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將軍回來了!(1 / 1)
侄子竟瘦了!
也不是她想象中被寵壞的紈絝模樣,一舉一動皆彬彬有禮,分寸相當得當!
“姑姑,您回來怎麼不提前捎個信兒?我也好去城門口迎您。”
裴予安笑眼彎彎,又獻寶似的遞過一物道:“姑姑您看,這是我在五院文會得的獎賞,本想著讓人送去邊北給您,沒想到您親自回來了,正好親手奉上。”
這十年間,裴燃年年給侄子寄去各式禮物,從未間斷,卻是頭一回收到侄子的回禮。
裴予安挺喜歡這個總送自己禮物的姑姑,只是少年心性粗疏,不曾想到這些細緻處,便是對親孃也向來如此。
眼下是真懂事了,都有心給姑姑準備禮物了。
裴燃有些失神。
嫂子變了,侄子也變了。
裴燃心裡有點亂,盛京的將軍府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下午,裴予安回了白馬書院後,她也出了將軍府,帶倆嬤嬤穿著男裝來到了仙香院,尋青柳姑娘說話。
裴燃並未細說將軍府裡的變故,隨口說著盛京如今變化大,與她所想全然不同,看起來心不在焉。
青柳不知內情,陪著她閒話家常。
正聊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交談,還摻雜著羨慕的感嘆聲,隱約聽見“婉容”二字。
裴燃隨口問道:“婉容是誰?”
青柳笑道:“婉容是我們院裡從前的頭牌,前兒被一位大人贖身出去了,連她身邊的小丫鬟都一併帶走了,如今日子安穩體面,樓裡的姑娘們個個都羨慕得緊。”
陸承景雖心裡不怎麼甘願,但還是按照祝歌所說,把婉容贖出了仙香院,將她在東草巷安了家。
外界看來就是他被一個花娘迷了眼,據說陸氏一族的族老們,個個愁得唉聲嘆氣。
悲嘆他們家最年輕有為的小輩走了歪路,又氣自己沒什麼法子管,只能任之。
婉容被接出仙香院的第二日,祝歌便與她見了面。
見到祝歌親自前來,離開仙香院後,婉容有些慌亂的心,立刻安定了三分。
自己是什麼身份?不過是從風塵裡脫身的女子,將軍夫人又是何等身份!對方願意見她一面,已經遠超她預料。
婉容以為將軍夫人至多遣人傳個口信便罷了,她這等人在普通百姓眼中,都是備受鄙夷的。
將軍夫人如此規矩人家,怕是更加嫌棄。
結果卻並非如此,她能感覺到將軍夫人在與自己對話中,是用一種平等的語態度。
這份不必言說的尊重,讓婉容覺得心頭酸酸的。
一個念頭在她腦裡重重落下:將軍夫人是個好人!
祝歌不清楚婉容內心想法,她直接開門見山,向婉容表明態度,將軍府不只是與孟德不和,此番要對上的,還有三皇子。
聽得這話,婉容更是徹底放下心來。
她之所以步步謹慎,正是因為清楚,即便尋到孟德的仇家也沒什麼用,因為對方的背後有三皇子在!
尋常人或許會因為種種原因,想對付孟德,但若是牽扯到三皇子,絕對會望而卻步。
還好將軍府沒有。
婉容也當即表明心跡,抬手做發誓狀:“我與孟德孟禮兄弟倆之仇怨不共戴天,即便賠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祝歌以為對方沒有聽懂她的意思,索性將事情講得更加直白一些。
“婉容姑娘將賬本交給我,我會送你去到安全之地,可以安安穩穩度過餘生。”
婉容聽明白了,她不肯,她要親眼看著仇人落網,親眼看著他們付出代價。
能在仙香院有頭牌的身份,光靠美貌是不成的,還要腦子靈活,婉容很是聰慧,她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也懂得將軍夫人的苦心。
“將軍夫人,我留在盛京會更有利,我還有可用之處……”
不管將軍夫人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有些事情她出面去做,不會太過打草驚蛇,更加方便行事。
“你想好了,你若執意以身犯險,我無法保證你能全身而退。”
祝歌的計劃中,從頭到尾連自己的安全都不敢百分百保證,更何況旁人。
婉容聽後沒有退縮,眼神異常堅定:“我不怕,只要能報仇,我死而無憾,但我若現在選擇離開做了逃兵,這在我心裡就是一輩子都邁不過去的坎。”
祝歌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有時候,越是看似柔弱的女子,心底往往越是堅韌。
她勸不動,也不打算再勸,換位思考,若她是婉容,大約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好。”
祝歌給婉容後續做了大致安排,婉容一一應下,最後只提了一個要求,希望祝歌安頓好小紅。
小紅是個苦命孩子,是婉容當年從乞兒堆裡撿回來的,小姑娘聰明伶俐,在仙香院靠著嘴甜認下不少乾親。
這些年,她一直將小紅當作親妹妹撫養。
自己可以赴死,但小紅一定要好好活著。
當下婉容做出這個選擇,不單是為父母報仇,也是為小紅謀一條安穩出路。
再大些,她怕老鴇會打小紅的主意,逼她接客。
這不是什麼問題,祝歌直接應下,承諾會給小紅安排一處好歸宿。
小紅兩隻眼睛都是腫的,顯然,婉容在提出此條件之前,已經與小紅說好了。
小紅跪地叩謝,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落。
她捨不得姑娘,心裡卻也清楚,報仇是姑娘心中最大的夙願,她不能阻攔。
就這樣,祝歌拿到了那本在原著裡,婉容到死都沒能送出去的賬本。
天氣日漸寒冷,鵝毛大雪紛飛,冬天到了。
書房內,錦繡上前稟報:“裴姑娘這幾日每天都在城中游玩,瞧著對盛京諸事都十分好奇。”
如今府中統一稱裴燃為“裴姑娘”,這是裴燃特意吩咐的。
她在邊北聽慣了這個稱呼,什麼姑奶奶、大小姐,她一概不想聽,祝歌點頭後,下人們便都如此稱呼著。
對祝歌來說,只要裴燃不無事生非,她便由著她性子去。
說話間,祝歌拆開藺成發來的信件,臉上淡笑的表情微微一凝。
這一封是密函,信中說藺成查到另有一股勢力在暗中收購糧食與布匹,暫時不知身份,但出手很大方,短期內糧價都被抬高了些。
祝歌眸色微沉,這般張揚的收糧?
她還未細想,門外便有嬤嬤通傳:“夫人,將軍來信了。”
裴燼信中的內容很簡短,總共就一句話,意思是再有三五日,他便能回到盛京。
三五日?
祝歌掐著日子一算,那廝難不成一抵達邊北便立刻折返?即便如此,這也太快了些。
怕不是一路日夜兼程,片刻不耽擱。
可是出了什麼急事?祝歌不禁有些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