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深海撿秤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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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無戲言!”西門慶斬釘截鐵,對身後的武松和魯智深道:“大哥,三弟,你二位先上去陪弟兄們活動活動筋骨。記住,點到為止,莫要傷人。”

“得令!”武松與魯智深相視一笑,大步走上臨時用木板搭起的簡易擂臺。

武松赤手空拳,只挽了挽袖子,露出筋肉虯結的小臂。魯智深則將水磨禪杖往臺邊一靠,也空著雙手,哈哈一笑:“灑家也好久沒鬆動筋骨了,哪個先來?”

金錢的誘惑與對自己“有兩下子”的盲目自信,瞬間壓過了對陌生高手的畏懼。

當下便有兩三個在軍中素有勇力、膀大腰圓的軍士,發一聲喊,爭先恐後地跳上臺去。有使拳腳的,有掄著木棍的,嗷嗷叫著撲向武松和魯智深。

然而,實力的差距豈是勇氣可以彌補?

武松面對撲來的軍漢,不閃不避,直到拳風及面,才微微側身,左手如電般叼住對方手腕,順勢一帶,右掌在對方肋下輕輕一按,那軍漢便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湧來,整個人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跌下擂臺,摔在沙地上,雖然狼狽,卻未受傷。

另一邊,魯智深更顯“粗豪”,面對砸來的木棍,竟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棍頭,那軍士奮力回奪,棍子卻如同焊在了魯智深手中,紋絲不動。

魯智深哈哈一笑,手腕一抖,那軍士便覺虎口崩裂,木棍脫手,整個人也被帶得向前踉蹌,被魯智深隨手在肩膀上一拍,便一屁股坐倒在臺上,頭暈眼花。

不過三拳兩腳,乾淨利落!上臺挑戰的軍士,沒一個能在武松或魯智深手下走過兩招,便紛紛敗下陣來,而且敗得心服口服——對方明顯留了手,不然自己不死也得重傷。

步戰擂臺冷場了片刻。

隨即,西門慶又點名“鐵棒”欒廷玉和“豹子頭”林沖,進行馬戰比試。

兩人不用自己趁手的鑌鐵兵器,只提了軍中訓練用的尋常白蠟杆木棍,翻身上了臨時找來的戰馬。

這一下,挑戰者更多了。

馬戰是軍官的必備技能,自認騎術、槍法不錯的軍官和精銳紛紛上馬。

有單挑的,有覺得一人不行、呼朋引伴三五人一起上的,甚至有一夥七八人發一聲喊,亂糟糟圍上去想要亂中取勝的。

然而,在欒廷玉沉穩老練、林沖精妙絕倫的棍法之下,這些挑戰如同海浪拍擊礁石,看似聲勢浩大,撞上去卻瞬間粉碎。

欒廷玉一根木棍舞動,勢大力沉,格擋劈砸,頗有法度,往往一棍便能將對手連人帶棍震下馬去。

林沖則更顯舉重若輕,木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點、刺、挑、撥,精準無比,總在間不容髮之際破解對方攻勢,輕輕一撥或一引,便讓對手失去平衡,狼狽落馬。

即便是七八人圍攻,兩人背靠背,棍影如山,防守得密不透風,反擊更是犀利,不過片刻,擂臺下便躺倒了一片揉著屁股、齜牙咧嘴的“落馬好漢”。

這下,校場上再無人敢輕易上臺了。眾人看向西門慶身後那些依舊氣定神閒的“親衛”們,眼神已從最初的輕視、貪婪,變成了深深的敬畏與駭然。

這些人,身手高得簡直不像人!巡檢大人從哪裡招攬來這麼一群煞神?

西門慶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見無人再敢挑戰,臉上露出笑容,對時遷吩咐道:“時遷,方才所有上臺挑戰的弟兄,無論勝負,每人賞二兩銀子!勇氣可嘉!”

“好嘞!”時遷笑嘻嘻地應道,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跳下將臺,給剛才那幾十個上臺的軍士挨個發放銀子。

白花花的銀子入手,那些原本因戰敗而垂頭喪氣的軍士,先是不敢相信,隨即狂喜,緊緊攥著銀子,對西門慶的方向連連躬身道謝,有的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

二兩!只是上臺比畫了幾下,就掙了二兩銀子?

這新巡檢,也太大方了!

這一下,校場徹底沸騰了!歡呼聲、讚歎聲、議論聲如同海嘯般響起。

所有軍士看向西門慶的目光,充滿了熱切與感激。賞罰分明,體恤士卒,而且手下有真本事!

這位新巡檢的形象,瞬間在大多數底層軍士心中高大起來。

詹天道等人的臉色,卻變得異常難看。

西門慶這一手“擂臺賞銀”,不僅輕鬆化解了餉銀的逼問,用幾十兩銀子就收買了大量人心,更藉機狠狠展示了一番肌肉,讓他們這些舊部臉上無光,威信受損。

就在這時,詹天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排眾而出,對西門慶抱拳道:“西門大人麾下親衛,果然武藝高強,末將佩服!不過,我刀魚寨乃是水師,這陸上拳腳、馬上功夫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根本,還在這碧波萬里之間!末將不才,願向大人的親衛討教一番水上功夫,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他話音一落,校場上響起一片更大的歡呼!許多軍士興奮地叫嚷起來:

“詹指揮使要出手了!”

“水中蛟!水中蛟!”

“這下有好戲看了!”

……

原來,這詹天道能在刀魚寨坐穩第一把交椅,除了善於鑽營,其一身精湛的水性也是重要資本,在登州水師中頗有威名,人稱“水中蛟”。

他自忖陸上馬戰或許不如那些煞神,但到了水裡,便是他的天下!他這是要扳回一城,狠狠落一落這新巡檢的面子!

西門慶眉頭微挑,看向詹天道:“哦?詹指揮使想如何比試?”

詹天道脫去外袍,露出精壯的上身,指著不遠處蔚藍的海面,傲然道:“簡單!就比水中尋物!”

他招手叫來一名麾下臂力驚人的軍士,命人取來一個兩斤多重的鐵秤砣,說道:“規矩很簡單,讓這名軍士用盡全力,將這秤砣擲入海中。末將與大人的親衛,同時入水,誰先尋得這秤砣並帶回岸邊,誰便勝了。如何?”

說罷,他挑釁地看向西門慶身後眾人。

他就不信,這些陸上的猛虎,到了水裡還能逞威!

西門慶身後,童威、童猛兄弟對視一眼,嘴角皆露出笑意。童威踏前一步,對西門慶拱手:“哥哥,這一陣,讓小弟去玩玩。”

西門慶點頭:“小心些。”

童威從容不迫地卸下身上皮甲,只著一條貼身水靠。

他與膀大腰圓、肌肉贅張的詹天道相比,身形顯得精悍瘦削許多。

兩人來到海邊。那大力軍士掄圓了胳膊,嘿然一聲,將鐵秤砣奮力擲出!秤砣劃出一道弧線,飛出二十餘丈遠,“噗通”一聲落入海中,濺起一團浪花,迅速沉沒。

“請!”詹天道對自己的水性極有自信,冷笑一聲,深吸一口氣,一個標準的猛子扎入海中,身形如游魚般迅捷,向著秤砣落點潛去,水花甚小,顯是水性極佳。

童威卻不慌不忙,活動了一下手腳,這才悠然走入齊腰深的海水中。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並未像詹天道那般潛泳,而是身體前傾,雙臂划水,雙腿以一種奇特的頻率擺動,整個上半身竟然穩穩地露出了水面,如同一條貼著海面疾馳的箭魚,速度快得驚人,直撲落點!

赫然是極高明的“踩水”功夫,而且速度遠超尋常泳技!

“好水性!”岸上識貨的軍士不由驚呼。

童威幾乎與詹天道同時到達大致區域。詹天道已然深吸一口氣,潛了下去。

童威也一個猛子,沒入碧波之中,海面上只留下些許氣泡。

時間一點點過去。海面恢復了平靜,只有微波盪漾。眾人屏息凝神,緊緊盯著那片海域。

詹天道幾次浮出水面換氣,又再次下潛,顯然在努力搜尋,但每次都兩手空空,臉色也因長時間閉氣和奮力搜尋而有些發紅。

然而,童威自潛下去後,竟久久沒有露頭!

一炷香的時間快過去了……

“怎麼回事?還沒上來?”

“海里可有暗流、海藻!”

“別是……被什麼纏住了吧?”

“聽說這片海域偶爾有鯊魚……”

……

岸上的軍士們開始竊竊私語,面露擔憂。不管怎麼說,這位童威是巡檢大人的親衛,若是比試出了意外,總是不好。

童猛卻抱著胳膊,一臉渾不在意,甚至打了個哈欠。

他對哥哥的水性,有絕對的信心。

詹天道又一次浮出水面,喘息著,臉上已現焦躁。他也沒找到秤砣,更沒看到童威的影子,心中不由也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就在眾人越來越不安時——

“嘩啦!”

靠近岸邊不過數丈遠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顆腦袋,不是童威又是誰?

只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手裡高高舉著的,正是那枚黑沉沉的鐵秤砣!他居然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從海底潛游回來了!

原來,他潛入海中後,憑藉超凡的水性、閉氣功夫和對水流的敏銳感知,不僅迅速找到了秤砣,更選擇了直接水下潛游返回,省去了在海面換氣、搏擊風浪的時間,悄無聲息,效率極高!

“好!”

“神了!”

“這水性……簡直了!”

短暫的寂靜後,校場上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喝彩與驚歎!

所有人都被童威這神乎其技的水性徹底折服了!

這已不僅僅是“水性好”,簡直是“如魚得水”,宛若傳說中的“分水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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