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臥牛石下有玄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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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汝海繼續說道:“這樣,就由你根據今日戰功,從現有軍官或立功士卒中,酌情提拔七人,暫代指揮使之職!你將名單擬定,報於本官,本官用印批覆便是!如此,既能迅速補全建制,又能激勵有功將士,凝聚軍心,豈不兩全其美?”

西門慶要的就是這句話!

以退為進,成功將刀魚寨中下層軍官的任命權,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這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將自己的兄弟,安插到關鍵位置上,徹底掌控刀魚寨的實權!

趙汝海在勝利的喜悅和對善後的頭疼中,果然輕易鬆口了。

“大人信任,委以重任,末將……敢不竭誠效命,秉公舉薦,以報大人知遇之恩,亦為刀魚寨長遠計!”西門慶再次躬身,語氣鄭重無比。

“好!本官信你!”趙汝海滿意地點頭,看了看天色,“今日激戰終日,將士疲憊。傳令,收攏所有俘虜,妥善救治傷員,收斂陣亡將士遺體。全軍即刻拔錨,返回登州!”

“是!”周圍軍官轟然應諾,勝利的喜悅重新沖淡了些許悲傷,開始忙碌地準備返航。

然而,就在這時,西門慶神識深處,那株代表蔡絛魂魄的問金草,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傳遞來一股清晰而急切的意念波動:

“主公!主公!且慢離開通吃島!千萬想辦法,在此島滯留一夜為上!”

西門慶心中微動,以神識詢問:“蔡絛?何事如此緊急?”

蔡絛自從被金像砸死在永壽宮,一直就不怎麼在藥圃中說話,不過,因為他身份特殊,可沒少挨鎖靈的電鞭!

蔡絛的意念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篤定:“主公!小的化為這問金草後,對地脈金氣、金銀礦藏感應極為敏銳!方才大軍在島上後山集結休整時,小的便隱約感覺到您腳下七八丈深的山石之下,有大筆金銀之氣波動!絕非少量,恐怕……是一個隱秘的金銀窖藏!咱們既然打下了此島,這天賜的橫財,豈能白白放過?務必取了再走啊!”

金銀窖藏?

西門慶心頭猛地一跳!

通吃島是沙虎老巢,經營數年,劫掠無數,若說沒有私藏鉅額財寶,誰也不信。

只是沒想到,竟然埋得如此之深,如此隱秘!

蔡絛作為靈藥,對金銀有特殊感應,此言應當不虛。

而且,這可並非西門慶動用龍鱗鎖異能,而是蔡絛的本能感應!

這可是一筆巨大的意外之財!

對於志在積蓄力量、需要海量錢財支撐的西門慶而言,誘惑力太大了。

但此刻趙汝海已下令全軍返航,如何能名正言順地留下?

西門慶心念電轉,瞬間有了計較。

就在趙汝海轉身準備下樓船時,西門慶快步上前,拱手道:“大人,且慢。”

“哦?西門巡檢還有何事?”趙汝海駐足。

西門慶臉上露出深思與謹慎之色,沉聲道:“大人,我軍雖攻破營寨,擒獲偽首,但沙虎本尊在逃,其經營此島多年,島上地形複雜,溝壑縱橫,林深草密。方才激戰,難免有漏網之匪匿於山林洞穴之中。若我軍匆匆撤離,這些殘匪夜間重新聚集,豈不留下後患?”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既已破島,當徹底肅清島上一切匪患痕跡。末將以為,不若由末將帶領本部親衛,並留下一部精銳軍士,趁夜將全島再徹底搜查一遍,務必清除所有殘匪。同時,將賊匪營寨、工事、巢穴盡數焚燬,使其再無死灰復燃之可能!如此,方可一勞永逸,永絕此島匪患!大人以為如何?”

趙汝海聽著,不由緩緩點頭。

西門慶所慮,確有道理。

通吃島位置關鍵,若不能徹底清理乾淨,日後難免又被其他匪類佔據。

斬草除根,方是上策。而且西門慶主動請纓,擔當此任,更顯其責任心與擔當。

“西門巡檢思慮周詳!”趙汝海讚道,“只是……又要辛苦你與麾下將士了。”

“此乃末將分內之事,何言辛苦!”西門慶慨然道,“為保海疆徹底安寧,為我登州永除後患,縱是再留十日,亦在所不惜!只是需向大人借些人手與器物。”

“好!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趙汝海大手一揮。

“請大人留下一百名精幹軍士,歸末將調遣。再留下足夠的火把、燈油、麻油、以及挖掘、攀登之工具。末將帶人連夜搜山,焚寨,定不讓一個殘匪漏網,亦不留一寸賊窩!”西門慶道。

趙汝海對梅有德吩咐道:“梅通判,即刻按西門巡檢所需調撥!留下一艘海鶻船、幾艘走舸,供西門巡檢呼叫。其餘人馬,隨本官押解俘虜,攜帶傷員、陣亡將士及繳獲先行返航!”

“下官遵命!”梅有德應下,目光在西門慶臉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並未多言,立刻下去安排。

不多時,一百名從各船挑選的較為精悍的軍士被留下,領隊的正是歐世雄。

同時留下的還有堆積如小山的上百支松明火把、數十壇猛火油、以及斧頭、鐵鍬、繩索等工具。

一艘海鶻船和幾艘走舸也靠岸待命。

趙汝海臨行前,又勉勵了西門慶幾句,囑其小心,儘早回城。

隨即,龐大的船隊升起風帆,在漫天絢爛的晚霞映照下,緩緩駛離通吃島海灣,向著登州方向歸去。海面上,拖出一道道長長的、金色的航跡。

西門慶立於岸邊,目送船隊遠去,直到化作天邊的黑點。

他臉上那悲慼與憂慮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銳利與隱隱的期待。

夕陽終於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最後一縷霞光也被深藍的夜幕吞沒。

繁星漸次浮現,一彎新月如鉤,清冷的月光灑在激戰後的島嶼上,照著殘破的營寨、斑駁的血跡,也照著西門慶眼中跳動的、比星光更亮的火焰。

西門慶叫來歐世雄,吩咐道:“點齊軍士,帶上工具火把。分為十隊,由你們各自帶領,舉火焚寨,而後拉網式搜山!”

“得令!”歐世雄抱拳允諾。

“記住,”西門慶壓低聲音,對歐世雄說道,“焚寨搜山是明,掩人耳目是實。”

他又轉身對一眾好漢吩咐道,兩人一隊四處把住山道,童威童猛帶人看好船隻。”

“明白!”眾人領命,各自去了。

很快,通吃島上火光四起,吶喊聲、敲擊聲、故意製造的奔跑聲響成一片,在寂靜的海島之夜傳出老遠,彷彿真有數百軍士在連夜拉網清剿。

殘破的營寨被潑上麻油,點燃,熊熊烈焰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也徹底吞噬了沙虎在此地的所有痕跡。

而西門慶卻孤身一人,踏著雜草,攀著巨石,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島嶼後山一處背風、隱蔽的岩石坡地。

此處遠離主寨,亂石嶙峋,草木稀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荒涼。

西門慶站定,閉上雙眼,全力溝通神識中的問金草蔡絛。

“蔡絛,可能確定具體位置與深度?”

“主公,就在您腳下偏東北三步,那塊半埋在地下、形如臥牛的青黑色巨石正下方!深度……約在七丈至八丈之間!金銀之氣凝而不散,藏得極深,若非小的天生對此敏感,絕難發現!”蔡絛的意念肯定而興奮。

西門慶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塊不起眼的臥牛石上。

沙虎果然狡猾,將財寶藏於後山荒僻之處,上方以天然巨石為標記,若非有蔡絛這等“探金神器”,大海撈針也無從找起。

西門慶的目光,落在了臥牛石的側面底部。

他攀著石縫來到臥牛石下側,月光下,那裡似乎不僅僅是岩石的陰影,而是一條被藤蔓和苔蘚半掩的、狹窄的天然石隙,斜斜向下,通往更深的地底。

蔡絛在西門慶神識中叫道:“主公明察!這石縫裡確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散逸的金氣,但稀薄很多,似乎……是通風或連線通道!

西門慶眼神一凝,狡兔三窟,果然不假。

他不再猶豫,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吹亮,俯身撥開石隙入口處茂密溼滑的藤蔓與苔蘚。

一股陰冷潮溼、帶著陳腐泥土氣息的氣流立刻湧出。石隙入口僅容一人側身擠入,內裡黑暗隆咚,深不見底。

他側身擠進石隙,立刻被絕對的黑暗與狹窄包圍。

火摺子的光芒僅能照亮身前數尺,映出溼漉漉、長滿青苔的嶙峋石壁。

通道蜿蜒向下,時寬時窄,最窄處需收腹縮肩才能透過,腳下是滑膩的天然石階與不知深淺的積水坑,行走極為艱難。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汽與泥土腥氣,偶爾有水滴從頭頂石縫落下,發出“嘀嗒”的輕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儘量放輕腳步,但在這寂靜的密閉空間,靴子踩踏溼滑石面、衣物摩擦巖壁的聲音,依舊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全神貫注,將感知提升到極限,既留意腳下,更警惕前方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危險。

向下曲折行進了約半炷香的時間,地勢似乎變得平緩了些,通道也略微寬敞。

又繞過一處突出的巨大石筍,前方隱隱有微光透出,並非火光,而是某種幽冷的、類似螢石的天然礦物發出的暗淡光澤。

同時,一陣極其輕微、壓抑的啜泣與低語聲,順著曲折的通道,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

西門慶立刻熄滅手中的火摺子,將身體緊貼在冰涼的石壁陰影中,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聲音來自前方拐角後。

是兩個年輕女子的聲音,一個帶著哽咽,一個稍顯冷靜,但都充滿了疲憊、恐懼與深深的迷茫。

“……姐姐,我們……我們如今,算是什麼?海匪的幫兇嗎?”這是那個哽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西門慶聽著竟有幾分耳熟。

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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