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管得真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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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子呼吸一滯,隨即發出一聲輕笑,竟是被看出來了。

下一刻,清朗的少年嗓音驟然褪去,換成了一道略帶沙啞的少女聲線。

“初次見面,嫂子好眼力,不知嫂子是何時認出我的?”

她本沒打算這般快暴露身份,還想假扮遠房親戚住在府內,好好觀察一番嫂子,卻沒料到,一個照面便被當場拆穿。

其實最開始,祝歌並未往這處想。

她只知有人藉著將軍府的名頭,在花樓私開包廂,後稍稍細想,便已猜出七八分。

首先,裴燼此刻絕無可能折返盛京,能用將軍府名頭的除了她和白眼狼兒子,其實還有一個人。

排除掉所有不合理的猜測,剩下的那個答案,即便再出人意料,也必是真相。

最終,祝歌心裡只餘下一個名字——裴燃。

事實證明,她猜得半點不錯。

裴燃微微揚著下巴,望著祝歌,坦然開口:“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讓我哥心甘情願,將全數俸祿都上交。”

這話說得,就有些蠻橫小姑子那味兒了。

其實不止這一點,她哥竟還下令,讓將軍府名下所有產業的掌櫃,盡數趕赴盛京見她這個嫂子!

這態度讓裴燃很震驚。

裴家的產業,是由裴燼與裴燃各掌一半,裴燼這些年將自己手中的部分,全權交給了裴燃打理。

眼下裴燼的這般安排,並不影響裴燃的日常收益,甚至她還少了些擔子,她不是在乎財產,而是為哥哥的變化!

她瞭解哥哥,根本不是那種會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性子,若二人當真早有深情,過去十年,夫妻關係也不至於冷淡至此。

所以,裴燃才執意歸來。

她要弄清楚,兄長在盛京究竟經歷了什麼,是不是被人矇騙糊弄!

這般翻天覆地的改變,讓她實在放心不下,說來說去,來的一路裴燃心裡都是懷疑嫂子有問題。

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眼前的祝歌,和她想象中真是判若兩人。

外界傳言將軍夫人刁蠻任性、驕縱跋扈,親眼所見後,她的確囂張,卻並非蠻橫無理。

這份囂張,在裴燃心中,非但不是貶義詞,反倒讓她生出幾分欣賞,她不喜歡嬌滴滴的矯情人兒。

眼下祝歌這股氣焰,比性格颯爽利落的邊北女子還盛。

說來,剛剛與劉夫人搭話時,裴燃故意裝作受過郭夫人照拂,心懷感激的模樣。

其實那不過是隨口敷衍,實則她是想借機打探郭府的底細。

當年嚇走她的那門親事,郭夫人正是媒人之一!要說敬重,她半分沒有,心裡反倒厭極了對方。

見祝歌收拾劉夫人,裴燃是相當解氣的,她看得出來,自己這位嫂子若對上劉夫人,肯定也是半點不怵的。

這才是將軍府女主人的氣魄!若是嫂子對郭夫人唯唯諾諾的,裴燃才要失望透頂了。

表露身份後,她已經做好了被對方一連串追問的準備,也做好了自己說那番話要被責備。

裴燃清楚,作為小姑子來嫂子跟前管這些有些失禮。

結果祝歌輕描淡寫地開口道:“男人拿俸祿來養家,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

這甚至不是解釋,只是一句陳述,說得裴燃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大驚小怪了。

“一路舟車勞頓,你也辛苦了,快去回房歇息,其他的話休息好再聊。”

說罷,祝歌便轉身回了院內,半點要深究盤問的意思都沒有。

“您請這邊走。”

守門的嬤嬤給裴燃帶路。

嬤嬤已經糾結許久了,因為不知道裴燃是否結婚,加上她一身男子打扮,從髮型上也是看不出來。

最後斟酌再三,用了“您”來稱呼。

裴燃不在意這些,聽了根本沒當回事,跟著嬤嬤身後走著,她在暗中打量將軍府。

當年她從盛京去邊北的時候年紀尚輕,母親早逝無人教導,哪裡懂得打理府邸諸事。

如今再回望從前的將軍府,只覺規矩廢弛,亂作一團。

一座沒有女主人主持中饋的府邸,終究是不成體統。

可如今踏進門內,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府中下人各司其職,舉止有度,不聞喧譁嬉鬧之聲,上上下下皆透著森嚴規整。

園中景緻也早已煥然一新,從前不過是尋常院落,毫無章法可言。

眼下卻是大景套小景,錯落有致,分明是經過精心規劃,多處屋舍也已翻修一新。

如果不看將軍府牌匾,直接讓裴燃待在院中,她幾乎要認不出,這竟是自己曾經居住過多年的府邸。

從前廳一路行至後院,踏入為自己安排的居所,躺在床上的裴燃心中只剩一聲輕嘆。

——嫂子當真將這座府邸打理得極好。

“她當真這般說?”

郭府內,郭夫人望著面前的姨母劉夫人,神色滿是難以置信。

待劉夫人重重頷首,確認所言非虛,郭夫人當即怒極,揚手重重一拍桌案。

此刻她府中宴席已近尾聲,賓客大多散去。

先前特意遣劉夫人前往將軍府,明著是借宴席之名,請祝歌過府一敘,替她與祝三娘說和,實則根本沒安半分好心。

所謂說和,不過是個幌子。

她真正的目的,是要將祝歌騙到府上來,當眾折辱打壓,讓她顏面盡失。

若祝歌順從低頭,她便順勢拿捏,若祝歌敢反抗,她自有後手,大可直接鬧到皇后跟前!

郭夫人在陛下跟前素來有些體面,皇后也要給她三分薄面,屆時皇后一出面訓斥,祝歌縱有千般不滿,也只能乖乖噤聲,忍氣吞聲。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請君入甕的局。

可她萬萬沒料到,祝歌非但沒有入局,反倒將她派去的人狠狠羞辱了一頓,半點情面不留。

劉夫人過去就是代表郭府臉面,如今這般灰頭土臉、狼狽而歸,無異於打郭夫人的臉。

這回,仇怨又是要加上一層了。

在郭府的客房內,祝奕秋聽聞訊息,唇角微微翹起,眼中滿是精光。

郭夫人與祝歌鬧得越僵,對她而言便越有利用價值,這是再好不過的訊息。

至於府中賓客早已散去,她卻仍滯留在此,緣由也很簡單。

祝奕秋受郭夫人盛情相邀,要在郭府小住幾日,此事也早已讓人往侯府傳了話。

這般行徑,多少帶著幾分藉著郭夫人的勢力,與侯府暗暗叫板的意味。

不過她半點不擔心,即便日後侯府追責,她自有說辭,郭夫人執意挽留,自己一個小姑娘又怎好拒絕?

橫豎最後,罪責也落不到她身上。

思忖間,姚若捧著一件斗篷走近,柔聲對祝奕秋道:

“三娘,近來天氣越發寒涼了,仔細別著涼了。”

祝奕秋眸色微轉,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當即湊近姚若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不多時,便有一名郭府下人匆匆趕往正廳,躬身向郭夫人稟道:

“夫人,祝奕秋姑娘與姚若姑娘一同求見,說有急事要稟,正在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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