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鼠見了貓(1 / 1)
“她特意帶著皇上御賜的手鐲,走過來與我相撞,擺明了想怪我莽撞,借損壞御賜之物來怪罪我。
她有御賜的物件兒,咱們家也不缺,我荷包上掛的那枚墜子就是先皇所賜,正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老太君說話間忍不住笑,回想這麼多年過去,她仍覺得當時的郭夫人像個跳樑小醜。
淮陽侯是何許人也?軍功赫赫,先皇的私庫都快被賞空了。
別家的御賜之物要小心翼翼供著,淮陽侯府則不同,先皇曾特准淮陽侯府可自在使用賞賜之物,不必過於拘禮。
老太君平日想戴就戴。
起初老太君還真以為是自己不慎碰碎了玉鐲,隨後見郭夫人的態度才察覺到不對。
對方一口一個此乃御賜之物,嚷嚷著摔壞了是大罪,重則殺頭。
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應該先是看手鐲摔沒摔壞嗎?它滑落到草地上,或許就沒摔壞呢。
郭夫人不然,她急於將誇大的罪名安過來,擺明了有問題。
當時的老太君也動了氣,反應相當快地跟著叫嚷了起來,“你是怎麼看路的!我腰間的玉墜都撞壞了。”
說著便手腳麻利地取下腰側玉墜,指著上面的裂痕道:“方才郭夫人一撞,這裡和你腰間的佩玉碰撞出了裂痕!”
玉墜的確是壞了,不過是出門時,老太君自己不小心磕的,此刻正好拿來嫁禍於人。
“這是先皇御賜的東西,咱們索性到皇上跟前評評理,看該怎麼論罪!”
老太君揚聲一說,郭夫人當場就懵了。
先、先皇?!
這時老太君身邊的丫鬟上前一步,見玉鐲在郭夫人丫鬟手中,並未取過細看,只抬眸掃了兩眼,隨後轉身對著老太君行禮稟報。
“主子,郭夫人這玉鐲的裂痕,瞧著是利刃所傷,絕非落地磕碰,這兩種痕跡截然不同,一驗便知,亦可請玉器大師前來鑑定。”
說罷還大致講清了兩種裂痕的差別,那破碎程度,便是落在草地石子上,也不該如此。
老太君身邊的丫鬟都是她有意培養出來的,皆非尋常人,多是精於打理鋪子的能手,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
那日隨行的丫鬟,恰好深諳玉器門道。
“走吧,郭夫人,咱們去請聖上定奪!雖然我家侯爺在邊關,但侯府我還是能做得了主的,若真是我的錯,自當賠罪。”
此話一說,郭夫人冷汗都下來了。
她原本是想借由此事唬住老太君,耀武揚威一番,沒想鬧這麼大!御賜之物損壞了,誰家不藏著掖著?
哪能拿到皇上面前評理去!
玉鐲就是自己讓丫鬟用匕首戳壞的,若是真能看出痕跡,豈不是鬧了笑話!
郭夫人視線睨了眼旁邊的婢女,婢女立馬會意跪下認錯。
說是自己大意將玉鐲毀壞了,想著夫人沒注意便糊弄過去,沒成想發生了今日這樣的巧合。
顯然,這婢女是頂包的。
但沒人出來指責,就連老太君也沒多說什麼,這種事大家心裡有數就好。
到最後事情來了個反轉,郭夫人的玉鐲並非老太君所損,而老太君那枚先皇御賜的玉墜,郭夫人卻拿不出證據證明與自己無關。
祝歌聽得津津有味,忙問後續。
老太君笑著咂了一口茶,道:“郭夫人損毀先皇御賜之物,念及是無意之失,只被罰了俸祿,禁足一月,另向我賠禮道歉。”
主動過來找茬,最後自己落了個灰頭土臉的下場。
也是經此一事,老太君才察覺郭夫人對自己心懷敵意,往後再有宴席相聚,便多了幾分提防。
可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最後老太君便主動出擊,郭夫人不來惹她,她反而去找對方的茬。
次次見了郭夫人,老太君總要打趣:“郭夫人可得當心些,莫要再像上次那般毛躁了。”
這般翻來覆去地提,到最後郭夫人見了老太君,竟如老鼠見了貓,但凡有老太君在的宴會,她都儘量避而不出。
任誰也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總被翻起這般囧事。旁人尚且會給郭夫人留幾分臉面,老太君卻從不在乎。
惹不起躲得起,郭夫人最後避著走。
這邊祝歌和老太君說著郭夫人的事,那頭姚若已被五皇子領進了郭府。
進了府中,五皇子與姚若在正廳等候。
姚若心中微有忐忑,原以為郭夫人會早早在門口相迎,卻不料竟是讓五皇子在此等候。
她微微抿了抿唇,暗自告誡自己務必冷靜。
郭夫人並非是不待見五皇子,準確說,是不敢對任何一位皇子表現出偏私。
她深知自己最大的靠山是皇上,在陛下未定下儲君之前,絕不能顯露半分傾向。
所以她此刻明明無事,卻故意讓五皇子等著,無非是想晾一晾他。
“你確定那人是趙府醫女?”
郭夫人向傳話的管家問道。
管家肯定地點頭:“回夫人,小的確定。那日在大理寺前,小的親眼見過她。”
郭夫人心中一動。
她知曉這位醫女治好了趙老夫人多年的頭疾,而自己的腿疾也纏綿日久,也曾動過請她診治的心思。
可後來接連出了兩樁事,讓她覺得這醫女名聲不佳,便漸漸淡了念頭。
郭夫人守寡多年,最看重的便是臉面,若不是大夏朝不興貞節牌坊,她早求皇上賜下了。
因此,她素來不喜那些名聲不好的女子,可眼下,五皇子親自將人帶來,她心思又活泛起來。
自己的腿在京中已是出了名的頑疾,五皇子領醫女前來,除了為她治腿,還能有什麼緣由?
人難免為己身計較,好比郭夫人,平日裡遇見名聲不好的人,她極盡鄙夷。
可若這人能解自己的病痛,又會覺得其中或許另有誤會。
想到這裡,郭夫人也不再抻著時間,連忙往前廳走去。
走動間,雙腿不自覺地發沉,這不適感竟又嚴重了。
前些日子下雨,疼得她整宿睡不著,眼看要入冬了,日子是越發難熬了。
郭夫人腳步加快,進了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