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校場點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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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工匠能不能製造出凹透鏡和凸透鏡?西門慶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不過,這事必須是試上一試!

神識中,鎖靈叫道:“十天?就靠這兩個古代工匠,能行嗎?”

西門慶搖搖頭,說道:“登州水晶質地之純,超乎預料。這兩個工匠,手藝紮實,眼力也好,且交給他們試一試,成敗都看天意就是!”

鎖靈喃喃說道:“對對,重賞之下,他們必會絞盡腦汁。望遠鏡的原理並不難,難在鏡片研磨。若是真成了,攻打通吃島,這東西就是調兵利器。”

西門慶頓了頓,笑道:“況且,梅有德‘好心’送來的工匠,咱們不用白不用。”

鎖靈嘖嘖稱奇:“爹爹,你越來越奸詐了!”

西門慶不理會鎖靈的調侃,轉身對武松、王進道:“收拾一下,明日兄弟們一起去刀魚寨看看。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那十二路指揮使,尤其是那位詹天道詹大人,我得好好‘請教請教’才是。”

武松點點頭,去招呼眾人了。

翌日,天光放亮,竟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海岸邊的登州,晨曦來得格外早,金紅色的朝霞鋪滿了東方的天際,將全城的屋瓦染上一層暖色,也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西門慶早已起身,一身上下披掛整齊。

那身從童貫處得來的雁翎圈金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甲片層層相疊,如同神鳥羽翼,護心鏡光可鑑人,襯得他本就英挺的身姿更添幾分殺伐之氣。

他深吸一口帶著鹹味與草木清香的空氣,目光掃過院中已然集結的眾人。

魯智深、武松、林沖、花榮、史進、徐寧、王進、秦明、楊志、張清、呼延灼、史文恭、童威、童猛……一眾好漢皆已收拾利落,雖未著正式軍甲,但或穿勁裝,或披皮甲,個個精氣神完足,眼含精光,往那一站,便是一股沖霄的彪悍之氣,令人不敢直視。

為免過於驚世駭俗,西門慶令他們充作自己的親衛。

大宋武官,極為重視身邊的親衛,這些親衛大多由自己出錢招募發餉。

一眾好漢嘻嘻哈哈,自覺分成左右兩隊。

左隊由熟悉軍旅的雙鞭呼延灼帶領,右隊則由心思縝密的沒羽箭張清管轄,這兩人都曾為朝廷軍官,對軍中規制門清。

鼓上蚤時遷最是閒不住,瞅著一身利落打扮、正準備檢查院門鎖鑰的扈三娘,擠眉弄眼地調侃:“三娘子,你這等嬌滴滴的姑娘家,今日就好好看家便是!舞刀弄槍、點兵驗將是我們爺們的事,可別讓什麼潑皮無賴欺上門來,嚇著了你!”

扈三娘柳眉一豎,也不答話,身形一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時遷便“哎呦”一聲,被一記乾脆利落的掃堂腿放倒在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扈三娘拍拍手,哼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再敢嚼舌,下次踢你的就不是腿了!”

眾人見狀,轟然大笑。魯智深摸著光頭哈哈笑道:“有時遷這廝和扈家妹子在,咱們這宅子就熱鬧!有這等母大蟲鎮宅,哪個不開眼的嫌命長,敢來撩撥?”

說笑間,院門外傳來馬蹄聲。

歐世雄已早早候在門口,他背上棍傷未愈,只能勉強騎在一匹溫順的駑馬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比昨日堅定許多。

他作為第十二路指揮使,又是本地人,被眾指揮使推舉來為西門慶引路。

“西門大人,各位好漢,時辰不早,請隨末將前往大校場。”歐世雄在馬上抱拳。

西門慶點頭,翻身跨上神駿的白龍馬,那馬通體雪白,與雁翎圈金甲相映生輝。

他大手一揮:“出發!”

一行人馬,人如猛虎,馬似蛟龍,蹄聲踏破清晨的寧靜,出了城隍街,徑直穿過登州東城門。

守城軍士見是新任巡檢大人出行,又有歐世雄引路,不敢阻攔,紛紛肅立行禮。

出城向東,官道漸漸開闊。

行了約二十餘里,眼前景緻一變,出現一片廣袤的溼地。

此時旭日初昇,萬道金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窪、搖曳的蘆葦叢和茂密的紅樹林上,無數水鳥被馬蹄聲驚起,白鷺、灰鶴、野鴨……鳴叫著振翅高飛,在藍天碧水間劃出優美的弧線,晨霧如輕紗般籠罩四野,意境空靈悠遠。

歐世雄指著前方水汽氤氳處,對並轡而行的西門慶道:“大人,這裡便是平暢河下游形成的溼地了。再往前三四里,就是平暢河入海口,水面豁然開闊。咱們刀魚寨的大寨,就建在那入海口旁的高地上,既便於戰船出海,又能就近汲取淡水。”

西門慶極目遠眺,微微頷首。

隊伍繼續前行,繞過一處水淺流緩的漫水灘,前方地勢漸高,一座倚山傍海、氣勢雄渾的營寨赫然出現在眼前!

但見寨牆以巨木夯土構築,高達三丈,蜿蜒如龍,將一片偌大的海灣圈入其中。

寨門上高懸“刀魚寨”三字匾額,寨牆之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更引人注目的是,寨門之外,以第一路指揮使詹天道為首,其餘十路指揮使頂盔貫甲,按品級高低排成兩列,見西門慶一行到來,齊刷刷抱拳躬身,聲若洪鐘:“恭迎西門巡檢!”

場面倒是做得十足。

詹天道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上前一步:“西門大人一路辛苦!末將等已恭候多時,寨中兒郎亦已集結完畢,請大人入寨檢閱!”

“有勞諸位。”西門慶面色平靜,下馬與眾人見禮,隨即在詹天道等人簇擁下,步入寨門。

一進寨門,視野豁然開朗。寨內極為寬敞,依地勢分為數層。

最顯眼的,是靠近海灣處一座以粗大原木搭建的三丈高臺,臺頂平坦,插著一杆“西門”字大纛旗。

高臺之下,是一片極為廣闊的沙土校場。

而校場盡頭,便是平暢河出海口形成的天然良港,一座巨大的木製碼頭伸入海灣,碼頭上停泊著大小數十艘戰船,桅杆如林!隱約可見有海鶻船、樓船、鬥艦、走舸等各色船型。

詹天道引著西門慶登上高臺,雙手奉上一本厚厚的冊子:“西門大人,此乃刀魚寨十二路軍士花名冊。按制,十二路滿編應為六千之數,然歷年略有缺額,現存五千三百二十六人,今日除必要崗哨,已悉數集結於此,請大人檢閱!”

西門慶接過名冊,目光卻投向臺下。

只見校場上,按不同方位插著十二面代表各路的大旗,旗下黑壓壓站滿了軍士。然而,只是這第一眼,西門慶的心便沉了下去。

那旗幟雖然獵獵作響,但旗下的軍士,卻是個個萎靡不振,隊形鬆散!有的歪戴著范陽帽,盔歪甲斜;有的拄著長槍,哈欠連天;有的正低著頭用小刀剔牙;更有甚者,交頭接耳,嬉笑打鬧,毫無軍紀可言!

更觸目驚心的是,隊伍中竟夾雜著不少面黃肌瘦的半大娃娃兵和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頭兵!

西門慶目光如電,從左到右快速掃視。他雖未專門點數,但久經戰陣,對軍陣規模自有估算。

這校場上橫看不過百十人,縱看不足三十排,滿打滿算,絕對不到三千人!與名冊上五千三百二十六人之數,相差幾乎一倍!

吃空餉!

而且是大規模、近乎明目張膽的吃空餉!

這在宋朝軍中雖是公開的秘密,但猖獗到如此地步,還是讓西門慶暗自心驚。

他臉上不動聲色,將名冊隨手遞給身後的王進,心中冷笑:詹天道啊詹天道,你這下馬威,給的可真是“實在”!

他自然不會此刻點破。根基未穩,貿然掀翻這最大的利益鏈條,無異於自尋死路。

西門慶上前一步,運足中氣,聲音清朗,傳遍校場:“刀魚寨的弟兄們!本官蒙聖上恩典,授此刀魚寨巡檢之職,今日與諸位初次相見!……”

他先是一番例行的訓話,無非是“保境安民”、“勤加操練”、“同甘共苦”之類的言辭,雖不算多麼激昂人心,但也中規中矩。

臺下軍士反應寥寥,大多麻木聽著,有的還哈欠連天。

講話完畢,西門慶話鋒一轉:“久聞我登州兒郎悍勇,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光說不練假把式!今日天清氣朗,正好活動筋骨。來呀,傳令!全體將士,隨本官繞校場跑步,以壯軍威!本官親自帶隊!”

說罷,他竟真的大步流星走下高臺,來到隊伍最前方,調整了一下呼吸,率先沿著校場邊緣的跑道跑了起來!

他那身耀眼的金甲,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這一下,臺上臺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巡檢大人親自帶隊跑步?這可是聞所未聞!

詹天道等指揮使面面相覷,臉色古怪,但上官已動,他們豈能站著?只得硬著頭皮,招呼各自手下:“快,都……都跟上!快跟上巡檢大人!”

一時間,校場上出現了奇景:身著金甲的西門慶一馬當先,身後是勉強跟上、卻依舊保持幾分隊形的呼延灼、張清等“親衛”;再後面,便是亂哄哄的各級軍官和勉強被驅趕起來的軍士們。

歐世雄也顧不得股傷未愈,也跟著軍士們奮力跑起來。

這校場一圈足有一里有餘。

第一圈還沒跑完,隊伍就已拉得老長,掉隊者不計其數,喘息聲、抱怨聲四起。

那些娃娃兵和老兵更是跟不上,早早被甩在後面。

跑到第二圈,情況更糟。

許多平日疏於訓練的軍士已是氣喘如牛,汗流浹背,腳步踉蹌,隊形徹底潰散,如同逃難的流民。軍官們的呼喝聲也顯得有氣無力。

及至第三圈,就連詹天道等養尊處優的指揮使們也個個臉色煞白,雙手撐著膝蓋,幾乎跑不動了,盔甲歪斜,狼狽不堪。

回頭看那些軍士,更是慘不忍睹,有的直接癱坐在地,有的拖著兵器勉強挪動,更有甚者,竟有人連褲子帶子都跑散了,提著褲子一臉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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