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記住了,這地方,爛在肚子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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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猶豫,父子倆鑽進山洞。

幾箱沉甸甸的黃魚和武器被搬了出來。

最後選定了一處連野羊都難爬上去的絕壁下方,那裡古樹參天,灌木叢生。

揮動鏟子,挖坑,掩埋。

當最後一剷土蓋上,又移植了幾簇帶刺的灌木在上面,沈衛國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記住了,這地方,爛在肚子裡。不到萬不得已,這筆財就是不存在的。”

沈家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油汗,看著那堆毫無破綻的枯葉,鄭重地點了點頭。

等兩人回到家,天色已經擦黑。

院子裡飄蕩著一股子濃烈的血腥氣。

任桂花正蹲在屋簷下,手裡那把平時切菜的刀使得上下翻飛。

一聲脆響,整張厚實的黑熊皮被完整地剝離下來。

老太太臉上沒一點懼色,反而滿臉紅光。

沈家俊把柴刀歸置好,湊過去看了看。

“媽,這熊皮咋整?明兒我拿去供銷社或者黑市問問?”

任桂花白了他一眼,手裡的刀沒停,在熊皮內側熟練地颳著油脂。

“賣?賣個剷剷!這好東西那是錢買得來的?咱家不缺那幾個油鹽錢。”

老太太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汗。

“我看過了,這皮毛光亮得緊,硝好了正好做兩床褥子。”

“婉君,身子骨虛,這東西大補陽氣,給她和那兩個小的鋪著,冬天凍不著。”

沈家俊心頭一熱。

“還有這肉。”

任桂花指了指那一堆熊肉。

“給你大哥大嫂也分點去醃上,剩下的自家留著慢慢吃。那四個熊掌,老二,你去燒了。”

廚房裡,灶火通紅。

熊掌這東西難弄,也就是沈家俊前世是個吃貨,知道怎麼去腥提鮮。

大火猛攻,小火慢燉,足足折騰了一個多時辰,那股子異香才順著門縫飄滿了整個院子。

晚飯桌上,氣氛有些隆重。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沈家俊把燉得軟糯脫骨的熊掌盛在大海碗裡。

還沒等他動筷子,吳菊香突然站了起來。

她端起那碗最好的熊掌,直接往沈家俊面前一推。

“老二,這個給弟妹端進去。”

沈家俊一愣,剛想客氣兩句,沈家成也悶聲悶氣地開了口。

“你嫂子說得對。這次要不是弟妹,咱家哪來的這兩個大胖侄子侄女?”

“她是咱們老沈家的大功臣,也是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

“這東西補人,咱們皮糙肉厚的,吃點雜肉就成。”

沈衛國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兒子趕緊去。

任桂花更是把筷子一頓,催促道。

“愣著幹啥?等著涼了生腥氣啊?趕緊端進去!告訴婉君,讓她敞開了吃,不夠還有!”

沈家俊端著碗,只覺得那碗壁燙手,心裡更燙。

這就是親人。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東屋。

屋裡很靜,只有蘇婉君輕柔的哼唱聲在空氣中流淌。

“月亮粑粑,肚裡坐個娃娃……”

沈家俊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這一室的安寧。

蘇婉君正側身躺在床上,一隻手輕輕拍著襁褓。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那雙桃花眼裡還帶著初為人母的柔光,但在看清沈家俊的一瞬間,又多了幾分羞澀。

“吃飯了。”

沈家俊把碗放在床頭的木凳上,那股濃郁的肉香瞬間蓋過了屋裡的奶香味。

蘇婉君抽了抽鼻子,待看清碗裡那隻完整碩大、色澤紅潤的熊掌時,整個人都驚得坐直身子。

“這……這是……”

“趕緊趁熱吃。”

沈家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遞到她嘴邊,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寵溺。

“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行的,給爸媽吃吧,或者給大哥大嫂……”

蘇婉君慌亂地擺著手。

“貴重個屁。”

沈家俊打斷了她的話,直接把勺子塞進了她手裡。

“爸媽說了,你是大功臣。大嫂更是發話了,這隻最好的必須給你。”

“這麼大一隻,我哪吃得完。”

蘇婉君捧著大海碗,眉頭微蹙,聲音裡透著無奈的嬌嗔。

那熊掌燉得軟爛,油脂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香氣直往鼻孔裡鑽。

可這分量實在太足,幾乎快趕上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了。

“吃不完怕啥,剩下的給你溫著,明兒個接著吃。”

沈家俊就在床邊的方凳上坐下,手肘撐著膝蓋,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人兒。

蘇婉君沒再推辭,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抿著。

到底是大家閨秀出來的,哪怕是餓久了,這吃相也跟村裡的婦人不一樣。

每一口都細緻優雅,唇邊沾了一點湯汁,她便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一卷。

沈家俊看得喉嚨有些發乾。

這哪裡是在吃熊掌,分明是在勾他的魂。

自家這媳婦,怎麼看怎麼順眼,連這昏暗的煤油燈光似乎都因為她而變得溫柔繾綣起來。

正吃著,蘇婉君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越過碗沿,直勾勾地落在他臉上,眼神裡沒了剛才的羞澀,反而多了幾分探究的銳利。

“你老實交代,昨晚上那一身血腥氣,是不是進山打這黑瞎子去了?”

沈家俊心裡一沉。

壞了,這女人太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事。

昨晚回來雖然換了衣服,但那股子怎麼洗都洗不掉的硝煙味和血腥氣,到底是沒瞞住。

殺日本兵的事那是天大的秘密,打死也不能說,但這獵熊的兇險,她顯然是猜到了。

“那啥……灶上還燒著水呢,我去看看火!”

沈家俊站起身,根本不敢接這個話茬,腳底抹油,呲溜一聲就鑽出了房門。

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蘇婉君愣了半晌,隨即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反正天黑了還要回這屋裡睡覺,到時候看你往哪躲。

接下來的幾天,沈家俊和沈衛國成了山裡的常客。

為了掩蓋那附近的血腥味,也為了清理隱患,父子倆幾乎把那片深山給犁了一遍。

忽然,一聲沉悶的槍響驚起幾隻飛鳥。

沈家俊拉動槍栓,不遠處的一處灌木叢裡,一隻體型碩大的灰狼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這已經是第三隻了。

沈衛國走過去踢了踢狼屍,臉色陰沉。

“這畜生的眼睛是綠中帶紅的。”

老頭子蹲下身,扒開狼嘴看了看那異常鋒利的獠牙,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寒意。

“吃過人肉的狼,跟吃草吃兔子的不一樣。”

“它們不怕人,反而把人當獵物。這種狼,留不得,見一隻殺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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