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仙器龍琊,太虛龍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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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側身擠過縫隙,踏入幽藍色光芒之中。

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不是墜落,是整個空間在切換。

耳畔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聲音密集到了極點,好比千萬把利劍同時出鞘。

光芒散去,視野驟然開闊。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站在一座山崖的邊緣,面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蒼莽荒原。

灰黃色的大地向四面延展開去,看不到盡頭。

枯山連綿起伏,溝壑縱橫,沒有任何生機。

天穹之上,無數道劍光正在飛掠。

無法計數的劍光,如流星雨一般,從四面八方劃過灰白色的天幕。

每一道劍光都拖著長長的尾跡,有的赤紅,有的幽藍,有的慘白如骨,有的金燦燦的刺眼。

這些劍光的速度極快,一閃即逝,可新的劍光緊接著又出現了。

天穹之上,滿眼都是交錯的流光,像一場永遠下不完的劍雨。

最要命的是,每一道劍光裡都蘊含著劍意。

不同的劍意。

有的霸烈如火,有的陰柔如水,有的鋒銳到極致,掠過山崖時,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達數丈的切痕。

“劍意……全是劍意!”

劍無心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是在場唯一的純粹劍修,對劍意的感知遠超常人。

此刻他渾身汗毛倒豎,呼吸急促,眼睛裡第一次湧出了近乎狂熱的光。

“這些劍光是從劍墓裡逸散出來的。”

許星掃了一眼天穹,嘴角抽了抽,“也就是說,每一道流星,都代表一座劍墓的劍意在外逃。”

“劍墓開啟三百年一次,每次開放時,無主之劍的劍意就會飄散。”

紫煌補了一句,“所以你看到的流星越多,說明空墓越多。”

“那還有沒空的?”

許弈好奇道。

紫煌看了他一眼,“有。能留住劍意不散的墓,墓主至少是金丹修士,劍意越強,墓主修為越高。”

“廢話少說,七天時間,別浪費。”

雲厲已經收回了目光。

他抬腳踏出山崖,身形如一枚鐵釘,筆直墜入荒原深處。

其餘人也沒多耽擱,各自散去。

片刻之間,山崖上只剩下秦立一個人。

他沒急著走。

強大的靈識,鋪展開去。

金丹境的靈識範圍比歸一境強出數倍。

秦立的靈識掃過荒原大地,一座座隱匿在枯山之下的劍墓,逐一浮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大多數劍墓都是空的。

這些空墓散落在荒原各處,有的墓門大敞,有的墓室坍塌,只剩殘垣斷壁。

偶爾有遊蕩的劍意殘片從墓中飄出,匯入天穹的流星雨裡。

也有一些劍墓尚存劍意,但品質參差不齊。

秦立掠過三座、五座、十座……

他的靈識忽然在一個方向頓住了。

西南方向,距他約莫百里遠的地方,有一座矮山。

矮山不起眼,在連綿的枯山之中毫無特色。

可秦立的靈識觸碰到矮山地表的那一剎那,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回來。

“禁制?”

秦立靈識再探,又被彈了回來。

第三次加大力度,那股反彈的力量更猛。

其餘劍墓,無論空的滿的,都不會阻擋靈識探查。

唯獨這一座,設了禁制。

而且,禁制的手法非常古老,不屬於蒼龍仙國現有的任何流派。

“越是隱秘的地方,越有好東西。”

秦立不再猶豫,化作一道金光,直撲西南矮山。

百里距離,全力飛遁。

落地之後,秦立繞著矮山走了一圈。

矮山看上去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石山,高不過三十丈,灰撲撲的,連棵草都沒有。

山體上佈滿了風蝕的痕跡,看上去比望仙樓還老。

禁制藏在山體內部。

秦立伸手貼上山壁,法力滲入,觸碰到了第一層禁制。

嗡。

一道劍意劈了過來。

秦立手掌一縮,往後退了兩步。

那道劍意從山壁中透出,在空氣中劃了一個弧線,又縮了回去。

試探性的一擊,威力不大。

“有意思。”

他換了個位置,再次貼上去。

法力剛一滲入,第二道劍意緊跟著劈來,這一次比第一道要強出好幾倍。

秦立沒躲。

絕品金丹運轉,法力在掌心凝成一面盾壁,硬接了下來。

劍意撞上盾壁,碎了。

第三道劍意,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猛。

每一道劍意的攻擊方式都不一樣,有的走偏鋒,有的走剛猛,有的詭譎多變,像是不同的劍修在出手。

秦立全部接下。

第九道劍意劈來的時候,他的掌心終於感到了一絲刺痛。

這道劍意的主人,至少是金丹大圓滿的劍修。

第十道。

山壁劇烈顫動,一股磅礴的劍意自山體深處湧出,直衝秦立面門。

這一擊不再是試探了。

這是殺招。

秦立嘴角一咧,“來得好!”

他五指張開,金丹法力傾瀉而出,裹住了那道劍意。

不是硬抗,是用法力將劍意困在掌心。

那道劍意在他掌中瘋狂掙扎,如困獸猶鬥。

秦立一把捏碎了它。

第十道劍意破碎的瞬間,山壁上“咔嚓”一聲響,一道裂縫從山頂延伸到山腳。

禁制,破了。

不對,不是破了,是“放行”了。

十道劍意,對應十重禁制,每一重都在考驗闖入者的道心和實力。

十重全過,才算有資格入內。

裂縫不斷擴大,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不知多少年無人踏足。

秦立踩上去,灰塵撲了一腳。

往下走了約莫百級臺階,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地宮。

規模不算大,但規格極高。

四面的牆壁上都鑲嵌著劍形石刻,每一柄石刻劍的造型都不同,有長有短,有直有彎,少說也有上百柄。

石刻劍上殘留著微弱的靈光,說明這些“劍”曾經都是真正的法器。

歲月太久,靈氣消散,才化成了石刻。

“是陪葬的飛劍?”

秦立猜測。

這些飛劍的品質不低,最差的也有中品道器。

可秦立的眼睛沒有停留在它們身上。

地宮正中央,有一條甬道,通往更深處。

甬道盡頭,是主墓。

甬道不長,幾十步就走到了頭。

主墓的大門是兩扇石門,門上刻著一幅畫。

畫中是一條龍。

不是蒼龍仙國那種威嚴的金龍,而是一條黑龍。

通體漆黑,鱗甲如墨,只有一雙眼睛是金色的。

黑龍盤踞在虛空之中,身下踩著無數碎裂的星辰。

石門沒有鎖,秦立推了一把,門應聲而開。

主墓的空間比外面的地宮還大。

但裡頭很空曠,只有一樣東西。

一柄劍。

劍插在墓室正中的一塊黑色磐石上。

劍身通體墨黑,長約四尺,劍刃表面有無數細密的裂紋,像一件被摔碎了又粘起來的瓷器。

是一柄殘破的劍。

但劍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秦立的絕品金丹都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這股氣息……超越了絕品道器的範疇。”

絕品道器,是秦立目前已知的法寶巔峰。

雲厲的裂天戟,就是絕品道器。

可這柄劍的氣息,在絕品道器之上。

雖然很微弱,雖然有所殘損,但那股底蘊沒法作假。

“是仙器……”

秦立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蒼龍仙國的仙器數量極少,有據可查的,幾乎全部在皇室手裡。

而此刻,一柄殘破仙器就擺在他眼前,等著他去拿。

秦立深呼一口氣,走到磐石前,伸手握住了劍柄。

嗡——

劍身劇震,一股狂暴的力量自劍柄灌入秦立的手臂,沿著經脈一路衝上識海。

不是排斥。

是測試。

這柄劍在試探他。

力量灌入識海的一剎那,秦立的絕品金丹猛地一沉,十道神紋齊齊亮起。

金色的光芒將那股狂暴力量罩了進去。

劍身的震動停了。

緊接著,更劇烈的一波衝擊捲土重來。

這一次,力量的源頭不是劍身,而是劍刃上的裂紋。

更準確地說,是裂紋深處。

秦立的靈識循著那股力量望了過去。

裂紋之下,有東西。

一團黑色的光。

光團蜷縮在劍身內部最深處,被無數道禁制鎖鏈層層束縛。

每一根鎖鏈都刻著古老的銘文,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秦立的靈識沉入其中……

竟看到了一頭龍。

那光團,是一道龍魂。

龍魂很小,蜷縮成一團,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比先前十道劍意加起來都恐怖得多。

秦立微微一愣。

他回想起石門上的那幅畫,黑龍腳踩碎星,就是這頭龍魂。

“原來這把劍叫“龍琊”,這頭寂滅的龍魂,就是劍靈了。”

龍魂感應到了秦立的靈識,猛地抬起頭。

兩隻金色的龍眼,隔著無數禁制鎖鏈,直直地看向了秦立。

那目光裡沒有敵意,但也談不上友善,更多的是審視。

它似乎在判斷,眼前這個年輕人,有沒有資格成為自己的新主人?

龍魂張口,無聲地嘶吼了一下。

劍身上的裂紋驟然擴大,一股比先前強出十倍的暴烈之力,如決堤洪水,直衝秦立的識海。

這一股劍意,已經逼近天符境了。

換一個普通金丹修士站在這裡,腦子早就給轟成了漿糊。

但秦立底蘊太深厚了,靈識和道心都無比強大。

更是有絕品金丹傍身。

金丹高速旋轉,十道神紋全部啟用,化成一片金色的法力汪洋,將那股暴烈之力死死壓住。

龍魂又吼了一聲。

力量翻了一番。

秦立的臉一白,嘴角溢位一絲血。

他沒有鬆手。

龍魂的力量在不斷攀升,一浪高過一浪。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龍魂的攻勢終於減弱了。

秦立鬆了口氣,擦掉嘴角的血,“行了,別折騰了。

你一頭龍魂,被鎖在劍裡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換你自由。

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有什麼不好?”

龍魂眨了眨眼。

它聽得懂人話。

“還是說,你想繼續窩在這兒,等下一個三百年?

說不定下次進來的人比我弱,你倒是能嚇跑他。

可那有什麼用?你還是出不去。”

龍魂的嘶吼聲變小了。

它低下了頭,金色的龍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沉默了許久。

龍魂緩緩閉上了眼睛。

禁制鎖鏈上的銘文開始一根一根地暗淡下去。

最後一根鎖鏈斷裂的瞬間,一股遠古的氣息從劍身中噴湧而出,灌入秦立的經脈。

劍身上的裂紋開始癒合。

不是完全癒合,仙器的損傷太重了,不可能瞬間修復。

但裂紋的數量少了將近一半,劍身的靈光也亮了許多。

龍琊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震得整座地宮嗡嗡作響。

認主。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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