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救四虎(1 / 1)
“唉……”西門慶檢查完畢,直起身,長長嘆了口氣,眉頭緊鎖,看向一旁幾乎要跪倒的曾弄,緩緩搖頭,“曾長者,令郎們的傷勢……著實兇險啊。這燒傷,最是難治,邪毒內侵,耗血傷津,稍有不慎,便是高熱驚厥,毒入心脈,神仙難救。”
曾弄的心隨著西門慶的嘆息和話語,一點點沉入冰窖,老淚瞬間湧出,撲通一聲跪下,抓住西門慶的袍角:“西門大官人!求求您!無論如何,救救他們!老朽……老朽什麼都願意給!傾家蕩產,肝腦塗地……”
西門慶扶起他,臉上露出為難與思索交織的神色,沉吟道:“也並非全無希望。只是……需要幾味極為難得的藥材,作為主藥和藥引,輔以特殊的調製手法,或可有一線生機。只是這藥材……”
“需要什麼?大官人但說無妨!便是天涯海角,老朽也去尋來!”曾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聲道。
西門慶捻著手指,彷彿在計算,緩緩道:“首要的,是上好的野山參,年份越久越好,至少需百年以上,用以吊命續氣,固本培元,抵抗邪毒內侵。此物最為緊要,分量也不能少。”
“有有有!沒有我連夜重金去買!”曾弄連忙道。
“其次,是何首烏,同樣需上品,取其純陽靈氣,調和陰陽,促進肌體新生。此物我曾有緣得太后賞賜兩支,用以救治太后鳳體,效果非凡。如今手頭卻無。”西門慶面露“惋惜”。
“何首烏……有!”
“還有一物,雖不名貴,卻是外用關鍵。”西門慶繼續道,“需一罐純淨的獾油。獾油性涼,潤燥生肌,對燒傷燙傷有奇效,可作藥膏基質。此物需新鮮潔淨,不可有雜質。”
“獾油容易!寨中獵戶常備此物,我馬上讓人去取最好的來!”曾弄記在心裡。
一旁,在西門慶識海中,鎖靈小小的光影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意念波動傳來:“哈哈哈!……爹爹!你這竹槓敲得可真響!人參、何首烏……還說得有鼻子有眼,什麼太后賞賜、救治趙雲寶都用過!那獾油倒是不假,可真正起效的,怕是咱們藥圃裡的寶貝吧?嘻嘻!”
西門慶以神識回應,語氣平淡:“話術罷了。不如此,如何顯得這救治艱難,恩情深重?人參、首烏滋補元氣,對鎖靈你和藥圃恢復也有裨益。至於療效,自然還得靠咱們的手段。”
外界,西門慶對曾弄正色道:“曾長者,非是我刻意索取珍貴之物。實在是此等傷勢,非猛藥奇珍不可為。當年我在東平府救治同科舉子趙雲寶,他不過是被滾油燙傷手臂,便用去了我家生藥鋪珍藏的一支百年老參。前番在宮中救治太后,更是蒙天恩賞下兩支人形何首烏,方才成功。今日令郎傷勢,十倍於彼,所需藥材,自然也要更上乘。此乃救命,非是兒戲。”
他這番話說得誠懇至極,彷彿每一味藥材都關係到生死,將自己塑造成不惜代價、只為救人的仁醫形象。
曾弄聽得連連點頭,感激涕零:“大官人高義!不惜動用此等珍藏藥方救我兒,小人……小人銘感五內!您放心,所需藥材,必定以最快的速度備齊,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激動之下,又下意識用了“小人”自稱。
西門慶故作詫異:“曾長者何出此言?您是長輩,又是曾頭市之主,豈可在我面前自稱‘小人’?折煞西門慶了。”
曾弄擦了擦眼淚,神色更加恭謹,低聲道:“大官人有所不知。我家王爺,臨行前曾私下吩咐於我,說他已與您義結金蘭,兄弟相稱。王爺是我的主人,他的兄弟,自然也是我的主人。在主人面前,曾弄自稱一聲‘小人’,乃是本分。”
原來完顏宗翰走前,竟已將此節告知了曾弄!
這既是一種託付,也是一種隱晦的提醒和聯絡。
西門慶心中瞭然,暗道完顏宗翰行事果然周密。
他點了點頭,不再推辭:“原來如此。既然兄長有所交代,那便依你。速去準備藥材吧,越快越好。”
“是!小人這就去!最遲明日午後,定將所需藥材悉數奉上!”曾弄再次叩首,然後急匆匆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帳篷,去籌備那救命的“珍貴”藥材了。
帳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傷者微弱的呻吟。
西門慶對守在門口的阮小七點了點頭,阮小七會意,將帳簾放下,親自守在門外。
西門慶走到帳篷角落,盤膝坐下,雙目微閉,一縷神識徹底沉入龍鱗鎖空間。
藥圃之內,銀河水滋養之下,一片生機勃勃。
那一對人形何首烏靈氣氤氳,惠及周邊。
金銀花、蛇莓、敗醬草、鬼羽箭等各色藥靈,都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幾乎遍佈藥圃角落、長得鬱鬱蔥蔥、幾乎有些“氾濫”的蒲公英!
這些蒲公英與尋常不同,葉片格外肥厚寬大,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
而最為奇特的是,幾乎每一片葉子的葉脈附近,都生出了道道清晰、繁複的金色條紋!
這些條紋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構成了某種玄奧的圖案。
有的像雲紋,有的似符文,在藥圃靈氣的映照下,流轉著淡淡的、溫潤的金色光澤,顯得神秘而尊貴。
鎖靈來到一叢最茂盛的蒲公英旁,小手輕撫著那帶著金紋的葉片,對西門慶的神識興奮地傳遞意念:“爹爹你看!這些蒲公英得了銀河水靈氣滋養,這金色紋路里,蘊含著極強的生機與溫和的淨化之力,對於燒傷、潰瘍、毒瘡等外邪入侵、熱毒蘊結的傷勢,簡直像是專門為治這燒傷準備的!”
西門慶心中一動,這倒是意外之喜。
上一次在東平府治療趙雲寶被熱油燒傷的胳膊時,蒲公英還沒有這麼強大的功效。
“很好。”西門慶讚許,隨即神識掃過藥圃角落那株微微顫抖、傳遞出感激與哀傷情緒的鬼羽箭(曾密),溫聲道:“曾密,你兄弟的傷勢,我已檢視,就用這蒲公英的葉子為他們四人治療吧。”
鬼羽箭簌簌抖動,傳遞出更強烈的感激與祈求。
西門慶不再多言,神識鎖定四叢長勢最好、金紋最亮的蒲公英,心念微動,四片最為肥厚飽滿、金紋密佈的葉片便自行脫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在藥圃上空。
葉片離開植株,那金色紋路似乎更加明顯,隱隱有微光流淌。
次日太陽西斜的時候,曾弄果然準時返回梁山軍寨。
他身後跟著幾名健僕,抬著幾個沉重的箱子和罐子。
曾弄眼圈深陷,顯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卻因希望而亢奮。
箱蓋開啟,裡面是錦盒包裹的數支品相極佳的野山參,參須宛然,蘆頭緊密,最小的也有拇指粗細,尤其是一支“山參王”更是須發皆張,隱隱有參香透出。
另一箱中,是兩支用紅綢襯底的粗大何首烏,雖不及太后賞賜的那對靈氣盎然,但也是難得的佳品。
還有一大罐凝固的、色澤淡黃、質地純淨的獾油。
“大官人,您要的藥材,都在這裡了!您看可還合用?”曾弄緊張地問道。
西門慶上前逐一驗看,尤其仔細看了看那罐獾油,點點頭:“品相俱佳,曾長者費心了。有此藥材,把握又添三分。”
他揮手讓阮氏兄弟將其他閒雜人等都請出帳外。
然後,他取來一個乾淨的陶缽,將那罐獾油挖出一大半放入缽中。
獾油在常溫下呈半凝固狀態,色如凝脂。
接著,他取出那四片帶著神秘金色紋路的蒲公英葉。
葉片一出,帳內似乎隱隱多了一絲草木清氣。
西門慶將蒲公英葉放入另一個乾淨的石臼中,用石杵小心搗爛。
葉片被搗碎的瞬間,一股極其清新、帶著淡淡涼意和草木芬芳的氣息瀰漫開來,連帳內原本的焦臭都為之一淡。
搗出的汁液濃稠,呈現出一種晶瑩的翠綠色,其中閃爍著細碎的金色光點,正是那些金色紋路所化。
西門慶將搗好的蒲公英葉泥全部倒入盛有獾油的陶缽中,取過一根乾淨的木箸,開始緩緩攪拌。
起初,獾油與綠色的葉泥涇渭分明。
但隨著西門慶勻速、耐心地攪拌,並暗中將一絲極細微的何首烏純陽靈氣渡入其中調和,二者開始慢慢融合。
翠綠的葉泥均勻地分散在淡黃色的獾油中,形成了一種均勻細膩、宛如上等翡翠般的濃稠膏體,顏色碧綠瑩潤,聞之令人精神一爽。
西門慶調製完畢,從帳外喚入曾弄。
曾弄趕緊躬身致謝,他接過藥膏用乾淨的竹片挑起一些藥膏,心神大震。
這些藥膏,不但晶瑩剔透,更流轉著金色光點,這……這難道就是神藥?
西門慶對曾弄道:“你將這藥膏均勻塗抹在燒傷患處,不必太厚,覆蓋即可。”
當下,兩人合力,西門慶主刀用小銀刀剔除少許明顯壞死的腐肉,曾弄小心翼翼地為曾家四虎處理傷口。
每清理完一處,西門慶便親自將那碧綠瑩潤的藥膏塗抹上去。
藥膏觸及焦黑紅腫、甚至流膿的傷口,昏迷中的四人竟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明顯帶著舒緩的呻吟,緊鎖的眉頭似乎也鬆開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