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榜下搶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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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雙狀元,竟是一人?

東華門下,西門慶感受到無數道灼熱、複雜、難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苦笑,這下,想低調都不可能了。

“肅靜!肅靜!”東華門前,禮部尚書劉正夫鬚髮皆張,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但他強自鎮定,運足中氣高喝。

待聲浪稍平,他親自從太監手中接過那捲杏黃綾面的金榜,又接過內侍奉上的硃筆,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於東華門城牆早已懸掛好的巨大榜文最上端,那代表至高榮耀的位置,端端正正、一筆一劃地寫下:

“狀元東平府西門慶”

八個大字,殷紅如血,在陽光下金光閃閃,刺痛了無數人的眼睛,也銘刻進了歷史。

“嗷——!”

東華門外,徹底變成了狂歡的海洋!

百姓的歡呼聲直衝雲霄,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能親眼見證這百年不遇的奇事,足以成為他們一生津津樂道的談資。

遠處百姓人群中,武松猛地一把抱起身邊的扈三娘,原地轉了好幾個圈,豪邁的笑聲震耳欲聾。

欒廷玉撫掌大笑,連聲道:“好!好!好!”王進、史進、楊志等好漢,個個喜形於色,與有榮焉。張鸞英緊緊握著身邊姐妹的手,眼中淚光閃爍,既是高興,又充滿了驕傲。葛大壯和趙雲寶更是蹦得老高,喊的嗓子都啞了:“慶哥兒!文武狀元!俺們的慶哥兒是文武狀元!”

傳臚唱名仍在繼續,但所有人的心神,都已被那個高居雙榜榜首的名字所佔據。

“第二名——濟州府金瀚!”

“第三名——汴京蔡絛!”

……

一個個名字被報出,金瀚再奪文榜眼,成就文武雙榜眼,亦是一段佳話。

蔡絛、高衙內、王春海等人雖也高中一甲,名列前茅,但在西門慶那雙魁的耀眼光芒下,他們的榮耀顯得如此黯淡。

甚至到了二甲唱名,葛大壯、趙雲寶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時,引起的波瀾也遠不及之前了。

最終,長長的金榜被高高懸掛在東華門城牆之上,陽光下,一個個名字熠熠生輝。

有人狂喜,有人失落,有人志得意滿,有人黯然神傷。

但今日,所有人的風頭,都被一個人徹底掩蓋。

西門慶,這個名字,從這一刻起,不再僅僅屬於陽穀縣,不再僅僅屬於江湖。

它將被載入史冊,成為大宋科舉史上一個空前絕後的傳奇,也必將在這汴京的權謀漩渦中,掀起更加洶湧的波瀾。

他站在人群之前,承受著萬丈榮光,也感受著暗處投來的無數道複雜難明的目光。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東華門前,金榜高懸,歡呼聲直衝雲霄。

新科進士們,無論文武,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與榮耀之中。

尤其是那數百名文舉進士,他們即將迎來人生中最為風光的一刻——跨馬遊街。

這是大宋開科取士後獨有的盛典,也是重文輕武最直觀的體現:唯有文進士有此殊榮,武進士只能在一旁觀禮,目送同科們享受萬民瞻仰。

禮部官員早已備好一切。

一旁新搭建的寬敞綵棚內,堆滿了賜予新科進士的嶄新綠袍、靴笏、宮花。

進士們按名次魚貫而入,在僕役的協助下更換行頭。

脫下舊衫,換上這象徵“天子門生”身份的新衣,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激動與自豪。

西門慶作為文舉狀元,自然是第一個換好衣衫走出綵棚的。

只見他頭戴烏紗官帽,兩側各簪一朵碩大的金邊宮花,身穿嶄新綠羅公服,腰繫玉帶,足蹬粉底朝靴,手持象牙笏板。

他本就相貌英挺,此刻更襯得面如冠玉,氣宇軒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

“好一個文武狀元郎!”

“真是文武雙全,潘安再世也不過如此吧?”

“聽說他還未曾娶妻,也不知哪家小姐有福氣……”

圍觀百姓中,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婦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目光幾乎粘在了西門慶身上。

按照流程,西門慶作為狀元,將騎上一匹頭戴大紅綢花、鞍韉鮮亮的高頭駿馬,走在遊街隊伍的最前列。

他正待走向那匹御馬,異變陡生!

“搶啊!”

“那邊!狀元郎在那兒!”

“快!別讓別家搶了先!”

只聽一陣嘈雜的呼喝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數十支衣著各異卻明顯是豪門家丁僕役的隊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從人群外圍衝了進來,目標直指那些剛剛換好衣服、尚未上馬的新科文進士!

場面瞬間大亂。

這些家丁僕役顯然訓練有素,分工明確。

三五人一組,瞅準目標,一擁而上,不由分說,或拉或拽,或扛或抱,嘴裡還高聲嚷著:

“恭喜老爺高中!我家相公有請!”

“姑爺!快隨我們回府!小姐等候多時了!”

“得罪了!我家老爺吩咐,務必請到新科進士!”

許多進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七手八腳地“架”了起來,直接塞進一旁早已備好的華麗馬車之中,車伕鞭子一響,馬車便疾馳而去,留下原地一片驚愕與笑罵。

這正是北宋汴京一景——“榜下捉婿”!

每逢科舉放榜之日,京中達官顯貴、富商巨賈,乃至有適齡待嫁女兒的人家,都會派出精幹人手,守在東華門外,專“捉”那些年輕未婚、新科高中的進士,尤其是名次靠前者,搶回家中便強行議親。

此舉雖近於胡鬧,卻已成風俗,連當年的大文豪蘇軾都未能“倖免”,被強行拉去成了某家的乘龍快婿。

在時人看來,能“捉”到一位新科進士做女婿,不僅是臉上有光,更是對未來政治投資的關鍵一步。

西門慶一時也愣住了。

他雖知有此風俗,卻沒想到如此“生猛”。

眼看幾個膀大腰圓、家丁模樣的人滿臉堆笑地朝自己圍攏過來,口中喊著“狀元公”、“姑爺”,伸手就要來拉他衣袖。

躲?眾目睽睽之下,狀元逃跑成何體統?

打?對方是來“道喜”“捉婿”的,拳腳相向更不像話。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幾個家丁已經撲到近前。

你拉我扯,嘴裡說著“請姑爺上車”,手上卻毫不客氣。

只聽“嗤啦”幾聲,西門慶身上那件嶄新的綠羅公服,袖子被扯下半幅,前襟開了線,玉帶不知被誰抽走,連頭上的宮花都歪到了一邊,模樣甚是狼狽。

“哈哈哈!”識海中,鎖靈笑得前仰後合,“主人,您這狀元遊街,還沒上馬就先演了一出‘搶親’啊!熱鬧!真熱鬧!”

西門慶心中哭笑不得,眼看又有幾撥人瞄準自己衝來,而那邊禮部官員已經急得跳腳——吉時將至,狀元要是真被“捉”走了,這遊街還怎麼進行?

就在這混亂關頭,一個陰柔卻極具威嚴的聲音響起:

“住手!”

只見童貫在一群內侍的簇擁下,沉著臉走了過來。

他目光如刀,掃過那些還在拉扯的家丁管事,冷聲道:“吉時已到,跨馬遊街乃朝廷定製,天子與萬民同樂之時!爾等在此胡鬧,成何體統?還不退下!”

童貫是何許人?

當朝樞密使,天子最寵信的宦官,權傾朝野,更是這些豪門家丁背後主人得罪不起的人物。

他這一聲呵斥,如同冷水澆頭,那些原本興奮躁動的家丁們頓時蔫了,訕訕地鬆開手,低頭退到一旁,不敢再上前。

混亂暫時平息,但問題來了——西門慶此刻衣衫襤褸,活像個逃難的,哪還有半點狀元郎的威風?

總不能就這幅模樣去跨馬遊街,那豈不是成了汴京城的笑柄?

禮部官員急得團團轉,再趕製一套新衣已然來不及。

西門慶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看到遠處時遷、張順等自家兄弟也在圍觀,時遷手裡還捧著一個熟悉的盔甲匣子,張順則扛著他那杆沉重的鑌鐵大槊。

西門慶心中一動,揚聲喚道:“時遷,將甲冑取來!”

時遷何等機靈,聞聲立刻捧著匣子擠過人群。

西門慶也不避諱,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脫下那身破破爛爛的綠袍,開啟匣子,露出裡面光華流轉、冷氣森森的雁翎圈金甲。

此甲正是之前童貫所贈,由能工巧匠以精鋼為基,綴以雁翎狀金片,既輕便堅固,又華麗非凡。

童貫看著雁翎圈金甲,眉毛一挑……

在時遷、張順的協助下,西門慶迅速披掛起來。

頓時間,一個金甲燦然、英武逼人的將軍形象,取代了方才文弱書生的模樣。

甲葉摩擦,發出鏗鏘之聲,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配上他挺拔的身姿,一股沙場悍將的凜然氣勢油然而生,震撼全場!

“這……”有禮部官員遲疑道,“跨馬遊街,向來是文進士著公服,示天下以文治。狀元公這般頂盔摜甲,似乎……於慣例不合啊?”

童貫卻眯著眼,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是武官出身,掌樞密院,本就對文官集團有些微妙的對立情緒。

此刻見西門慶以武狀元的甲冑,行文狀元遊街之實,豈不是無形中壓了文官一頭,大漲武人威風?

他心中大樂,當即擺擺手,故作淡然道:“誒,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西門狀元文武雙全,今日雙魁天下,著甲遊街,亦顯我大宋文武並重之氣象嘛。無妨,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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