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得低頭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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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亭內,

炭燒的銅鍋咕嘟咕嘟滾著沸湯,紅油豔豔漾著誘人色澤,滿院都飄著濃郁的香氣。

祝歌晌午沒什麼胃口,簡單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午休後醒來腹中飢餓,便想著弄頓下午茶。

旁人的下午茶是品茗閒坐,她的下午茶則是實打實的加餐。

天氣日漸轉涼,一早一晚都要添上厚衣了,正適合涮鍋羊肉暖身,祝歌特意讓錦繡吩咐廚房支了辣鍋。

大夏朝的吃食發展得很繁盛,羊肉火鍋是坊間人人喜愛的滋味。

祝歌剛夾了一口肉送進嘴裡,裴燼便過來了。

聽著祝歌提起朝陽公主宴會的事,他翻看著宮裡遞來的帖子,目光卻忍不住黏在羊肉鍋上。

見祝歌沒招呼他同坐,裴燼索性厚著臉皮自己拉了椅子坐下,抬眼瞥了眼錦繡。

錦繡心領神會,知道將軍是要碗筷,忙快步取來擺上,裴燼當即夾了一大片羊肉送進嘴裡。

“味道不錯,就是羊肉差了點。”

裴燼嚼著肉開口,“邊北的羊毫無羶味,反倒帶著幾分清甜,清水煮鍋湯,只撒點鹽巴,滋味就鮮得很。”

他說著又跟祝歌科普起邊北的羊,從羊毛茂密能做衣裳,絮絮叨叨說了半晌。

祝歌嘴角直抽, 說著正事兒呢,怎麼跟她科普起來了!

裴燼說了半天嘴巴都幹了,發現祝歌沒應聲,餘光瞥見桌上的帖子,才猛然回過神道:“皇貴妃想拉攏房家,藉著房家撬動淮南一帶的氏族勢力,為己所用。”

起初皇貴妃沒這般深的心思,她就是想膈應祝歌,皇上將房臨風調回之後,沈崇賢動了拉攏念頭。

朝堂之上,裴燼不上朝就算了,他但凡上朝,必揪著沈家的錯處發難,如今沈家和將軍府勢同水火。

“沈家素來奉行低調,被我這麼一攪和,反倒成了朝堂焦點,連帶著二皇子也被盯上……”

二皇子韜光養晦的算盤被裴燼打翻了,他們恨裴燼恨得牙癢癢。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沈家便也露出了鋒芒,其中重要的一點是沈家察覺到皇上身體日漸衰微,覺得潛伏多年,時機已到,打算幫二皇子佈局了。

沈家藉著朝陽公主夫家的人脈,攥住淮南這魚米之鄉的支援,如此二皇子的勝算便大了許多。

“只管以身體不適回絕便是。”裴燼直言了自己的態度。

他覺得這個宴會沒必要去。

那皇貴妃心思歹毒,怕就怕她狗急跳牆暗地裡使陰招傷害祝歌,到時候宮外的裴燼鞭長莫及。

他不想讓祝歌去冒這個險。

祝歌懂裴燼言語中的未盡之意,她自己也不打算去了,眼下皇貴妃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對方想唱大戲,也得看她願不願意搭臺子。

“好,那我便回絕了。”

祝歌拿過帖子放在一旁,又夾了口肉,細細嚼著。

裴燼瞧著她因美食舒展的眉眼,遲疑了片刻,試探著開口:“藺叔可是出城了?本想著尋機會請他喝兩杯。”

祝歌淡淡應了聲嗯,只說託藺叔出去辦點事,並未細說其他,隨口便岔開了話題。

裴燼很識趣的沒再追問。

瞧著祝歌專心涮鍋、連正眼都不瞧自己的模樣,心裡竟有些沒底。

夫人這是,還在生他的氣?

他細細回想,這些日子惹夫人不快的地方,貌似還真不少。

裴燼開始沒話找話,提起了房家在淮南的根基,又說起了侯府三老爺,也就是祝歌的三哥祝治。

祝三爺如今在與淮南相鄰的嶺南任職,初到嶺南時,當地沒人肯聽他的。

後來還是靠著與當地氏族打好關係,才慢慢站穩腳跟。

淮南那一片地界,宗族勢力盤根錯節,百年世家數不勝數,宗祠的話語權甚至壓過府衙,牽一髮而動全身,個個都不好惹。

房家在淮南是百年傳承底蘊的家族,落在二皇子這派的眼中,就是一塊大肥肉。

祝歌眉頭微微皺起,看似是在沉思裴燼話裡那些氏族關係事理,實際上並非如此,她是在品裴燼的態度。

之前這人的說辭,是讓她顧好家宅莫管外事,如今竟主動與她細說這些朝堂戰局。

難不成是認可了她的能力?覺得她的話有道理?這般想來,這人倒也算知好歹,懂得知錯便改。

思及此,祝歌狀似無意地抬眼問:“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她心裡做好了裴燼對自己保密、隱瞞的準備,二人不到推心置腹的關係,可以不說。

祝歌這麼問,並不是要得到一個答案,而是在試探裴燼的底線。

不料裴燼竟像聊家常一般,直言道:“邊北那邊,明天該有訊息傳回來了,局勢徹底亂了。”

耶勒二王子勾連了母族部落,想去爭搶王位,又不敢往草原去,他們想先休養生息,便只能守在邊北。

唯有這裡,草原深處的蠻夷大軍不敢輕易進犯,能給他們留些喘息的餘地。”

說到這裡,裴燼就不得不感嘆,要不說有個詞兒叫天助我也呢!

耶勒王子這一動,恰好給朝廷遞了個錯誤訊號,讓他們都以為蠻夷要再度來犯了。

“如今邊北的急報一封接一封往盛京送,那遣詞用字,恨不得說邊北即刻便要失守了,皇上近來本就心火旺盛,眼下更是寢食難安,夜裡常從夢中驚醒,氣色一日/比一日差。”

從前邊北也亂,只不過那時蠻夷更多是在邊境騷擾百姓,影響不到盛京。

如今蔡元帥信中這架勢,像是蠻夷已集結大軍,要直撲盛京皇城一般。

皇上不想再用裴燼,可眼下別無他法。

這些天他試過調派其他武將去邊北馳援,可那些人在自家軍營裡看著厲害,到了邊北,調兵遣將、知人善用竟樣樣稀鬆!

將領與兵士離心離德,還未上陣對敵,內部已是矛盾重重,簡直荒唐!

這般光景,又怎能打勝仗?任憑皇上派多少人去,到頭來都是鎩羽而歸。

“皇上心裡憋著氣,卻也不得不低頭,等明天那戰報一到,就算再不情願,也得把邊北交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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