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夫人!我來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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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是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縫,這話說得就是裴燼。

往日對淮陽侯府,他素來表現得冷淡疏遠,如今藉著祝三爺回來,好不容易有機會表現自己對妻子的看重,給夫人多掙幾分臉面。

偏巧事不遂人願,兵部臨時有公務尋他,推脫不得,只得先過去商議。

去的一路心裡都在盤算,等處理完公務便親自來接祝歌。

可惜,他沒趕上好時機。

進到侯府,正欲去往飯廳時,就看到不遠處迴廊裡錦繡陪著祝歌走了出來。

裴燼立刻迎了過去,心裡叫糟,這是來晚了,宴席散了!

“夫人,我這邊耽擱了,三哥可休息了?我去賠個禮。”

裴燼這話給足了態度,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便是當朝宰輔,也未必能讓他這般主動示好。

而這全是看在祝歌的面上。

因著心中急切,裴燼邊走邊說,走得近了,這才看清祝歌臉上凝著的冷意。

祝歌本身在祝治那邊有點火氣,她覺得三哥是府中比較拎得清的人了,結果腦子裡裝得也全是水!

在聽到裴燼這話後,直接遷怒地瞪了他一眼道:“想去便去,與我無關,我可沒有那麼糊塗又愚蠢的三哥!”

話語落下,不等裴燼反應,便氣沖沖地邁步離去。

裴燼呆愣在原地,這還有什麼不明白,晚上這頓飯吃得不愉快!

瞧著祝歌身影快不見了,連忙快步去追,三五步後又回頭看了眼屋簷方向。

都怪這破燈籠!一點都不亮堂!害他沒注意到夫人的心情。

此刻三哥什麼的拋一邊去,哄好夫人才是正事!裴燼很是懊惱,只恨自己偏偏趕在這時候被公務絆住。

祝歌回到將軍府,徑直去了前院的書房,裴燼平日裡在此處理公務,也宿在這個院子。

跟著回來的裴燼剛邁進腳,就聽祝歌涼颼颼道:“我們談談。”

而這話說完,裴燼腦子裡自動補上了後半句:談不好便和離。

錦繡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書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祝歌正要開口繼續說,就見裴燼走到屏風後面拿出一個厚墊子:“夫人,你坐這上面舒服些。”

書房榻上沒有放軟墊,裴燼皮糙肉厚習慣了,加上屋內剛生火爐還不熱,他怕祝歌著涼。

祝歌嘴角抽了抽,很想繼續保持嚴肅,但這榻坐著是有點冰,她把墊子接了過來。

墊子很厚,祝歌坐著比剛才高了些,這下看裴燼不用仰頭了。

祝歌抬抬下巴,眼神充滿不容迴避的堅定問道:“你之前說等祝治回來再與我細說的事,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裴燼面上微露為難,沉吟片刻才道:“此事目前還只是我的揣測,並無確鑿證據,若是三哥在場,咱們三人一同商議,或許更為妥當。”

夫人與祝治到底是親兄妹,裴燼想了想還是稱呼為三哥更穩妥。

祝歌聽在耳裡,想起方才祝治那番居高臨下的說教語氣,心頭煩躁更甚,緊緊皺起眉:“有什麼話是你不能單獨同我說的,非要他在場才行?”

裴燼下意識摸了摸鼻尖,夫人這火氣,可不是一般的大。

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舅兄什麼的,哪會比夫人重要!

裴燼開口前先特意打了個鋪墊,語氣帶著幾分慎重:“我先把話說在前頭,接下來這些,全是我的私下揣測,未必就是實情。”

祝歌早已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不耐地甩了甩手,眉眼間滿是催促,示意他趕緊直言。

“皇上之所以急著除我,是他心中忌憚,認為我會撼動了皇權根基,皇子們壓不住我。

若我生出謀權篡位之心,大夏的江山社稷,怕是要易主更名。”

裴燼語氣平靜,字裡行間所言卻驚心動魄,近乎放肆!

這番話太過驚世駭俗,直白得近乎大逆不道,祝歌聽得心頭髮顫,只覺得頭都大了一圈。

怎麼好好的談話,陡然就扯到了謀逆這等誅九族的大事上?

這人如今,莫非是一門心思想要冒天大的風險,搞出一番“驚天動地”不成?

裴燼沉聲繼續說道:“我在軍中的勢力,不過是能影響邊北一帶的局勢罷了,如此便成了皇上的心病,當年的岳父遠比我厲害百倍……”

淮陽侯在大夏武將之中的威名,無人能出其右,三軍將士無不對其敬重信服,心甘情願聽他調遣指揮。

“若我沒記錯,岳父離世的節點,恰恰是先皇與當今聖上皇權交替的關鍵時候……”

帝王心術向來最深不可測,自古便有‘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說法。

先皇登基之時,淮陽侯離奇戰死沙場,這真是巧合嗎?

裴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冷意,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帝王手段往往伴隨屍橫遍野,先皇當年便是要藉著戰事,除去淮陽侯這等功高震主的武將權臣,只為讓日後即位的皇子,不受武將勢力轄制,徹底坐穩皇家江山,保住皇權獨尊。”

事實也果真如此,淮陽侯一死,朝中武將瞬間群龍無首,各方勢力互相制衡,誰也不服誰,軍中局勢陷入一片混亂。

而這般混亂,恰恰給了皇上可乘之機,他趁勢收攏兵權,一步步培養自己的心腹勢力。

裴家,便是先皇為當今聖上提拔起來的可用之人。

說到此處,裴燼的語氣多了幾分唏噓與無奈:“只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皇在位時,對裴家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可如今,當今聖上年歲漸高,身體日漸衰微,一旦他龍馭賓天,我們裴家手握兵權、勢大壓主,便成了下一任帝王最大的眼中釘、肉中刺。

就如同當年的岳父一般,成了皇權之下,欲除之的隱患。”

見祝歌未曾反駁,裴燼便知她是在認真思忖,當即定了定神,繼續往下說。

“我懷疑,三哥察覺到了岳父的死另有隱情,他在江南頻頻私下接觸當年追隨岳父的舊部……”

“什麼?”

祝歌心頭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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