分,對心神的消耗極大。
雨,還在下。
但講武殿前的氣氛,已經徹底被點燃。
所有人都意識到,今日這場武舉殿試,註定要載入史冊。而西門慶與金翰,這對宿命般的對手,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雨勢非但未減,反而愈發滂沱,如同天河倒瀉,密集的雨點砸在講武殿前的青石板上,濺起尺許高的水花,發出震耳欲聾的嘩嘩聲。
三十名武貢士早已渾身溼透,白色勁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或雄壯或精悍的軀體輪廓,雨水順著髮梢、臉頰不斷流淌而下,不少人嘴唇凍得發紫,身體在寒雨中微微顫抖,卻依舊咬牙挺立,無人敢有絲毫懈怠。
端坐於殿簷下的太后看得心疼不已,她捻著手中的佛珠,側身對身旁的趙佶柔聲道:“皇帝,雨勢如此之大,這些孩子們渾身都溼透了,長久淋著,恐染風寒,傷了身子。是否……讓他們進殿來暫避片刻,換身乾爽衣裳?這般硬熬著,終究不是辦法。”
趙佶聞言,看了看雨中如同標槍般挺立的貢士們,又看了看天色,略一沉吟,道:“母后慈心,兒臣亦知。不過,武舉殿試,考的不僅是武藝,亦是意志與體魄。且讓兒臣問問他們自己的意思。”
說罷,他招來一名小太監,低聲吩咐了幾句。
小太監領命,撐起一把油傘,小跑著來到丹陛下眾貢士佇列最前方,對著為首的西門慶與金瀚尖聲道:“陛下口諭:雨勢兇猛,爾等可願暫歇避雨,更衣後再試?”
此言一出,不少凍得瑟瑟發抖的貢士眼中頓時流露出期盼之色。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金瀚卻猛地一抱拳,聲若洪鐘,蓋過了雨聲:“回稟陛下!習武之人,筋骨強健,區區風雨,何足道哉!此等雨勢,正好淬鍊體魄,臣等不覺寒冷,願繼續比試!”
他聲音豪邁,渾身熱氣蒸騰,雨水落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竟隱隱有白氣冒出,彷彿體內有一座熊熊火爐,看得眾人暗自咋舌。
緊接著,西門慶也拱手朗聲道:“陛下明鑑!我等既立志報效朝廷,將來馳騁沙場,櫛風沐雨、臥冰嘗雪皆是家常便飯。今日皇城之雨,恰是磨礪意志、打熬筋骨之良機!此雨甚好,臣等願藉此風雨,砥礪鋒芒!”
他話語平靜,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神清亮,毫無畏縮之意。
小太監將二人之言帶回。
趙佶聽罷,龍顏大悅,拊掌對太后及眾臣道:“母后請看!此真乃我大宋的好兒郎!有此虎賁之士,何愁邊患不靖,國威不揚?既然他們有此雄心壯志,朕便成全他們!”
他心中對西門慶與金瀚的賞識,更是達到了頂點。
太后見皇帝和貢士們都如此說,也不再堅持,只是吩咐左右多備薑湯熱茶,以備不時之需。
“最後一場,對戰!”兵部尚書劉魁高聲宣佈。
命令一下,早已待命的殿前司禁軍立刻行動起來。
數十匹神駿的戰馬被牽到廣場一側,雖因宮禁不能馳騁,但亦可作步戰輔助或氣勢襯托。更重要的是,數架沉重的兵器架被抬了上來,穩穩放置在廣場中央。
架上十八般兵器寒光閃閃,應有盡有:長槍、大刀、畫戟、鐵鞭、銅錘、利劍、短斧、鉤鐮……在雨水的沖刷下,更顯殺氣森然。
劉魁上前,肅容道:“實戰比試,抽籤決定對手,勝者晉級,直至決出最後優勝!刀槍無眼,然點到為止,嚴禁傷人性命!違者重處!”
看到那些真正的兵器,太后不禁又蹙起了眉頭,擔憂地問身旁的童貫:“童樞密,這般真刀真槍的對戰,萬一失手,豈非非死即傷?哀家瞧著……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