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是幹大事的人,不能因小失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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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家俊面上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臉嚴肅,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張大河那全是泥灰的肩膀。

“大河,不是哥不帶你。你想想,你現在是啥身份?”

張大河一愣,吸溜了一下鼻涕。

“啥身份?”

“雙駿石子廠的未來領頭人!那是管著大事的。”沈家俊壓低嗓門,語氣裡滿是語重心長。

“抓熊這種粗活我來幹就行,要是把你這根獨苗苗磕著碰著,咱們石子廠以後誰來指揮?”

“那麼多碎石機誰來管?你現在可是咱們村的定海神針,哪能隨便跟我往深山老林裡鑽?”

這頂高帽子扣下來,十歲的張大河哪裡招架得住。

小臉瞬間漲得通紅,腰桿子也不自覺地挺直了。

他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裡全是使命感。

“家俊哥你說得對!我是幹大事的人,不能因小失大!”

說完,這小子揹著手,邁著還沒長齊整的八字步,大搖大擺地朝著石子廠的方向視察去了。

沈家俊看著那小小的背影,嘴角勾起玩味。

還是這年頭的孩子好忽悠,換個二十年後的小學生,怕是早就在地上打滾要買遊戲機了。

收拾好心情,他拖著那座肉山繼續往家趕。

等到那扇熟悉的破木門出現在視線裡時,月亮已經掛到了半中腰。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堂屋還亮著一盞燈。

沈家俊剛把拖板卸下,心裡還在盤算著還沒來得及喊一聲媽,一道黑影便從屋簷下衝了出來。

“那是……”

還沒等他那句邀功的話出口,一隻鞋底納得密密實實的千層底布鞋,帶著任桂花積攢了一晚上的怒火,劈頭蓋臉地抽了下來。

“你個砍腦殼的!你還曉得回來!”

任桂花披頭散髮,手裡攥著另一隻鞋。

“這麼晚了!這麼晚了你不著家!我還以為你在山上餵了狼!”

沈家俊猝不及防捱了一下狠的,疼得齜牙咧嘴,抱著頭就在院子裡亂竄。

“媽!媽你聽我解釋!你看我帶啥回來了!大貨!真的是大貨!”

“老孃看你是要把命給丟了!還大貨!”

任桂花根本不看地上那頭黑熊,手裡的布鞋舞得虎虎生風,追著沈家俊就是一頓筍炒肉。

“這次你一個人就敢往深山裡跑?你是不是嫌你媽命長,想早點氣死我?”

“哎喲!媽!輕點!這熊別踩壞了!”

院子裡的雞飛狗跳終於驚動了屋裡的人。

沈家成披著褂子,旁邊跟著一臉驚慌的吳菊香。

而正屋裡,沈衛國黑著一張臉,提著旱菸杆走了出來。

“大晚上的,嚎啥子喪!”

沈衛國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院子裡的灰塵都抖了三抖。

任桂花這才停了手,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沈家俊的手指都在哆嗦,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

“老頭子你看看!你看看這不省心的東西!他一個人……他一個人又去打黑瞎子了!”

藉著堂屋透出來的光,沈衛國和沈家成這才看清院子當中的那團龐然大物。

饒是沈家成這樣沉穩的性子,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黑熊比上次那頭還要大上一圈,脖子上那個還在滲血的刀口猙獰可怖,顯然是經歷過一番殊死搏鬥。

“家俊……這真是你一個人弄回來的?”

沈家成聲音有些發乾。

單槍匹馬,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沈衛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原本看到獵物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後怕。

他吧嗒吸了一口旱菸,火光映照出他陰沉的臉色。

“桂花,打得好。該打。”

沈家俊捂著被打腫的胳膊,一臉委屈地縮在牆角。

“爸,媽,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回來的路上正好撞見的,那是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又不是特意去找它的。”

“這送上門的肉,我不打它,它就要吃我啊。”

“你還敢頂嘴!”

一聽這話,任桂花更來氣了,剛放下的布鞋又舉了起來。

“正好撞見?那你不是更沒準備?要是槍卡殼了咋辦?要是沒打中咋辦?”

“你個瓜娃子,你是想讓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不是!”

沈家俊看著母親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心頭那點得意瞬間化作了愧疚。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沈家成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眉頭死死鎖住。

“老三,你身上哪來這麼多血?”

吳菊香捂住嘴,驚恐地指著沈家俊的袖口:“哎呀!全是紅的!媽,快看!”

任桂花手裡的鞋掉在地上。

她衝過去,一把抓住沈家俊的手臂,剛才還要打要殺的氣勢瞬間變成了慌亂無措,那雙手在他身上胡亂摸索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哪兒?傷哪兒了?讓媽看看!是不是被抓了?是不是被咬了?快給媽看看!”

沈家俊心裡一沉。

那是那個日本人的血,剛才拖屍體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腥味重得很。

但看著母親那張煞白的臉,感受著那雙粗糙大手在身上急切的檢查,他只能硬著頭皮扯出一個笑容,任由母親把他轉來轉去。

“媽,沒事!真沒事!這不是我的血,是熊血!放血的時候噴身上的!”

沈衛國眯著眼在那暗紅色的血跡上掃了一圈,沒再深究,只揮了揮手裡的煙桿。

“行了,人沒事就成。天不早了,趕緊回屋歇著,別讓你媳婦跟著瞎操心。”

沈家俊心頭一鬆,剛想得瑟兩句,餘光瞥見任桂花那還沒完全消氣的眼神,縮了縮脖子。

他哪敢再在這個是非之地久留,腳底抹油,鑽進了東屋。

屋裡光線昏暗,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奶香。

蘇婉君正背對著門口坐在床沿上,懷裡抱著剛出生的么兒。

聽見動靜,她下意識地轉過身,衣襟還沒來得及合攏。

沈家俊只覺得喉嚨一緊,眼神直勾勾地在那處流連。

他嚥了口唾沫,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兩步。

“呀!”

蘇婉君一聲低呼,臉上瞬間騰起兩朵紅雲,手忙腳亂地拉扯衣服,把那抹春光遮得嚴嚴實實。

“你……你咋個不敲門就進來了!”

沈家俊嘿嘿一笑,厚著臉皮湊到跟前,鼻尖全是那股好聞的馨香。

“兩口子還要敲啥門?再說了,咱兒子吃得,我就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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