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是要嗆死史文恭?(1 / 1)
西門慶也懶得看宋江,徑直對凌振道:“凌兄弟,去,調集所有投石車,重新校準,目標——青石城樓頂層視窗、垛口等一切可以投射入內的空隙!不要石彈,換彈藥!”
“換……換什麼?”凌振一愣。
西門慶抬手,指向後方輜重營的方向:“去,把後勤營裡所有的上等細麵粉,全部搬來!記住,只要最細最乾的那種!”
“細麵粉?”不止凌振,周圍所有聽到的人都懵了。
宋江更是差點氣笑出聲。
“西門慶!你瘋了不成!”宋江再也忍不住,厲聲喝道,“那是軍糧!大軍遠征,糧草何其寶貴!你竟要拿將士們活命的口糧,去扔著玩?你可知動搖軍心、浪費軍資,該當何罪?”
宋江抓住“浪費軍糧”這個大帽子,企圖扳回一城。
晁蓋在軟榻上掙扎著半坐起來,臉色因激動和傷痛而更顯潮紅,卻毫不猶豫地再次開口,聲音嘶啞卻充滿信任:“宋……宋江兄弟!幾袋麵粉,吃了能頂一時,若能換了史文恭的狗命,破了這曾頭市,便是搬空了梁山糧庫,又有什麼打緊?西門兄弟救我性命,助我梁山多次,他的話,我信!不必多言,快去搬!”
“天王英明!”三阮兄弟最是性急,聽得晁蓋發話,又早看史文恭和宋江不順眼,當即歡呼一聲,招呼著劉唐以及一批晁蓋系的軍士,如狼似虎般衝向輜重營。
林沖、花榮也對部下示意,立刻有軍士前去幫忙。
盧俊義、張清、呼延灼自然緊跟西門慶。宋江一系的人馬見狀,在宋江陰沉的目光示意下,也只好不情不願地動起來。
不多時,一袋袋鼓鼓囊囊、每袋足有百斤重的麻布麵粉袋,被軍士們吭哧吭哧地扛到了陣前,堆成了小山。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屬於優質小麥的清香,與戰場上的土腥氣和隱約的血氣格格不入。
梁山眾將和士卒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和心疼。
多好的白麵啊!這要蒸出饅頭來,得多香!西門狀元這是要幹什麼?難道真如宋頭領所說,是要“嗆死”史文恭?這也太……兒戲了吧?
史文恭在城樓上看得真切,起初也是一愣,待看清梁山軍搬來的是一袋袋麵粉時,先是一愕,隨即爆發出更加誇張、幾乎要笑斷氣般的狂笑:
“哈哈哈!哎喲喂!笑死我了!梁山草寇果然是窮瘋了,還是餓傻了?搬麵粉來攻城?你們是打算給爺爺們做頓斷頭飯,磕頭求饒嗎?還是要用麵粉埋了這城樓?哈哈哈!晁蓋!宋江!你們手下都是這等蠢材,不如早點解散回家種地吧!曾塗、曾索,你們看,這怕是千古未有的戰法,麵粉攻城!哈哈哈!”
曾家四虎也跟著笑得前仰後合,極盡嘲諷之能事。
城上守軍也放鬆了警惕,指指點點,嘻嘻哈哈,全然不把這“麵粉攻勢”放在眼裡。
西門慶對漫天嘲諷充耳不聞,神色冷靜得可怕。
他指揮軍士,將麵粉袋一一搬上投石車的拋勺。
“凌振,看你的了。不要齊射,分批分點,給我瞄準城樓上的視窗、射孔、垛口縫隙,儘可能地把麵粉打進去,打散在城樓內部的空間裡!要形成粉塵!”
凌振雖然滿心疑惑,但得了晁蓋嚴令,又見西門慶如此篤定,只得壓下疑慮,親自校準每一架投石車。
他是此道高手,眼力極準。
“預備——放!”
“嗖——嘭!”第一袋百斤麵粉被拋射出去,劃過一道弧線,並未直接撞擊堅硬的石壁,而是在凌振精準控制下,重重地砸在了青石城樓三層一個敞開的瞭望窗邊緣!麻袋瞬間破裂!
“噗——!”一大團雪白細膩的麵粉如同被引爆的煙霞,猛地從破口處噴湧而出,迅速在城樓內部瀰漫開來!
緊接著,第二袋、第三袋……五十架投石車次第發射,目標各異,有的砸進視窗,有的在垛口上方破裂,麵粉如同白色的瀑布,傾瀉進青石城樓的上層空間。
頃刻之間,青石城樓的頂層乃至中層,被大團大團濃密如雲、翻滾不休的白色麵粉粉塵所籠罩!
麵粉極細,瀰漫在空氣中,阻礙視線,更是從各個孔洞縫隙中向外逸散,遠遠望去,原本青黑色的猙獰城樓,彷彿被罩上了一層流動的、不祥的“白雲”,景象詭異至極。
梁山這邊,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宋江在內,都猜不透西門慶的用意。浪費了這麼多上等軍糧,就為了製造一場“麵粉霧”?
這除了能暫時干擾城樓守軍視線,還能有什麼用?嗆人?那也未免太奢侈,太可笑了吧?
宋江抓住機會,大聲譏諷,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快意和嘲弄:“西門慶!這就是你的破敵妙計?用我梁山數千將士的口糧,去弄這勞什子麵粉雲霧?你是打算嗆死史文恭,還是想迷了他的眼?哈哈,果然是好計謀,好手段!宋某佩服,佩服啊!”
他麾下一些頭領也跟著發出嗤笑聲。
晁蓋、吳用等人也是眉頭緊鎖,心中打鼓。
林沖、花榮面露憂色。盧俊義、張清、呼延灼則緊緊盯著西門慶,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史文恭起初也被這劈頭蓋臉的麵粉弄了個灰頭土臉,連連咳嗽,但隨即發現除了視線受阻、呼吸有些嗆人外,並無實質傷害,更是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一邊扇著面前的粉塵,一邊嘶聲嘲罵:“咳咳……西門慶!你是個娘們兒嗎?只會撒麵粉?有本事真刀真槍來打啊!爺爺等你……咳咳……”
西門慶對一切嘲笑充耳不聞。
他眯著眼,看著城樓上那越來越濃、幾乎凝滯不動的麵粉塵霧,估算著濃度。
同時,他暗中將一縷神識沉入龍鱗鎖。
鎖靈早已感應到外界奇特的“麵粉雲霧”,興奮地在空間裡飄來飄去:“廢柴!你這是要……天啊!你不會是要搞那個吧?這也能行?”
西門慶以神識回應:“濃度夠,空間相對密閉,只差一個火星。理論完全可行。”
鎖靈激動得小臉通紅:“太酷了!我這就通知它們都看著!”
外界,西門慶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招了招手,將花榮喚到近前,低聲耳語了幾句。
花榮先是一愣,眼中閃過極大的驚愕和難以置信,但看到西門慶那無比鎮定和自信的眼神,他用力點了點頭。
對於西門慶,他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從清風寨到梁山,一次次證明這位兄弟的手段神鬼莫測。
花榮轉身,從箭壺中抽出一支普通的鵰翎箭,卻示意親兵取來火種。
他動作嫻熟地將箭簇在火把上引燃,浸透了猛火油的箭布立刻熊熊燃燒起來,成為一個明亮的火球。
“花榮兄弟,你要作甚?”旁邊的林沖疑惑道。
宋江也皺緊眉頭,不知西門慶又耍什麼花樣。
用火箭射石樓?那點火焰能有什麼用?
花榮不答,深吸一口氣,力貫雙臂,彎弓如滿月!他目力精準,即便隔著麵粉塵霧,也能依稀辨明城樓的大致輪廓和先前面粉袋砸入的視窗位置。
“嗖——!”
燃燒的火箭離弦而出,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如同流星經天,劃過雙方陣地之間的空間,精準無比地射入了青石城樓三層那個被面粉袋砸開、此刻正向外翻湧著濃密麵粉塵霧的瞭望視窗!
箭矢沒入那片翻滾的“白雲”之中,瞬間被吞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被面粉雲霧籠罩的城樓視窗。
十分之一息?百分之一息?
“轟——!”
一聲遠超之前所有石砲轟鳴、遠超所有人想象的、驚天動地的恐怖爆炸,猛然從青石城樓內部爆發!
那聲音不似雷,不似炮,而是一種混合了劇烈燃燒、急速膨脹、結構崩解的混合巨爆!
只見城樓三層那個視窗,以及附近其他孔洞縫隙,在巨響傳來的同一瞬間,噴吐出無比熾烈、耀眼奪目的巨大火球和洶湧澎湃的烈焰!
堅固的青石牆壁在這由內而外的毀滅性力量面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和碎裂聲!
無數被炸碎的石塊、木屑、燃燒的雜物,連同更加濃黑的煙塵,呈放射狀向四周猛烈噴射!
整個青石城樓的頂層,彷彿被一隻無形的火焰巨掌狠狠攥了一下,然後從內部撐開!
劇烈的爆炸和燃燒甚至讓沉重的城樓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灼熱的氣浪帶著刺鼻的焦糊味和麵粉燃燒後的奇異氣味,瞬間席捲了小半個戰場!
爆炸的閃光和巨響,讓近距離的梁山軍士不少人都下意識地閉眼捂耳,跌倒在地。戰馬驚嘶,陣列微亂。
待眾人勉強從這突如其來的恐怖震撼中回過神來,駭然望去時,只見方才還囂張嘲諷、堅固巍峨的青石城樓頂層,已然籠罩在熊熊烈火與翻滾的濃煙之中!
原本濃白的麵粉塵霧,已被赤紅的火焰和黑煙取代。淒厲的、非人的慘叫聲和驚慌失措的呼號聲,隱約從火焰與濃煙的深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