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七名新任指揮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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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殺!!”

“請青天大老爺為民主持公道!”

“殺了這些海匪!為死去的鄉親報仇!”

……

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百姓憤怒到了極點。

趙汝海看著臺下洶湧的人潮,感受著那澎湃的民意,胸中豪情與一種“生殺予奪”的權力感交織升騰。

他猛地一揮手,示意眾人安靜,待聲浪稍歇,他目光威嚴地掃過臺下那一串垂頭喪氣的海匪,最終落在面如死灰的徐針身上,朗聲宣佈,聲音藉助地勢,遠遠傳開:

“徐針!爾等海盜匪類,嘯聚海上,劫掠商旅,殺戮百姓,為禍登州三載,罪孽滔天,今既已擒獲,供認不諱,鐵證如山!”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喝道:“本官,登州知州趙汝海,現依大宋律法,援‘決不待時’之例,裁定如下——”

碼頭上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趙汝海身上。

“將此番擒獲之海盜匪眾,先行驗明正身,錄下口供,畫押存證!三日之後,八月二十七,午時三刻,便在這平暢河碼頭——”

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揮,聲如霹靂,“——開刀問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以慰亡魂,以安我登州海疆!”

“轟——!”

短暫的寂靜後,是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與喝彩!

百姓們激動地跳了起來,許多人熱淚盈眶,相互擁抱,彷彿壓在心頭三年的大石,終於被徹底搬開!歡呼聲、叫好聲、對趙汝海的頌揚聲,響徹雲霄,直衝霄漢!

“趙青天!”

“青天大老爺!”

“殺得好!”

“登州有福啊!”

在這震天的歡呼聲中,徐針雙眼一翻,徹底嚇暈過去。

小青小紫面無人色,癱軟在地。其餘海匪也個個如喪考妣,抖若篩糠。

趙汝海志得意滿,捻鬚微笑,享受著這萬千擁戴的時刻。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靜的西門慶,又瞥了一眼目光幽深的梅有德,最後望向東方海面上,那輪正奮力躍出雲層、將萬道金光灑向人間的旭日。

朝陽如血,映照著得勝的艦隊、歡呼的百姓、以及那一串串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一場盛大的凱旋與一場註定血腥的刑場,在這嶄新的早晨,被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

民心、律法、權術、仇恨,交織成一張大網,將所有人都網羅其中。

而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

沙虎(徐蝗)在逃,鉅額財富的秘密,登州官場的暗流,都隨著這初升的朝陽,悄然隱入了更深的陰影之中。

次日,午時剛過。

昨日碼頭上那場盛大的凱旋與死刑宣告所帶來的喧囂與激動,此刻已盡數轉化為刀魚寨內緊張、肅殺、甚至有些壓抑的忙碌。

上百名海匪俘虜,如同沉重的包袱,被徹底甩給了登州州衙。

驗明正身、登記造冊、錄供畫押、分開關押、嚴加看守……每一項都是繁瑣細緻、不容有失的苦差事。

俘虜中既有兇悍桀驁、兀自不服的積年老匪,也有徐針這等貪生怕死、反覆無常的軟骨頭。

更有像小青小紫這樣身份特殊、牽扯甚廣的“意外收穫”,管理難度極大。

趙汝海深知此事關係後續“獻俘”“明正典刑”的體面與法理,絕不容許出任何岔子。

他竟索性將自己的行轅搬到了刀魚寨,就在中軍大帳旁另設一頂寬敞營帳,親自坐鎮,事無鉅細,一一過問。

大帳之內,文書吏員穿梭不息,將一份份初步審訊筆錄、身份核驗文書呈到趙汝海案頭。

他時而凝神細閱,時而提筆勾決,時而喚來捕頭、牢頭詢問細節,忙得幾乎腳不沾地。

外面校場上,臨時劃出的監押區域被一隊隊持槍挎刀的軍士和衙役圍得水洩不通,鐵鏈拖地聲、呵斥聲、偶爾的哭嚎聲,混雜在一起,讓這座平日充滿汗味與操練聲的軍營,儼然變成了一座戒備森嚴的巨大臨時監獄。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汗臭、以及一種無形的焦灼與肅殺。

陽光炙烤著大地,卻驅不散這股凝重的氣氛。

與趙汝海及州衙屬官的忙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門慶。

作為此戰的首功之臣、刀魚寨的軍事主官,在最初的戰果清點、俘虜移交、營地安排等事項了結後,他反而清閒了下來。

具體的審訊、文書、看守工作,趙汝海一力承擔,顯然不欲他過多插手地方刑名事務。

西門慶也樂得清靜,正好藉此機會,處理他最關心、也最緊迫的內部事務——填補權力真空,安插自己人。

中軍大帳內,此刻只有西門慶一人。

他換下了征戰的甲冑,穿著一身清爽的月白綢衫,坐在帥案之後。

案上攤開一張刀魚寨十二路指揮使的花名冊副本,旁邊放著一方硯臺,一支狼毫小楷筆,墨已研好,散發著淡淡的松煙香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名冊上那些名字,尤其是在詹天道、劉猛、王魁、孫煥、李固、周通、鄭彪這七名已然陣亡的指揮使名字上停留許久。

這七個位置,是此戰最直接、也最珍貴的戰利品之一。

掌控了這七個指揮使的任免,就等於掌握了刀魚寨超過一半的實權兵馬,再加上必然心向自己的歐世雄第十二路,以及自己親領的中軍,整個刀魚寨將徹底改姓“西門”。

他提起筆,蘸飽了濃墨,卻未急於落下,而是閉目沉思片刻。

腦海中掠過一張張面孔,一場場廝殺,一次次並肩。

須臾,他睜開眼,心潮澎湃,在大帳中尋了一支薰香點燃,香氣嫋嫋升起,一縷淡淡的清香果然讓他心神安寧許多。

這香,還是梅有德在望海樓送給他的禮物,果然是上好的薰香。

他在硯臺中研了些許墨,筆走龍蛇,寫出一張薦任文書來,共七個名字——

史文恭、楊志、欒廷玉、林沖、徐寧、花榮、呼延灼。

這七人中,史文恭有奪旗先登之功,勇冠三軍;

楊志乃將門之後,刀法沉雄,為人剛直;

欒廷玉老成持重,棍法精奇;

林沖槍法如神,曾為八十萬禁軍教頭,有大將之才;

徐寧鉤鐮槍獨步天下;

花榮神射無雙,天下罕有;

呼延灼雙鞭威猛,擅長沙場戰陣,更有統兵經驗。

以此七人補缺,無論從戰功、資歷、能力、忠誠哪個方面看,都堪稱最佳人選,任誰也說不出不是。

更重要的是,他們與西門慶的命運早已牢牢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寫罷名單,西門慶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吹乾墨跡,將文書仔細摺好,放入一個備用的公文封套中。

他起身,整了整衣衫,拿起封套,邁步出了中軍大帳,徑直向趙汝海臨時辦公的大帳走去。

帳外守衛的軍士見是西門慶,連忙行禮,通報後便請他入內。

帳內,趙汝海剛剛審完一批卷宗,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見西門慶進來,臉上露出笑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西門巡檢來了,坐。可是為軍中善後之事?”

西門慶行禮後坐下,雙手將那份封套呈上,恭敬道:“大人日理萬機,末將本不該此時打擾。然則,軍中不可一日無將。為防軍心浮動,戰力渙散,亦為早日恢復刀魚寨全盛軍容,以衛海疆,末將斗膽擬了一份補缺人選名單,皆是此番剿匪中立下戰功、忠誠可靠的軍官。懇請大人過目定奪。”

趙汝海接過封套,抽出文書,展開細看。

看到那名單上的一串名字,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並無不悅,反而點了點頭。

這七人在昨日戰陣上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尤其是史文恭飛奪寨牆、林沖楊志血戰開門的景象,更是印象深刻。

這些人都是西門慶的嫡系,用他們補缺,既能迅速穩定軍心,又能讓西門慶更好地掌控軍隊,於公於私,都說得過去。

更重要的是,眼下他正需要西門慶這支力量來穩固登州、應對“貴人”,自然不吝於示好與放權。

他放下文書,對侍立一旁的親隨道:“去,將名單上的史文恭、楊志、欒廷玉、林沖、徐寧、花榮、呼延灼七位壯士請來。”

“是。”

不多時,七人魚貫而入。

他們均已得知西門慶正在為自己等人謀取前程,心中皆是既激動又忐忑。進入大帳,見趙汝海端坐,西門慶在側,連忙躬身行禮:“末將(小人)參見知州大人,西門巡檢!”

趙汝海打量著眼前這七條漢子。

但見他們雖衣著普通,但個個身軀雄健,目蘊精光,站姿如松,顧盼之間自有凜然之氣,顯然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

更難得的是,七人神色恭敬,卻無諂媚,隱隱以西門慶馬首是瞻。

“嗯,果然都是虎賁之士,氣度不凡。”趙汝海捻鬚讚道。

他頓了頓,從案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筆,在那份薦任文書上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又取出知州大印,重重蓋上。

鮮紅的印鑑,意味著這七項任命,已獲登州最高行政長官的正式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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