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蒼龍祖器，一劍破之（1 / 1）
夏玄通托起蒼龍塔。
他眉心浮現一枚金色符印，符印與蒼龍塔相連。
“秦立，你以為斬了八神鎮天圖，就能撼動蒼龍樓？”
他手掌按在塔身上。
塔內傳來萬千龍吟。
不是真龍。
是祖龍之氣。
蒼龍仙國立國時，收集天下龍脈，斬斷古老神道，鑄造四方蒼龍樓。
每一座蒼龍樓，都封存有祖龍之氣。
黃龍仙城這一座，只佔其中末流。
可哪怕是末流，也有一萬道祖龍之氣。
這些祖龍之氣，不用於日常鬥法。
它們是鎮樓之本，也是蒼龍樓壓服一城的根腳。
夏玄通原本不想動。
一萬道祖龍之氣消耗過大，用一次少一次。
哪怕勝了秦立，黃龍蒼龍樓也要元氣大傷。
但秦立已經殺到門前。
八神已滅。
再藏著，便是給棺材攢嫁妝。
“萬龍鎮獄，起！”
夏玄通一聲令下。
蒼龍塔九層齊亮。
一條青龍虛影從塔內衝出，盤旋在樓頂。
緊隨其後，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數十條。
數百條。
上千條。
最後，萬龍盤踞天上。
龍軀交錯。
龍首齊低。
全部盯著秦立。
黃龍仙城天色被遮住。
蒼龍樓四周的街道被龍威壓得下陷，青石板一塊塊翻起。
河水倒卷。
坊市屋頂的瓦片飛起，又被碾成粉。
圍觀修士退了又退。
有些修為低的，耳鼻流血，被同伴拖走。
韓鈺站在秦立身後，太白素女劍出鞘半寸。
秦立抬手攔住她，“你退後。”
韓鈺沒有動，“我還能出劍。”
“我不是怕你拖累。”
秦立的靈識鎖定天上的萬龍，“我是怕餘波砸到你。”
夏玄通站在蒼龍塔後，雙手結印。
萬龍齊動。
第一批百條祖龍之氣壓下。
它們沒有血肉，卻有龍脈威壓。
每一條，都能鎮死歸一境大圓滿。
百龍合力，金丹修士也難輕鬆。
秦立提劍上前。
龍琊橫掃。
劍氣斬開百龍。
龍氣斷裂後沒有消散，分成兩股，從左右繞來，重組龍身。
秦立手腕微震。
祖龍之氣撞在龍琊上，竟將他的劍鋒壓低了半寸。
有點意思。
夏玄通冷笑：“祖龍之氣源於仙國龍脈，只要蒼龍塔不毀，萬龍不滅。你能斬幾次？”
秦立沒回答。
他向前踏出。
第二批千龍鎮下。
蒼龍塔九層轉動，虛空裡浮現一座大獄虛影。
萬龍盤繞大獄，朝秦立落下，要把他連人帶劍壓入其中。
這是蒼龍樓最高鎮殺術。
萬龍鎮獄。
當年張也問劍蒼龍樓，便是在這一術前收劍離去。
當然，那時不是張也不能破。
而是老院長趕到。
張也不想讓神霄學院徹底捲入仙朝死局，才留下一劍，轉身入牢。
夏玄通沒見過那一戰全貌。
他只記住了一件事。
張也在萬龍鎮獄前退了。
所以秦立也該退。
秦立抬起左手，一顆金丹在他體內運轉。
沒有祭出體外。
只見他周身金光內斂，法力灌入龍琊。
龍琊劍身變得更重。
一億八千斤的重量，在金丹法力催動下，壓得腳下虛空發出裂響。
秦立不是劍修裡最花哨的那一種。
呂純陽傳他的劍道，有萬般變化，也有極高處的玄妙。
可秦立最喜歡的，仍是最沒道理的一式。
硬砸！
簡單粗暴，一力破萬法！
秦立雙手握劍。
天上千龍已至。
他一劍向上掄出。
這一劍沒有繞彎，沒有劍花，也沒有提前鋪墊。
一劍起，千龍斷。
龍氣被龍琊壓碎，大片祖龍之氣迴流蒼龍塔。
蒼龍塔塔身一顫。
夏玄通胸口受震，後退半步。
他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塔身上。
“再鎮！”
三千龍氣壓下。
整座黃龍仙城的地脈都被牽動。
蒼龍樓地下，數十條靈脈符文亮起，將力量輸送給蒼龍塔。
秦立腳下地面沉降。
他抬頭，髮絲被龍威壓得向後亂飛。
“夏玄通，你倒是比林振南耐打。”
夏玄通怒喝：“秦立，你死到臨頭還敢狂言！”
秦立道：“誇你一句，別給自己加戲。”
夏玄通臉上掛不住。
三千龍氣加速下墜。
秦立催動金丹。
龍琊劍身上，浮現一層沉厚劍光。
他橫跨數十丈，主動衝入萬龍鎮獄之中。
第一劍斬三百龍。
第二劍斬六百龍。
第三劍斬九百龍。
龍氣崩碎又重組，可重組速度已經跟不上龍琊斬滅速度。
蒼龍塔內封存的祖龍之氣開始減少。
塔身九層，有三層靈光暗下去。
夏玄通終於急了。
他看向樓內那些還活著的執事與鎮樓使。
“獻祭陣血！”
眾人僵在原地。
獻祭陣血，意味著以修士精血修補蒼龍塔損耗。
輕則道基大損。
重則身死道消。
一個年輕執事嘴唇發抖，“夏大人，我才入樓三年……”
夏玄通隔空一抓。
那年輕執事被他抓到陣眼上。
蒼龍塔吸乾其精血，乾癟屍體滾下樓梯。
樓內所有人心涼了。
夏玄通寒聲道：“蒼龍樓若倒，你們都要死。獻血，還有活路。”
這話說完，樓中修士只得走向陣眼。
一個。
兩個。
十個。
百個。
精血匯入蒼龍塔。
塔身九層重明。
天上剩餘祖龍之氣被強行催發，萬龍重新聚攏，龍首連成一片，化成一頭橫亙天穹的祖龍虛影。
夏玄通立於祖龍眉心，青袍獵獵。
“秦立，能逼本座走到這一步，你死得不冤。”
秦立握劍立在龍氣廢墟里。
面對樓中那些被獻祭的蒼龍樓修士。
他沒有絲毫憐憫。
這些人平日裡靠蒼龍樓作威作福，今日被蒼龍樓反噬，也算因果報應。
不過夏玄通此舉，也讓秦立徹底沒了留手之念。
“靠吃自己人續命，難怪蒼龍樓爛到根。”
秦立體內金丹運轉到極致。
絕品金丹的法力壓入龍琊。
黑劍發出低鳴。
祖龍鎮下。
秦立迎上。
兩者在蒼龍樓前相遇。
天地間只剩一道劍光。
劍光從祖龍下頜切入，貫穿龍首，穿過萬龍鎮獄核心，再斬向蒼龍塔。
夏玄通瞳孔收縮。
他催動蒼龍塔抵擋。
塔身九層疊起，化為九重防禦。
第一重，破。
第二重，破。
第三重，破。
……
第九重，也破。
劍光斬在蒼龍塔本體上。
塔身裂開一道細線。
夏玄通張口吐血，整個人從祖龍眉心跌出。
祖龍虛影哀鳴著散開。
萬道祖龍之氣，被秦立一劍斬散大半。
蒼龍樓本體，開始傾斜。
黃龍仙城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
這座樓太高，也太久。
久到人們已經把它當成主城的一部分。
城牆會老，坊市會換主人，街邊酒肆三十年換五個掌櫃，可蒼龍樓一直都在。
它代表權威。
也代表某種壓在眾人頭頂的天條。
今天，這座樓塌了。
天條也不復存在。
“蒼龍樓……要倒了？”
有人說完這話，自己都不敢信。
下一刻。
樓身上傳來密集裂聲。
盤龍浮雕一條條墜落，青金磚瓦從高處砸下。
陣紋失去靈性後迅速暗去。
張也當年留下的那道劍痕，也在樓體開裂中被吞沒。
秦立面對那道舊痕消失，沉默不言。
他只是握緊了龍琊。
張也大哥當年沒斬完的這一劍，今日由他補上。
夏玄通摔在樓頂殘臺上，蒼龍塔懸在他身前。
塔身裂紋縱橫，九層塌了三層。
祖龍之氣已經剩下不到三成。
這件絕品道器，竟被秦立硬生生打到半廢。
夏玄通扶著斷柱站起。
他披頭散髮，青袍染血，再沒有蒼龍聖衛的威嚴。
“秦立，你可想清楚了。”
他盯著秦立。
“毀蒼龍樓，等同造反。
蒼龍仙國不會放過你，皇室不會放過你。
你以為神族聖子身份能擋住仙朝問罪？”
秦立提劍踏上半空。
“你蒼龍樓給林家撐腰時，怎麼沒想過問罪？死到臨頭，反倒是關心起我來了？”
夏玄通道：“林家接管神霄學院，是為穩住黃龍仙城秩序。”
秦立聽笑了，“搶資源叫整肅，關長老叫代管，殺人叫執法。
輪到自己捱打，就成了別人造反。”
話音落下，蒼龍樓已經塌了一大半。
“夏玄通，你不是規矩，更沒資格來教我做事。”
夏玄通寒聲道：“你如此無視蒼龍樓威嚴，無視皇室天威，你早晚要遭反噬的。”
“無需你來提醒我。”
秦立抬劍。
夏玄通急退，雙手按住蒼龍塔。
“塔靈，醒來！”
蒼龍塔內，傳出低沉龍吟。
塔頂裂縫中，一條小龍鑽出。
那小龍只有三尺長，鱗片青金，身軀虛幻。
這是蒼龍塔器靈。
它沉睡多年，只有樓毀之危才會甦醒。
小龍看了一眼夏玄通，又看向秦立手裡的龍琊。
下一息，它掉頭就鑽回塔裡。
夏玄通愣住。
“回來！”
蒼龍塔毫無動靜。
器靈裝死。
圍觀修士都看懵了。
“祖器器靈……跑了？”
“它似乎很懼怕那柄黑劍？”
“這到底怎麼回事？”
夏玄通氣得七竅生煙，手掌拍在塔身上。
“本座以樓主之名命你迎敵！”
蒼龍塔震了震。
器靈仍舊不出。
秦立也沒想到這塔靈這麼識時務。
“倒是個聰明的傢伙。”
龍琊輕輕一震。
蒼龍塔塔身又裂了幾分。
塔內器靈發出一聲委屈龍吟。
秦立道：“不想死，就滾出來。”
小龍探出半個腦袋。
夏玄通怒吼：“你敢背主？”
小龍看了他一眼，龍爪扒拉著塔沿，半天沒動。
它不是人，卻也分得清局面。
主人要沒了。
劍還在。
跟誰？
這題不難。
夏玄通看出器靈動搖，抬手就要抹去它的靈性。
“既然你不肯為蒼龍樓死，那就先死！”
秦立一步踏出，龍琊下壓。
夏玄通的手還沒碰到塔身，手臂便被劍氣斬斷。
斷臂墜入樓中廢墟。
夏玄通慘叫一聲，金丹浮現。
他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