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陰險的史文恭(1 / 1)
西門慶心中一動,暗想:莫不是師弟史文恭終究念及同門之誼,或是完顏宗翰另有交代,特地趕來送行?畢竟方才完顏宗翰臨走時,並未完全撕破臉皮。
“西門兄弟,像是史文恭。”盧俊義低聲道,語氣複雜。
西門慶也回首望去,眉頭微蹙。
他視力極佳,已看清來者正是史文恭,其身後跟著的,赫然是曾家四虎——曾塗、曾索、曾魁、曾升,以及十餘名曾頭市精銳莊客。
人人刀出鞘,弓上弦,殺氣騰騰,哪裡是送行的樣子?
電光石火間,西門慶已然明瞭!
史文恭要殺人滅口!
今日校場賭約,史文恭被迫立下誓言,雖以軍情推諉,但那誓言如同懸頂之劍。
完顏宗翰在時,或可憑藉身份壓制,維持一個“日後履行”的含糊局面。
如今完顏宗翰已走,返回金國,山高皇帝遠。
只要劫殺了西門慶和盧俊義,賭約自然作廢,死無對證!
至於完顏宗翰日後問起,大可推說兩人死於亂軍或歸途遭遇不測,誰又能查得清?
好毒的算計!好快的翻臉!
“不是送行,是索命!快走!”西門慶低喝一聲,猛夾馬腹
白龍馬與他心意相通,長嘶一聲,四蹄發力,如一道白色閃電般躥了出去。
盧俊義也瞬間醒悟,暗罵自己糊塗,連忙催動坐騎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不再走官道,而是折向旁邊一條通往山野的狹窄土路,希望能借助地形擺脫追兵。
然而史文恭既已動了殺心,豈容他們逃脫?他早已算計好路線,深知這一帶地形。
見西門慶二人轉向,他冷笑一聲,並不急著全力追趕,反而稍稍放慢馬速,指揮曾家四虎分成兩股,意圖包抄。
“西門慶!盧俊義!哪裡走!既來了我曾頭市,就留下性命吧!”史文恭的喝聲在夜風中傳來,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狠毒。
土路崎嶇,林木漸密。
西門慶的白龍馬不愧是神駒,在顛簸小路上依舊速度驚人,將追兵甩開一截。
但盧俊義的坐騎只是普通戰馬,又揹負著甲冑和斷槍,速度稍遜,漸漸被拉近距離。
“嗖!嗖!”破空之聲響起,身後追兵開始放箭。
箭矢擦著耳畔飛過,釘在樹幹上嗡嗡作響。
“盧員外,棄了斷槍和甲冑!”西門慶回頭急喊。
盧俊義一咬牙,反手將背後斷槍擲向追兵最前的一名騎士,那騎士急忙閃躲,速度稍緩。
他又迅速解開最外層的甲冑絆扣,用力扯下拋掉,身上頓時輕便許多,馬速也提了上來。
但追兵畢竟人多,且熟悉地形。
史文恭更是指揮若定,不斷呼喝變向,始終死死咬住。
曾家四虎也是悍勇之輩,騎術精良,緊追不捨。
“進前面山谷!那裡岔路多!”西門慶眼尖,瞥見前方山勢合攏,露出一道黑黢黢的谷口,不及多想,當先衝了進去。盧俊義緊隨其後。
山谷初入尚寬,兩側山壁高聳,投下濃重的陰影,月光難以透入,谷內一片昏暗,只能勉強辨路。
馬蹄聲、喘息聲、盔甲摩擦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更添緊張。
兩人拼命打馬向前,希望穿過山谷,甩脫追兵。然而越往裡走,道路卻愈發狹窄,從可容兩馬並行,漸漸變成僅容一騎透過,且地勢似乎在緩緩升高。
“不對!”盧俊義忽然低呼,“這路是死衚衕!這……這可如何是好!”
西門慶也察覺不妙,這山谷並非穿山而過,而像是一條斷頭路!他猛地想起史文恭方才那不緊不慢地追趕和包抄的意圖——對方是故意將他們逼入這條絕路!
果然,後方史文恭的狂笑聲隱約傳來,在谷中迴盪:“哈哈哈!西門慶!盧俊義!你們已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這斷龍谷只有一個出口,便是你們進來的地方!我早已安排下人馬在前方隘口堵截!乖乖束手就擒,或可留個全屍!”
話音未落,前方山谷更窄處,果然火把亮起,影影綽綽冒出十餘人馬,手持刀槍弓箭,封住了來路!
前後夾擊,絕境已成!
兩人勒住馬,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峭壁,當真成了絕地!
史文恭帶著曾家四虎及莊客,已從後面緩緩逼近,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臉上殘忍而得意的笑容。他並不急於進攻,享受著獵物絕望的樂趣。
“西門狀元,盧師兄,”史文恭好整以暇地挽了戟花,“遊戲結束了。是自己下馬受縛,還是讓我等將你們亂箭射成刺蝟?”
盧俊義雙目赤紅,反手摸向腰間佩劍,低吼道:“史文恭!你這背信棄義的小人!我與你拼了!”
西門慶一把拉住他,低聲道:“不可硬拼!伺機突圍!”
他大腦飛速運轉,龍鱗鎖內的藥靈雖能出其不意,但對方人數眾多,且有弓箭,在這狹窄地形難以施展。難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賊子休得猖狂!沒羽箭張清在此!”
“雙鞭呼延灼來也!”
兩聲暴喝如同驚雷,猛然從前方堵截的曾頭市莊客背後炸響!
只見堵截的隊伍一陣大亂,兩道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般衝殺出來!
當先一人,長相清秀正是張清!
他手中並無長槍,但雙手連揚,點點寒星如同流星趕月般激射而出,破空之聲淒厲!
衝在最前面的幾名曾頭市莊客慘叫著捂面倒地,指縫間鮮血直流,竟是被飛石打中了面門眼睛!
張清摘下得勝鉤上一杆長槍,舞動如風,槍花朵朵,直殺得堵截得莊客人仰馬翻!
另一人,身長八尺,威風凜凜,手持一對水磨八稜鋼鞭,舞動起來呼呼生風,正是呼延灼!
他雙鞭勢大力沉,或砸或掃,碰上刀槍便磕飛,挨著人身便筋斷骨折,如同劈波斬浪,生生在人群中殺開一條血路!
這兩人如同神兵天降,瞬間將前方堵截的十餘人馬衝得七零八落!
西門慶和盧俊義又驚又喜,絕處逢生!
西門慶更是瞬間明白,定是張清、呼延灼二人安置好家小後,從陽穀藥谷出發,一路抄小路疾行,正好趕到這附近,聽到山谷中廝殺聲,趕來檢視,恰好巧遇他們!
“二位是……?”盧俊義在馬上抱拳問道。
西門慶叫道:“是我的生死兄弟!”
“主公,快隨我們衝出去!”張清百忙中回了一句,一石又將一名試圖偷襲的莊客打落馬下。
四人匯合一處,鬥志大增。
西門慶當機立斷:“向前衝!殺出山谷!”
四人並作一股銳氣,張清飛石開路,專打面門手腕;呼延灼雙鞭殿後,橫掃千軍;盧俊義雖失長槍,但劍法亦是不凡,護住側翼。
一時間竟殺得曾頭市追兵節節後退,眼看就要衝開前方殘存的堵截,逃出生天!
史文恭在後面看得目眥欲裂,煮熟的鴨子竟然要飛了!
他怒吼一聲:“廢物!閃開!”催動胯下寶馬,挺起方天畫戟,一馬當先追了上來!他武藝超群,馬力又健,幾個呼吸間便已迫近!
張清聽得身後惡風不善,知道是史文恭追來。
他頭也不回,聽風辨位,反手就是一記飛石,直奔史文恭面門!這一石又快又狠,乃是張清成名絕技!
史文恭正全力追趕,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偏頭急躲!“啪”的一聲脆響,飛石擦著他的顴骨飛過,火辣辣地疼,瞬間腫起老高,眼前金星亂冒!
“哎呀!”史文恭痛呼一聲,心中又驚又怒,這張清的飛石果然名不虛傳!
但他畢竟悍勇,受傷之下兇性大發,非但不退,反而厲聲喝道:“給我追!放箭!射死他們!”
莊客們紛紛放箭,箭矢如雨點般射來。
西門慶四人揮舞兵器格擋,且戰且退,眼看就要衝出谷口,但追兵也愈發逼近,尤其是受傷發狂的史文恭,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
就在這緊要關頭,西門慶心念急轉,神識瞬間沉入龍鱗鎖空間!
“鎖靈!敗醬草!快!把最臭的‘臭氣彈’給我準備好,在谷口釋放!要快!”
鎖靈正密切關注外界,聞言立刻響應:“明白!臭氣彈準備!目標區域——山谷中段偏後!”
外界,西門慶四人已堪堪衝出狹窄的谷口,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但史文恭也率眾追至谷口,眼看就要跟著衝出來!
就在史文恭馬頭即將探出谷口的剎那——
“就是現在!放!”西門慶在神識中厲喝!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眩目的光芒。
只見從西門慶袖中,悄然逸散出一股淡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灰綠色氣霧,迅速隨風向後飄散,正好籠罩在谷口內側、史文恭及其追兵所在的區域。
起初,史文恭和追兵們毫無察覺,依舊嘶吼著向前衝。
但下一秒——
“嘔——!”
“什麼味道?咳咳咳……嘔——!”
“我的眼睛!鼻子!呃啊——!”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惡臭猛然爆發!
那味道彷彿集合了腐肉、糞便、硫磺、餿水、再加上某種辛辣刺鼻的化學氣體,濃烈到如有實質,瞬間鑽入每個人的口鼻,甚至眼睛都感到一陣灼痛和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