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你你到底是誰?(1 / 1)
西門慶盤膝坐於榻上,試圖壓下那龍鱗反噬的躁動。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那股狂暴的力量才漸漸平復。
他心神沉凝,神識再次潛入龍鱗鎖的玄妙空間之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往日生機盎然、靈藥遍地的藥圃,此刻竟出現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焦土!
範圍足有方圓一丈,土地漆黑板結,寸草不生,邊緣呈放射狀龜裂,彷彿被天外隕星狠狠撞擊過,又像是被九天雷火狠狠犁了一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與靈能潰散的衰敗氣息。
他精心培育的蛇莓、蒼耳、鏡面草等靈藥,此刻都瑟縮在焦土邊緣,靈光黯淡,枝葉無風自動,彷彿受了極大的驚嚇。
“鎖靈!”西門慶沉聲喝道。
只見鎖靈那小小的身影,正遠遠蹲在藥圃另一側的一個新挖的土坑邊,背對著他,肩膀一抽一抽。聽到呼喚,她轉過頭來,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廢柴……”鎖靈帶著哭腔,指著土坑,“你快來看看螳螂……它,它快要不行了!”
西門慶心中一緊,快步上前。只見土坑中鋪著柔軟的乾草,血頭陀所化的螳螂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裡,它那對曾經無堅不摧、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刀臂,此刻已齊根斷裂,只剩下些許殘茬。
傷口處並無鮮血,而是不斷逸散出淡淡的金色光點——那是它本源靈力的流失。
它碧玉般的身體上佈滿裂痕,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怎會傷得如此之重?”西門慶又驚又怒。這螳螂是龍鱗鎖內孕育的靈物,實力不俗,更是他一大助力。
鎖靈抽噎著道:“還不是那勞什子‘震宮大陣’!螳螂為了護住藥圃核心,替你分擔了大半衝擊……那大陣的威力透過龍鱗鎖傳來,首當其衝就是它……我,我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吊住它一口氣……”
說著,她淚眼婆娑地抬頭,急切地看向西門慶,“螳螂都被轟成這樣了,廢柴你……你也受傷了吧?快讓我看看!”
她說著,竟直接伸出玉手,就要來解西門慶的衣襟,想要檢視他的胸口。
小臉上滿是毫不作偽的焦急與關切。
西門慶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忙道:“鎖靈,不可!男女有別,我……我沒什麼大礙。”
他雖知鎖靈是器靈,心性純真如孩童,但這般舉動還是讓他有些窘迫。
“什麼男女有別!”鎖靈卻是不依,眼淚吧嗒吧嗒掉得更兇,執拗地扯住他的衣袖,“你臉色這麼差,氣息也亂,怎麼可能沒事?讓我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那架勢,竟是發自內心的擔憂,不容拒絕。
西門慶見她如此,心中也是一暖,知道這器靈是真心牽掛自己安危。
無奈之下,只得苦笑道:“罷了罷了,你看便是,莫要再哭了。”
他緩緩解開外袍與中衣,露出精壯的胸膛。只見在心口正中的位置,赫然印著一片巴掌大小的青紫淤痕!
那淤痕顏色深重,邊緣泛著詭異的黑氣,仔細看去,竟是一個淺淺的掌印輪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掌隔著虛空,狠狠印了一記。
鎖靈倒吸一口涼氣,小手輕輕虛按在那掌印上方,感受著其中殘留的、令人心悸的震盪與破壞之力。
她細細檢視了半晌,才帶著後怕的哭音道:“還好……還好萬幸!廢柴你當時定是將龍鱗鎖本體緊貼胸口佩戴,這寶貝替你卸去了足足七八成的掌力。否則……就憑這‘震宮大陣’隔空一擊的餘波,結結實實打在心脈要害上,你怕是……怕是當場就得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
她抬起淚眼,又是心疼又是慶幸地看著西門慶:“現在這掌勁還有殘留,需得慢慢化解。這些日子,你萬不可再與人動手,動用靈力了。藥圃受損,螳螂垂死,你也受了內傷……咱們這次,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到姥姥家了!”
西門慶默默拉上衣襟,遮住那刺目的掌印。
他望著焦黑的藥圃,垂死的螳螂,再想到外間廂房裡雙腿盡廢的徐寧,一股冰冷而熾烈的怒意,緩緩自心底深處升騰而起。
蔡京……趙佶……這樑子,算是結死了。
他輕輕拍了拍鎖靈的小腦袋,聲音低沉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寒意:“放心,這虧,不會白吃。這賬,一筆一筆,遲早要算清楚。”
鎖靈哭得梨花帶雨。
“我……沒事。”西門慶強忍臟腑撕裂般的痛楚,擠出一個笑容,目光卻緊緊鎖住鎖靈,“倒是你……你曾說過,待我奪得文武雙狀元,便告訴我你的秘密。如今,我做到了。我知道,這必然牽扯到一個天大的秘密。但我們早已綁在一起,在這危機四伏的大宋,榮辱與共,生死相依。現在,請你告訴我,好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
鎖靈聞言,嬌軀微顫,淚眼婆娑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藥圃中,鏡面草輕輕搖曳,牽牛花無聲低垂,蒼耳、蛇莓……所有藥靈都靜靜“望”著她,氣息中充滿了無聲的詢問與支援。就連剛剛融入不久、氣息陰冷的皂莢樹苗,也微微晃動著葉片。
就在這時,龍鱗鎖空間泛起漣漪,張文遠扶著武植,秦雨抱著小囡囡,也因感應到此地劇烈的情緒波動而現身。
小囡囡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哭泣的鎖靈姐姐和一臉嚴肅的父親。
“爹爹,姐姐為什麼哭呀?”小囡囡奶聲奶氣地問。
眾人目光都集中在鎖靈身上。
鎖靈看著西門慶,又看看小囡囡,最後目光掃過所有“人”,彷彿下定了決心。
她擦去臉上的血淚,聲音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疲憊與蒼涼:“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們了。”
她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開始講述一個故事:
“在前世……我也曾是一個‘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眼不能睜,身不能動,但神識未泯。我的父親……他每天都會來到我的病床前,讀書給我聽。他還會拿出厚厚的一本家譜,從始祖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耐心地讀給我聽……”
西門慶心中猛地一顫!植物人?父親讀家譜?這經歷……怎會和囡囡如此相似?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被秦雨抱著的小囡囡,又看向鎖靈,一個荒誕而驚人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一旁,囡囡卻嘴角一彎,彷彿一點兒也不吃驚!
鎖靈沒有注意到西門慶的震驚,繼續喃喃道:“我能感受到,父母對我濃濃的愛,可我也能‘聽’到他們的嘆息,他們的嘆息聲一天比一天重……按照父親所念,家譜裡記載著,我們這個家族,彷彿被一個惡毒的詛咒纏繞,千百年來,直系血脈,幾乎……幾乎無人能活過四十五歲。不是莫名病故,就是遭遇各種意外……”
轟隆!
西門慶如遭雷擊,渾身劇震!活不過四十五歲!
這……這分明就是他西門家世代相傳、如同夢魘般的宿命!
他的父親、祖父……皆是盛年而逝!這怎麼可能?鎖靈她……她怎麼會知道西門家的秘密?難道……
鎖靈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那時,父親將一個據說是傳承了千年的傳家寶放在我的床頭,直到有一天深夜,萬籟俱寂,那傳家寶……竟然與我的心靈溝通了!一個非常蒼老、非常虛弱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西門慶屏住了呼吸,瞳孔緊縮。傳家寶?溝通?難道……
“那個蒼老的聲音自稱……西門博。”鎖靈緩緩說道。
西門博!
西門慶差點失聲驚呼!
那是家譜中千年前的……祖宗名諱!這絕不可能!
鎖靈看著西門慶駭然的臉色,苦笑道:“他很虛弱,他說他是我們家族的老祖宗,只剩一縷殘魂依附在這傳家寶上。他告訴我,這傳家寶,名為‘龍鱗鎖’,它根本不是什麼祥瑞,而是……而是與大宋國運共生的一件詭秘之物,它……它會不斷吸取氣運來反哺國運!所以,我們西門家世代守護它,卻也世代被它詛咒,無人能逃過四十五歲而死亡的宿命!”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西門慶。
原來如此!
原來西門家千百年的悲劇,根源竟在這龍鱗鎖!在這該死的、苟延殘喘的趙宋國運之上!
“我當時又怕又急,我問老祖宗,我爸爸媽媽頭髮都白了,我該怎麼辦才能救他們,破除這個詛咒?老祖宗說……只有一個辦法能從根本上扭轉……”鎖靈的聲音帶著決絕,“就是啟用龍鱗鎖全部的力量,逆流時光,回到這詛咒的源頭——北宋末年!從根子上,改變這即將傾覆的王朝國運!國運若改,鎖的機制便會隨之變化,我們家族的命運……或許才能有一線生機!”
西門慶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鎖靈虛幻的肩膀,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和囡囡……你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