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倒黴蛋湊一起了（1 / 1）
五皇子素來知曉郭夫人的脾性，並未表現得過分熱絡，只開口簡單介紹道：“這位是姚姑娘，聽聞夫人腿疾纏身，特地帶她來為您看一看，不知夫人現下腿上感覺如何？”
這話便是等郭夫人自己表態。
若她說腿已大好，便是婉拒，但五皇子這麼問也是有底氣的，因為他知道郭夫人的腿疾非但未好，反倒日益嚴重。
“我聽說過姚姑娘，不是在給趙老夫人診治嗎？”
郭夫人沒說好或不好，端起茶杯如此反問了一句。
“多虧了姚姑娘，如今外祖母的頭疾已無大礙。”
五皇子說這話時，明顯注意到郭夫人端著茶杯的手更用力了幾分，他眼中劃過瞭然的精光。
郭夫人很想端著架子，卻實在抵不過對健康的渴望，只得對姚若道：“既然姚姑娘擅長醫術，那就勞煩姑娘為我看一看了。”
郭夫人本想再擺一擺姿態，可見姚若神色平淡，並無其他閨秀那般畢恭畢敬，心中反倒多了幾分敬重，只當她是世外高人。
或許自己聽到的那些傳言，是誤會一場呢。
姚若語氣淡淡：“勞煩夫人回房臥床，我先為您把脈，再看腿疾。”
“好，好。”
郭夫人連聲應著。
臥房之中，五皇子自然不便入內，他當即開口：“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門外備有馬車，姚姑娘診治完畢，可直接乘車回趙府。”
說罷，便毫無留戀地離開了。
這反倒讓郭夫人更放心了，沒了五皇子在場，便不怕閒言碎語傳出去。
姚若隨郭夫人進了臥房，先是為她診脈，又仔細檢視了她的腿，說出的病症與郭夫人的感受分毫不差。
她在為郭夫人揉按腿上穴位時，郭夫人明顯感到舒適了許多。
姚若心中瞭然，有些病症在特定地域才多見。郭夫人這腿疾若在邊北，隨便一個醫館的大夫都能調理。
可盛京氣候溫和，冬日遠不如邊北酷寒，擅長治這類寒腿的大夫便少了，是以郭夫人拖延多年未愈。
而郭夫人自己年輕時也未曾放在心上，只當是年歲漸長的緣故，不曾遠赴他鄉求醫，到如今便這麼耽擱了下來。
起初郭夫人仍有些端著，隨著姚若說得句句在理，手法又精準，讓她痛感大減，心中的敬意與熱切便再也藏不住了。
忍不住連忙問道：“姚姑娘當真能治？這病可困擾我太久了！”
趙老夫人的頭疾有多嚴重，她早有耳聞，既然連那等頑疾都能治好，姚若定然不是庸醫。如今她又說自己的腿能治，肯定是有把握的。
郭夫人多數嚴肅表情的臉上，此刻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時，姚若皺著眉頭神情略微凝重，緩緩說道：“在為夫人治病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與您說。”
郭夫人心裡一沉，連忙坐直身子：“什麼事？”
她最怕從對方嘴裡聽到腿治不好，或是有什麼隱疾的話。
姚若眼珠微轉，語氣滿是認命般的淡然：“我得罪了定國將軍的夫人，給您治病的事，恐怕得悄悄進行，不然她知道了，怕是會給您惹來麻煩。
我本想治好趙老夫人的病就離開盛京，可趙府和五皇子對我多有照拂，他們提起您的腿疾，我便想著先為您診治再走，只是不想連累您。”
她說得可憐兮兮，還輕輕咬了咬下唇，一副孤女受欺，雖脆弱卻堅強的模樣。
來之前五皇子便提過，郭夫人與侯府老太君素來不和，當年那樁事，盛京貴婦無人不曉。
但凡有侯府老太君出席的宴會，郭夫人必定避而不去。
這些年老太君深居簡出，郭夫人偶爾會露面，但即便沒有侯府老太君，有祝歌在場，她依舊會刻意避開。
姚若一聽便知，這是絕佳的機會。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只要自己表露與祝歌的矛盾，郭夫人定然會心生親近！
祝歌是侯府老太君的掌上明珠，郭夫人對侯府心存芥蒂，自然也遷怒於她，從避而不與祝歌同席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果然，郭夫人聽後，看姚若的眼神多了些不同的情緒，但她卻並未急著表態，只謹慎問道：“你們之間，究竟有何矛盾？”
這麼多年過去，她已不是輕易能被人煽動的性子。
姚若輕嘆一聲：“我自幼生長在邊北，蠻夷擅用毒，我對此也略通一二。
當年定國將軍招募醫師入營商討解毒之法，是我研製出瞭解藥，將軍在奏摺中提及此事，還為我請了功，上次全軍嘉獎，我亦在其列。”
郭夫人眼中的欣賞愈發明顯，她未曾想，這看似柔弱的醫女，竟在邊境立過如此大功。
以往只聽聞趙府醫女的流言，卻不知這位竟在邊北抗夷中立過功。
姚若又長嘆口氣，繼續道：“將軍夫人許是誤會了我與將軍的關係，可我當時一心只想守護邊北百姓，讓蠻夷不再侵擾大夏。
因身負任務，我能自由出入軍營，這在她看來，便成了將軍對我格外優待，故而對我心生嫌隙，任憑我如何解釋，她都不肯聽，還處處刁難。
我來盛京是為了尋親，當時無處可去，與副將家眷們一同暫居將軍府內，許是從旁人那裡聽了些閒言，才讓她對我誤解更深。”
姚若輕嘆，盡顯無辜。
郭夫人聽罷，沉吟片刻，隨即冷笑一聲：“這事不怪你，祝家的女人……哼！”
後半句雖未說盡，那道冷哼卻已表明不屑與鄙夷。
姚若心中暗喜，果然如她所料，郭夫人對侯府敵意極深，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緊接著，郭夫人便放話：“你儘管放心給我治，誰要是敢找你的不痛快，便是與我為敵。”
這表態，無疑是給了姚若一個強硬的靠山。
姚若並未故作扭捏，她知曉郭夫人的性子，太過小家子氣反倒惹人生厭，何況她還端著神醫的身份，更不能失了氣度。
她坦然道：“若我怕事，今日便不會來了。醫者本就以治病救人為天職，夫人放心，我定盡全力治好您的腿。”
從郭夫人府中出來，直到上了馬車，姚若才長鬆一口氣。
三娘說的神醫架子，她算是端住了。
——祝歌，你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