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七年,將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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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方和郭盛平日皆使方天畫戟,也常以呂布、薛仁貴自詡,見史文恭如此狂妄,又同使方天畫戟,早就按捺不住。

呂方對晁蓋抱拳,怒聲道:“天王!這廝死到臨頭,還敢藐視我梁山無人!我也用方天畫戟,願請命與這廝比試!若勝了,便由我取他狗命,若敗了,甘受軍法!”

郭盛也道:“正是!我也用方天畫戟,不如讓我先上,教訓教訓這口出狂言的好傢伙!”

史文恭聞言,哈哈大笑,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輕蔑地瞥了呂方、郭盛一眼:“就憑你們倆?土雞瓦狗耳,還分什麼先後?一起上吧,省得麻煩。”

“你!”呂方、郭盛氣得滿臉通紅。

晁蓋也被史文恭的狂傲激起了火氣,沉聲道:“好!既然你們要比,那便比!就在帳前空地上,馬戰步戰隨你們!”

當下,眾人湧出中軍大帳。

空地上早有軍士牽來戰馬,取來兵器。

史文恭那杆鑌鐵方天畫戟也被抬來。

他接過畫戟,隨手一抖,戟刃破空,嗚咽作響,顯然極為趁手。

他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沙場驍將的氣度噴薄而出。

呂方、郭盛也各自上馬,挺戟在手。

三人呈品字形對峙。

“看戟!”呂方年輕氣盛,率先催馬,畫戟直刺史文恭心口。

郭盛幾乎同時從側翼攻到,戟影如山。

史文恭不慌不忙,手中畫戟一擺,後發先至,“鐺”的一聲脆響,竟同時架住了兩杆畫戟!

巨大的力量震得呂方、郭盛手臂發麻。

緊接著,史文恭畫戟如同活了過來,或刺或勾或啄,招式精奇,力道沉猛,逼得呂方、郭盛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不過七八個回合,史文恭賣個破綻,引得郭盛一戟刺空,他畫戟順勢回掃,用戟杆重重拍在郭盛後背,郭盛慘叫一聲,跌下馬去。

呂方大驚,稍一分神,史文恭畫戟月牙已勾住他的戟杆,發力一絞一挑,呂方虎口崩裂,畫戟脫手,也被史文恭反手一戟杆掃落馬下。

兩人落地,狼狽不堪,卻未受傷,顯然史文恭手下留情,用的是拍、掃,而非劈、刺。

“哼!”史文恭勒住馬,畫戟斜指地面,冷峻說道:“史文恭三個字,也是你們能叫的嗎?放肆!”

呂方、郭盛面紅耳赤,被人攙扶起來,羞憤難當,卻也無話可說。

差距太大了。

“我來會你!”一聲暴喝,鎮三山黃信提著喪門劍,催馬衝出。

但面對史文恭神出鬼沒的方天畫戟,同樣只支撐了十餘回合,便被一戟震飛了兵器,敗下陣來。

緊接著,急先鋒索超揮舞金蘸斧,怒吼著加入戰團。

索超力大招沉,勇猛無比,與史文恭硬碰硬對了數招,火星四濺,看得眾人心驚肉跳。

但史文恭戟法更精,變化更多,二十合後,尋得索超一個破綻,畫戟月牙鎖住斧柄,發力一扭,索超拿捏不住,大斧脫手,只得長嘆一聲,拔馬退開。

連敗四將!

而且史文恭明顯未盡全力,甚至多有容讓!

梁山眾頭領面面相覷,心中駭然。

這史文恭,果然名不虛傳!難怪能統領曾頭市,與梁山大軍周旋。

又有幾個性急的頭領想要上前,晁蓋卻抬手製止了。

他臉色也不大好看,沉聲道:“罷了!車輪戰勝之不武,傳出去惹人恥笑。史文恭,你武藝高強,我見識了。”

眾人一愣,但見晁蓋神色鄭重,知他心意已決。

史文恭也是一怔,沒想到晁蓋真會放他。

他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是就此離去,亡命天涯,還是……

就在這時,西門慶緩步走出人群,來到場中,抬頭看著馬上的史文恭,目光平靜而深邃。

“史文恭,”西門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我知道,你一身驚世駭俗的武藝,卻屈居曾頭市做個教師,心中自有不甘。你渴望建功立業,出人頭地,這是男兒本色,無可厚非。你所做一切,無非是想抓住機會,成為那人上之人,人中龍鳳。”

史文恭渾身一震,低頭看向西門慶。這番話,彷彿直接說進了他心底最深處。

他半生所求,不就是這個嗎?

西門慶繼續道:“你在曾頭市做總教頭,無非是為了一個前程。但如今,曾頭市已降,你的路,似乎斷了。”

史文恭默然,握著畫戟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路,是人走出來的。”西門慶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與我簽了認主文書,但這並不重要,我也不準備勉強你認主。但若跟著我,我保你七年之內,必能坐上將軍之位,堂堂正正,統兵一方,建功於朝堂,揚名於天下。你可願意?”

七年?將軍?

史文恭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西門慶。

眼前這人,不過是個新科狀元,九品巡檢,雖然手段詭異,人脈似乎也不簡單,但誇下如此海口?七年將軍?這可能嗎?

不待史文恭回答,一旁的盧俊義已然哈哈大笑,指著史文恭道:“史文恭,你可是嫌我西門兄弟官職低微?你也不想想,自隋唐開科取士至今,千年以降,可曾出過第二位文武雙狀元?我兄弟乃千古未有之奇才!如今雖暫居下僚,不過是潛龍在淵!跟對人,比你自己埋頭苦幹,要快上千百倍!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

誰都聽出來了,盧俊義這是在點撥自己的師弟!

盧俊義這番話,如同黃鐘大呂,重重敲在史文恭心頭。

是啊,西門慶此人,太不尋常了。

醫術通神,智計百出,手段莫測,在梁山也擁有如此聲望和實力……這樣的人,豈是池中之物?他所說的七年將軍,或許……並非虛言?

史文恭又想起西門慶那鬼神莫測的“麵粉驚雷”,想起他輕易化解自己殺招、從李逵刀下救下自己的從容,想起他身後那一班虎狼之輩的敬畏追隨……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夾雜著對未來的重新希冀,還有一絲對強者的真正折服,湧上心頭。

他不再猶豫,翻身下馬,將方天畫戟“哐當”一聲擲於地上,對著西門慶,納頭便拜,額頭觸地,聲音因激動而微顫:

“史文恭……拜見主公!前番糊塗,屢次冒犯,承蒙主公不棄,饒恕性命,更以重任相許!文恭……願誓死追隨主公,鞍前馬後,絕無二心!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人神共棄!”

這一拜,不再是之前迫於形勢,也不是受制於認主文書,而是真正看到了前路,心有所屬的歸順。

西門慶上前,親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麾下一員小兵。過往恩怨,一筆勾銷。望你日後,好生用你這身本事,搏個大好前程。”

“謹遵主公之命!”史文恭起身,垂手肅立,眼中再無桀驁,只有恭敬與一絲重新燃起的鬥志。

晁蓋見狀,撫掌大笑:“好!好!皆大歡喜!史文恭,你既真心歸順西門兄弟,便是我梁山的客人!日後在西門兄弟麾下,當好生效力!”

帳前一場風波,終以史文恭真心歸順告終。

梁山得巨資,西門慶添虎將,皆大歡喜。唯有宋江,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那十萬兩白銀和史文恭的歸順,都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心頭滴血,卻又只能將這無盡的嫉恨與屈辱,深深埋入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曾頭市的硝煙與血腥氣,似乎被那堆積如山的白銀、嘶鳴的駿馬和沉默的糧垛沖淡了幾分,卻又被即將到來的離別染上了一層複雜的色彩。

陽光徹底驅散了霧氣,灑在梁山軍寨轅門前,也照在每一張神情各異的面孔上。

西門慶整頓好行裝,十萬兩雪花銀自有史進、楊志等人帶可靠軍士小心裝箱,套上從曾頭市得來的健騾大車,與來時相比,隊伍規模壯大了何止數倍,更添了許多沉甸甸的“家當”和人心。

他向晁蓋正式辭行。

晁蓋不顧吳用和左右勸阻,強撐著從虎皮交椅上站起,目光灼灼地看著西門慶,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西門慶的肩膀,朗聲說道:“好兄弟!你……這就要走了!哥哥我心裡……真捨不得!”

他喘了口氣,環視周圍送行的梁山眾頭領,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西門慶兄弟於我梁山,有救命之恩,有破敵之功,更有解囊之義!他身份特殊,乃朝廷欽點狀元、命官!今日我等在此,把話再說一遍——”

他虎目圓睜,精光四射,逐一掃過宋江、吳用、三阮、劉唐、林沖、花榮乃至李逵等每一個頭領的臉,一字一頓,如同鐵錘砸釘:“今日帳前之言,寨中所見,與西門兄弟的交情,乃我梁山最高機密!誰敢在外洩露半句,走漏了西門兄弟與我梁山的關係,壞了他的前程……”

他頓了頓,一股凜冽的殺氣瀰漫開來:“休怪我晁蓋翻臉無情,不認兄弟!必傾全山之力,誅其滿門,絕其苗裔!我晁蓋,說到做到!”

這誓言血腥而沉重,在陽光下帶著森然的寒意。眾人心頭皆是一凜,紛紛抱拳,轟然應諾:

“謹遵天王之命!”

“天王放心!誰敢亂說,俺第一個不饒他!”

“西門哥哥的事,就是俺們梁山的事,死也不會說!”

聲音參差不齊,但態度明確。

連宋江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跟著拱了拱手,只是那眼神深處,依舊是一片冰冷的陰鬱。

西門慶對晁蓋深深一揖:“天王厚愛,感激不盡。山高水長,後會有期。天王保重身體。”

“你也保重!登州路遠,海上風浪大,凡事小心!”晁蓋重重回禮。

正當西門慶準備轉身登車時,人群裡忽然鑽出一條黑凜凜的大漢,正是船火兒張橫。

張橫叫道:“西門哥哥,暫且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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