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原來早有徵兆!(1 / 1)
鎖靈望著西門慶,血淚再次洶湧而出,她伸手指著小囡囡,又指指自己,泣不成聲:“爹爹……我……我就是長大後的囡囡啊!我聽了老祖宗的話,我……我獻祭了自己……才勉強啟用了龍鱗鎖,讓它帶著你和……和小時候的我的魂魄,一起穿越到了這北宋末年啊!我變成這般模樣,就是為了幫助爹爹你,一路走下去,去改變我們西門家註定夭亡的宿命,去扭轉這該死的國運啊!”
撲通!
西門慶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巨大的資訊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靈魂上。
鎖靈……就是囡囡?長大後的囡囡?
那個一直罵他“廢柴”、卻次次在關鍵時刻捨命救他的鎖靈,那個看似毒舌狡黠卻無比可靠的夥伴……
竟然……竟然是他血脈相連的女兒?為了家族,她竟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了這血衣白髮、困鎖於龍鱗鎖中的器靈!
他回想起過往種種:鎖靈為何會哼唱只有囡囡才會的兒歌——“大大的饅頭哪裡來?白白的麵粉做出來……”;
為何她極度懼怕小蟲子和臭豆腐,和囡囡的習性一模一樣;
為何她對《瑞鶴圖》及題詩如此熟悉,因為那本就是未來她會接觸到的知識……一切的一切,原來早有徵兆!
只怪自己太笨!太遲鈍!
“囡囡……我的囡囡……”西門慶涕淚橫流,心如刀絞。他伸出手,想要撫摸鎖靈的臉頰,卻穿過一片虛無。
他覺得自己這個父親當得太失敗,竟然讓女兒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和犧牲!
看著她一身血衣、滿頭白髮,每一分變化,都是為了救他,都是為了這一家三口!
他傷心欲絕,痛恨自己的無能。
這時,被秦雨抱著的小囡囡卻“咯咯”笑了起來,拍著小手,用稚嫩的嗓音說:“爹爹好笨呀!我從第一天進到這裡面,就猜到啦!鎖靈姐姐就是我,我就是鎖靈姐姐呀!我們是一個人!”
西門慶猛地看向小囡囡,顫聲問:“囡囡……你……你早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爹爹?”
小囡囡歪著頭,天真又認真地說:“不能說呀!鎖靈姐姐說啦,告訴爹爹,爹爹會心疼的。鎖靈姐姐每次幫爹爹打壞人,都會好疼好疼,頭髮就會變白,衣服就會變紅。爹爹知道了,心裡會比鎖靈姐姐還疼的!這是我和鎖靈姐姐的小秘密,拉過勾勾的,誰也不能說!”
她頓了頓,小臉上露出憧憬的神色,“鎖靈姐姐還說,等我長大了,我們兩個囡囡就會‘啪’一下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大囡囡!那時候,我們再想辦法把孃親也接來,我們一家人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啦!”
孩童天真無邪的話語,卻像最鋒利的針,扎地西門慶痛徹心扉。
原來女兒們早已默契地保守著這個殘酷的秘密,獨自承受著這一切!
他看向鎖靈,又看向小囡囡,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他淚眼中模糊又清晰。他伸出雙臂,將意念化作最溫柔的擁抱,將兩個女兒緊緊擁入懷中。
血脈相連的悸動和深沉如海的父愛,穿透了時空與虛實的界限。
“囡囡……爹爹對不起你們……爹爹沒用……”他哽咽著,泣不成聲。
良久,西門慶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起滔天的怒火,他死死盯住藥圃中那塊嶙峋怪石——那塊由曾密魂魄所化、曾被鎖靈指認帶有“沈”字印記的石頭,厲聲問道:“囡囡,那個老祖宗西門博的殘魂呢?他在哪裡?”
鎖靈指向那怪石上的“沈”字痕跡,虛弱地說:“我獻祭之後才明白,那只是老祖宗留在鎖內的一縷極其微弱的印記,那次溝通幾乎耗盡了他最後的力量。他名叫西門博,就是爹爹你現在肉身的親曾祖父……”
西門慶豁然起身,積壓了千年的憤懣、家族世代夭亡的悲屈、對女兒犧牲的心痛、對自身命運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抬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嶙峋怪石上的“沈”字,狠狠踹去!
“砰!”一個大大的鞋印虛影烙印在“沈”字之上!
“西門博!你這老倌兒!”西門慶狀若瘋癲,指著石頭怒罵,“一口破爛的龍鱗鎖!一個苟延殘喘、爛到根子裡的王朝!你讓我西門家世代守護?守護個屁!這是生生世世拿我西門家兒郎的性命和氣運,去填他趙宋王朝的無底洞!這是血債!千年的血債!”
他喘著粗氣,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一股從未有過的、欲要改天換地的決絕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好!好!好!既然是你們先惹我西門家,吸了我西門家千年的血!那我西門慶,今日就在此立誓!”
他環顧懷中女兒,又看向身旁的張文遠、武植、秦雨以及所有藥靈,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又帶著焚盡一切的烈焰:
“誰說只能你龍鱗鎖欺我西門家?誰說只能他趙宋王朝吸我族氣運?從今日起,我西門慶,便借你這龍鱗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要將這大宋江山,攪個天翻地覆!我要奪了他的國運,破了這千年詛咒!我要讓我西門家,從此不再受那四十而夭的宿命!我要這天下,再無人能欺我西門一族!趙佶?蔡京?童貫?完顏宗翰?你們都給老子等著!這盤棋,現在才剛開始!”
西門慶的話音在龍鱗鎖空間內迴盪,說到悲憤處,他索性狠狠踢了一腳身邊的嶙峋怪石。
痛罵之中,那被踢了一腳的“沈”字怪石,竟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即,一縷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青煙從石縫中飄出,在空中凝成一個模糊的老者虛影,鬚髮皆白,面容依稀與西門慶有幾分相似,正是西門博的殘魂。
他望著抱在一起的西門慶和兩個囡囡,眼中流露出複雜至極的神色,有愧疚,有欣慰,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蒼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虛影晃動,終究沒能發出聲音,只是朝著西門慶深深一揖,身影便如風中殘燭般搖曳、淡化,最終徹底消散,只餘下那帶著鞋印的“沈”字怪石,寂然無聲。
鎖靈輕聲道:“老祖宗的這縷殘魂,力量早已耗盡,今日顯形,怕是最後一點靈性也散了。”
西門慶默然,胸中那股滔天怒火,在老祖宗殘魂那深深一揖之下,竟化作了更為沉凝、更為決絕的意志。
一旁的張文遠、武植、秦雨早已聽得目瞪口呆,資訊量太大了,一時難以消化。
張文遠喃喃道:“穿越時空?國運鎖?獻祭?這……這比話本傳奇還要離奇萬倍!”武植憨厚的臉上滿是震撼,秦雨看向鎖靈的目光充滿了憐惜與不可思議。
藥靈們似乎也聽懂了這驚天秘密,靈光紛紛閃爍,蛇莓的葉片輕輕蹭了蹭鎖靈血衣的衣角,蒼耳抖了抖身上的刺果,鏡面草葉片上的露珠滾落,彷彿也在垂淚。
龍鱗鎖空間內,因這真相的揭露和西門慶的誓言,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打破,又彷彿有更沉重的使命悄然降臨。
焦土依舊,螳螂奄奄,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決絕之意,卻在西門慶與兩個囡囡之間,在這奇異的藥圃之中,悄然萌發、滋長。
前夜心力交瘁,兼之內傷隱痛,西門慶回房後幾乎是倒頭便睡,沉沉睡去,直至次日天光大亮。
“篤、篤、篤。”
一陣不輕不重的叩門聲,打破了梨花衚衕清晨的寧靜。
時遷本就警醒,聞聲一個骨碌從廂房屋頂翻下,悄無聲息地滑至門後,側耳聽了聽,才“吱呀”一聲拉開一條門縫。
門外站著三人,為首的是個麵皮白淨、身著青色宦官常服的中年太監,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小火者。
那中年太監手中捧著一個尺許見方的紫檀木匣,見門開,便扯著略帶尖細的嗓音道:“咱家奉慈壽宮向太后懿旨,前來探望西門狀元。狀元公可起身了?”
時遷不敢怠慢,忙將三人讓進前院,自己飛也似的去通稟。
西門慶剛洗漱完畢,聽得是太后宮中來人,心中微凜,整了整衣冠便快步迎出。
只見那中年太監已候在院中,見他出來,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將木匣雙手奉上:“西門狀元,昨日太后壽宴,回宮後思及席間之事,深覺讓狀元公受委屈了。又見狀元公離殿時氣血虧損,太后慈心牽掛,昨夜便特意交代下來,讓咱家今日一早,將這些補血益氣之物送來,給狀元公將養身體。太后囑您務必好生休養,莫要落下病根。”
西門慶聞言,心中那因徐寧斷腿和自身受傷而鬱結的塊壘,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懷熨帖了一絲。
他連忙躬身,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木匣,恭敬道:“臣西門慶,叩謝太后天恩!太后慈憫,臣感激涕零,必當謹遵懿旨,用心調養。”
他頓了頓又道,“也請公公回宮,代臣叩祝太后鳳體康健,福壽綿長。”
說著,他朝一旁的潘金蓮使了個眼色。
潘金蓮會意,轉身入內,片刻便取了一張印製精良、面額一百貫的“錢引”票子出來。西門慶接過,不著痕跡地塞入那大太監袖中,低聲道:“公公辛苦,一點茶資,不成敬意。”
那大太監袖口一沉,指尖捻過票面,臉上笑容更盛了些,卻隨即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狀元公的孝心,咱家一定帶到。只是……唉,太后她老人家的鳳體,昨夜卻……卻……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