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剖腹剜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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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來,中軍大帳外的火炬,閃爍不定。

曾弄投降是假,或者說,投降只是手段,真正目的,是想用曾頭市的財富和自己的投降,換取西門慶出手救治他那四個眼看要死的兒子!

他調查過西門慶的過往,知道其醫術通神,更從完顏宗翰那裡得知了西門慶救治太后的細節,將最後的希望,全壓在了西門慶身上!

西門慶看著滿眼乞憐的曾弄,問道:“青石城樓被毀,為何你四個兒子受傷頗重,史文恭卻毫髮無傷?你又是如何制住這廝?難道你曾頭市中,還有能制住史文恭的人?”

眾好漢紛紛點頭,這史文恭雖然壞,卻一點也不菜。

曾弄深鞠一躬,說道:“好叫諸位知道,青石城樓被毀,電光火石之際,史文恭就從垛口飛身跳下,因而並未被燒傷,至於如何制住這廝……全因……城樓太高,這廝……摔暈過去了!”

帳中頓時一陣大笑。

就連晁蓋也微微點頭,心道若不是史文恭摔暈過去,曾弄怕是還制不住此獠!

帳中一片寂靜。

晁蓋、吳用面露恍然,隨即看向西門慶。

宋江則是臉色更加陰沉,心中嫉恨如毒草瘋長——這曾弄,竟將西門慶看得如此之高,連投降的條件都繞過了晁蓋和自己,直接求到了西門慶頭上!

而在西門慶的識海深處,龍鱗鎖空間內,那株一直沉默顫抖的鬼羽箭(曾密所化),此刻傳遞出的意念波動達到了頂峰,充滿了痛苦、哀傷、以及一絲卑微的祈求:“主公……主公……求求您……救救他們吧……他們……他們畢竟是我的骨肉兄弟……求您了……我知道他們罪有應得,但……但看在……看在我曾為您效力的份上……求您施以援手……”

西門慶感受到鬼羽箭那強烈而痛苦的祈求,心中也是一嘆。

他並非濫好人,史文恭和曾家四虎是敵人,且行事卑劣,死不足惜。

但曾弄這份舐犢之情,以及鬼羽箭的懇求,讓他也難免有些觸動。

他看了一眼晁蓋。

晁蓋微微頷首,顯然將決定權交給了他。

吳用也輕輕點頭,示意此事可行。

西門慶沉吟片刻,看著跪地不起的曾弄,緩緩開口道:“曾長者,你兒子的傷勢,我雖未親見,但聽劉唐描述,乃大面積深度燒傷,且拖延了些時辰,已併發感染,極度兇險。即便是我,也無十分把握。”

曾弄聞言,眼中希望之光更盛,連連磕頭:“只要大官人肯出手!無論結果如何,老朽絕無怨言!但有一線生機,老朽都感激不盡!”

西門慶點了點頭,沉聲道:“好,看在曾長者愛子心切,又誠心歸附的份上,我可以一試。但有幾件事,需先說清楚。”

“大官人請講!”

“第一,救治需耗費我珍藏的秘藥,價值不菲。”

“應該的!應該的!老朽願加倍補償!”

“第二,救治過程,需絕對安靜,任何人不得打擾。”

“全憑大官人安排!”

“理當如此!老朽必定讓他們洗心革面,為梁山效犬馬之勞!史文恭之事,絕無隱瞞!”曾弄賭咒發誓。

西門慶這才對晁蓋拱手道:“天王,既如此,我便盡力一試。還請天王派人準備淨室、熱水、烈酒、乾淨布匹等物。”

晁蓋大喜:“好!一切依西門兄弟所言!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曾弄,你既獻城投降,又求得西門兄弟出手,日後安心便是!”

曾弄再次叩首謝恩,老淚縱橫。

宋江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西門慶則已開始在心中盤算救治方案。

大面積深度燒傷,感染,在這個時代幾乎是絕症。

但他有龍鱗鎖,或許,真的能創造奇蹟。

他神識中,鬼羽箭傳來感激涕零的意念波動。

鎖靈也興奮地開始準備可能用到的藥材。

晁蓋既已允諾西門慶救治曾家四虎,當即傳令下去,撥出中軍大寨旁一頂最寬敞、最乾淨的帳篷,專作醫治之所。

又命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親自帶可靠軍士在外看守,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所需熱水、布匹、烈酒等物,優先供給。

曾弄感激涕零,再三拜謝,若非軍士攙扶,幾乎要癱軟在地。

安排已定,帳內氣氛稍緩。

宋江卻不肯放過這“審問元兇”的機會,他深知若能坐實史文恭射傷晁蓋的罪名,並由自己主持懲處,不僅能挽回些顏面,更能鞏固“為天王復仇”的忠義形象。

“天王,”宋江轉向晁蓋,面色沉痛中帶著凜然,“曾弄之事既了,然則暗箭重傷天王的元兇首惡——史文恭,此刻正押在帳外!此獠罪大惡極,不殺不足以平眾憤,不足以慰軍心!還請天王允准,即刻將此賊押上,當眾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也為天王報這一箭之仇!”

晁蓋傷口雖痛,但聞言亦是眼中厲色一閃。

那一箭險些要了他的命,更是梁山此次出兵的導火索,此仇豈能不報?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帶上來!”

帳外一陣騷動,隨即帳簾掀起,林沖與花榮一左一右,押著一人走了進來。

正是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嘴裡塞著破布的史文恭。

他髮髻散亂,金盔早已不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裂滲血,顯然在被擒押解途中,沒少挨憤怒的梁山好漢的拳腳。

不過都是皮外傷,看著狼狽,實則未傷根本。

他一雙細長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怨毒、恐懼,還有一絲強撐的桀驁,骨碌碌轉動,掃視帳內眾人。

“跪下!”林沖低喝一聲,與花榮同時發力。

史文恭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地被按倒在地,卻兀自掙扎挺著脖子。

宋江上前一步,指著史文恭的鼻子,厲聲喝道:“史文恭!你這無君無父、不仁不義的狗賊!竟敢以藥箭暗算我梁山托塔天王晁蓋哥哥!今日被擒,還有何話說?來人!將炭盆抬上來!尖刀備好!今日便要將你這狼心狗肺之徒,剖腹挖心,祭奠我梁山戰死的兄弟,也為天王報仇雪恨!”

他話音一落,早有準備的黑旋風李逵嗷嗷叫著,帶著幾名軍士,真的抬進來一個燒得正旺的大炭盆,炭火通紅,熱氣灼人。

李逵自己手中更是拎著一把雪亮的解腕尖刀,在火光照耀下寒光閃閃,咧著大嘴,瞪著史文恭,彷彿在看一頭待宰的牲畜。

帳中溫度彷彿都升高了幾度,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而殘忍。

不少頭領雖恨史文恭,但見宋江如此安排,也覺有些過分。

吳用眉頭微皺,晁蓋也抿了抿嘴,但並未出聲阻止。

史文恭被這陣勢嚇得魂飛魄散,眼見李逵提著刀獰笑著走近,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掙扎起來,被塞住的嘴裡發出“嗚嗚”的嘶鳴,拼命搖頭,眼中滿是驚恐與哀求。

宋江示意,一名軍士扯掉他口中的破布。

破布一去,史文恭立刻嘶聲大叫,聲音因恐懼而變調:“那藥箭……那藥箭不是我射的!我是被冤枉的!有人陷害我!”

“放屁!”李逵罵道,“箭上刻著你鳥名字,還不是你?看爺爺先剜了你的心肝下酒!”說著就要動手。

“且慢!”史文恭魂飛天外,語速快得如同爆豆,“諸位明鑑!我史文恭雖然不才,但箭法一道,自問不輸於人!我若真想射殺晁天王,以我的箭法,必取咽喉、眉心等要害,力求一擊必殺!豈會射偏到面頰?更不會用那下三濫的藥箭!我史文恭再不濟,也不會自墮身份,用這等令人不齒的伎倆?那是在給我自己臉上抹屎啊!”

他這番辯解,倒是出人意料。

眾人皆知史文恭武藝高強,尤其箭法,在曾頭市是出了名的。

他若真用藥箭,似乎……確實有些與其平日倨傲性格不符。

史文恭見眾人神色略有鬆動,急忙看向一旁的盧俊義,嘶聲道:“師兄!師兄你說話啊!我的箭法如何,你最清楚!我可能用藥箭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盧俊義身上。

盧俊義面色複雜,看著這個屢次算計自己、方才還欲置自己於死地的師弟,心中恨意未消。

但他生性耿直,不屑說謊,沉默片刻,終於還是沉聲開口道:“史文恭此人,心術不正,行事狠辣。但……其箭法,確是百步穿楊,例不虛發。他若矢口否認用毒,且言明不屑用毒……或許,確有幾分可能。”

盧俊義“玉麒麟”的名頭在江湖上就是“信義”的代名詞,他這一開口,分量極重。

帳中眾人聞言,心中疑慮更增,看向史文恭的目光也少了幾分“鐵證如山”的殺意,多了幾分探究。

難道……真不是他?

宋江心中暗罵盧俊義多事,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冷笑道:“巧言令色!箭上刻著你史文恭的大名,鐵證如山,豈容你狡辯?”說著,他示意吳用。

吳用從懷中取出那支用布包裹的斷箭,展開放在桌上,箭桿上“史文恭”三字清晰可見。

史文恭急道:“這定是有人栽贓嫁禍!若我在箭上刻名,豈非自曝身份,惹禍上身?天下哪有這般蠢賊?”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倒也有幾分底氣。宋江眉頭緊鎖,看向吳用。

吳用羽扇輕搖,若有所思。

李逵卻不耐煩了,吼道:“哥哥休聽他胡唚!管他是不是他射的,這廝是曾頭市的頭子,打咱們梁山,就該死!讓俺鐵牛先給他來個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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