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察覺到了什麼(1 / 1)
陸珩表姐的案子大理寺已經整理好奏摺,呈到了皇上面前。
整件事說來簡單,錦衣衛指揮使孟德公器私用,為包庇表弟,濫用錦衣衛職權徇私枉法。
在皇上眼中,這件案子本無足輕重。
身居帝位者,大多難以真正做到愛民如子,在他們心裡,與手中權柄相較,一條人命微不足道。
孟德於皇上而言,價值遠勝一名少女的性命,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孟德的所作所為。
大理寺的奏摺在御案上擱置了整整兩日。
皇上打算再壓個兩三天,屆時大理寺那邊自然領會聖意,知曉該如何處置。
彼時,裴燼剛將房臨風當沙包一樣捶打完,那叫一個通體舒暢,寫信時下筆力道亦是極為瀟灑。
“把這幾封信送給翰林院的劉大人、宋大人、飛虎將軍、定遠將軍……”
裴燼對暗衛如此吩咐著,他得給那案子推上一推。
祝歌和陸珩以為皇上會主持公道,裴燼卻看得透徹,皇上不會管!
皇上此刻最迫切的是牢牢掌控皇權,而錦衣衛總指揮使孟德,正是他手中至關重要的一把刀。
陸珩表姐的死,還不足以撬動這座大山。
裴燼寫出的信,便是要讓皇上看清他對錦衣衛放權過大,孟德如今的權勢足以脫離他的掌控。
次日早朝,大殿之上果然提及了錦衣衛總指揮使徇私枉法的事。
三皇子一黨安排的官員率先出列求情,個個說得有理有據,義正詞嚴。
未曾想,皇上竟當場勃然大怒,下令孟德停職反省、閉門思過,同時命大理寺徹查其所有罪責。
滿朝文武皆驚,皇上竟發如此大的火?!
三皇子與孟德向來自恃深諳聖意,覺得能揣摩皇上心思行事,此刻全然不解,局面怎麼就急轉直下了?
他們哪裡知曉,裴燼也安排了文武官員接連上疏求情。
之前寫的那些信,就是他交代官員寫奏章求情的,皇上本就心生忌憚,今日早朝又有人當眾請恩,無異於火上澆油。
這些人是裴燼暗中部署的,孟德與三皇子不知情,他們再派人在早朝上說好話,就達成了反效果。
錦衣衛作為皇權利刃,理當孤絕中立、不結黨羽,如今卻與朝臣交好,其意何在?
一旦觸及自身權位安危,皇上自然會出手處置,裴燼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其實祝歌也考慮到了這點,只是她終究手中可用的力量有限,只能如此拉鋸。
一次會縱容,兩次會姑息,三次還會包庇嗎?
陸珩表姐的案子僅僅是個開端,若皇上對此置之不理,她還有後續的計劃。
裴燼並不知曉祝歌的全部打算,只因不想祝歌空歡喜,便由此出手。
陸珩聽到皇上下令徹查的訊息後,欣喜萬分,誰能想到還有意外之喜,孟德竟直接被停職了!
他滿心歡喜地去前院與叔父分享喜訊,管家卻告知,叔父昨兒忙公務一夜未歸。
陸珩撓了撓頭,叔父好像一下子變得特別忙碌,早出晚歸片刻不得清閒。
他交代了管家幾句,便離開府邸前往書院。
表姐一案的公道已然不遠,他等待大理寺調查即可,眼下要著手處理沈越與孟令卿綁架一事!
二人計劃在祭拜文廟時動手綁人,裴予安等人想的應對之策非常直接,索性不去文廟了!
更準確地說,是安排一位武功高強、身形相似的人假扮,裴予安同時還找了數名鏢師做幫手。
從將軍府支出的銀子,大半數都用在了僱人之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沈越與孟令卿派人前來綁架裴予安,殊不知,他們派去的人將被全部抓起來!
“各位,咱們官府走一趟吧!”
——被派來的六人一個不落都被逮住了。
對付小人暗算最直接的辦法,便是粉碎他們所有的圖謀。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沈越等人心存壞心,只能在暗處蠅營狗苟,裴予安卻可以光明正大地正面應對。
這些個地痞無賴,給點銀錢就敢做壞事,大夏律法/會教他們什麼叫做報應。
沈越和孟令卿都迫不及待地想第一時間知道裴予安的下場,他們約在酒樓包房一同等訊息。
然後,裴予安去敲響了門。
他一副從容囂張的姿態,在二人面前轉了一圈。
“兩位,意不意外?如果這是你們的戰帖,小爺我接了,你們兩個陰溝老鼠給小爺等著吧!”
撂下狠話後,裴予安哼笑一聲離開了。
沈越和孟令卿二人全程一言不發,他們自認為計劃天衣無縫,再一次失敗了!
事情到這裡還不算完,被裴予安送進官府的那夥地痞混混,為了從輕發落,當場便攀咬出了孟令卿。
孟令卿矢口否認,一口咬定是旁人惡意栽贓。
奈何那些混混本就是臨時僱來的打手,手中並無半分實證,一時間案情陷入僵持。
這件事上,沈越完美隱身了。
他的確做到了之前的謀劃,事情敗露後,問題都在孟令卿身上。
還沒等調查出什麼,大牢裡的混混忽然又全都改了口,推翻先前所有供詞,說是認錯了人。
此事沒了人證,孟令卿也就全身而退。
說到這,郭三兒頓了頓,又道:“主子,沈越與孟令卿被蒙面歹人挾持,隨後雙雙被丟在了西城門下。”
二人被尋到時,皆是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腿都被打得骨折,連站都站不起來。
見祝歌凝眉沉思,郭三兒抿了抿唇,終是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奴才斗膽,懷疑是將軍留下的暗衛出手了。”
裴燼留下的那十名暗衛,早已按令歸祝歌調遣,有時會和郭三兒互通訊息、協同行事。
也正因如此,郭三兒才會有此判斷。
隨後,他又補了一句關鍵訊息:“還有一事,府衙已將朝陽公主駙馬房臨風遇襲一案,與今日這起案子併案查辦了,認定是同一歹人所為。”
“併案?”
祝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官府可能沒弄錯。
房臨風那日挨的揍和今日之事,或許真和裴燼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