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狸貓換太子（1 / 1）
江城市人民醫院地下三層的實驗室裡，冷白色燈光在金屬牆面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林修遠站在玻璃隔離艙前，指尖輕輕叩了叩泛著幽藍光暈的\"母體艙\"外殼。
這臺集前世基因修復技術之大成的裝置，此刻正發出細微的嗡鳴，像頭沉睡的巨獸。
\"唐雪，定位器裝好了？\"他轉身看向身側的護士。
唐雪將最後一枚米粒大小的監控晶片按進艙體接縫，抬頭時護目鏡滑落，露出眼底的銳利：\"三組微型攝像頭，兩組聲波監聽，連散熱口都塞了訊號發射器。
就算他們拿酸液泡，訊號也能撐到分解前最後一秒。\"
實驗室門禁突然發出\"滴\"的輕響。
林修遠抬腕看錶，分秒不差，偽裝成\"衛生部突擊調查組\"的人，來了。
\"林醫生。\"為首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亮閃閃的工牌掛在胸前，\"我們接到舉報，貴院非法實驗涉及人體基因編輯。根據《生物安全法》第...\"
\"停。\"林修遠突然抬手，目光掃過對方工牌。
男人話音頓住，眉心微跳。
\"2015年才修訂的《生物安全法》，您現在倒背如流？\"林修遠指尖敲了敲對方工牌上的編號，\"還有，衛生部突擊組的徽章該是麥穗環繞天平，您這枚...是康泰集團去年新出的企業徽章吧？\"
實驗室溫度彷彿降了三度。
唐雪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指尖按在牆上的應急開關，那是連通整棟大樓氧氣管道的閥門，足夠讓任何不速之客在三十秒內失去行動能力。
\"年輕人，說話要講證據。\"男人扯了扯領帶，身後兩個穿白大褂的\"專家\"已摸到腰間。
林修遠卻笑了，指節抵著下巴：\"不如先看看你們要查的'非法裝置'？\"他轉身走向母體艙，手掌按在艙體的生物識別區。
艙門\"咔\"地滑開。
男人瞳孔驟縮，艙內懸浮的培養皿裡，淡金色液體正包裹著半枚人類心臟，心肌纖維還在規律跳動。
\"這是...基因修復實驗體？\"穿白大褂的\"專家\"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林修遠瞥他一眼：\"貴組不是來查非法實驗的？
怎麼連I3級生物安全艙的操作規範都不懂？\"他屈指敲了敲艙壁，\"真正的基因編輯實驗體需要三重隔離，這臺是...新型人工心臟培養艙。\"
男人額頭滲出冷汗。
林修遠知道他們等不及了，康泰集團安插在醫協的內線三天前就傳來訊息，說有人要借\"突擊檢查\"之名銷燬母體艙。
而他要的，就是他們急著動手的破綻。
\"既然各位是來'取證'的。\"林修遠退後半步，\"請便。\"
兩個\"專家\"對視一眼，快步上前。
其中一個掏出工具箱，另一個則摸出手機對著艙體拍照。
唐雪突然咳嗽一聲：\"等等，這艙體有高壓電保護，你們帶的工具...\"
\"少廢話！\"男人打斷她，揮手示意動手。
當\"專家\"的扳手剛碰到艙體介面，林修遠眼角微跳。這扳手的磁力系數不對，分明是用來拆解精密儀器的特製工具。
\"唐雪，把備用電源關了。\"他聲音平靜，\"別讓他們燒了裝置。\"
唐雪領命轉身，指尖在操作檯上翻飛。
實驗室燈光瞬間暗了兩度，備用電源箱\"啪\"地彈出。
趁\"專家\"們被突然的斷電吸引注意力，林修遠對角落使了個眼色。
陰影裡，周婉秋的身影一閃而過。
她戴著醫用手套的手按在牆面某處，暗藏的夾層無聲滑開，露出一臺與母體艙外形幾乎一致的裝置，這是三天前用3D印表機照著艙體輪廓復刻的\"假艙\"，內部塞滿了廢棄的醫療晶片和過期的培養液。
\"電源恢復了。\"唐雪的聲音響起。
林修遠注意到\"專家\"的手正按在假艙的介面上，動作一頓：\"這介面型號...不對？\"
\"怎麼不對？\"林修遠上前一步，擋住對方視線，\"本院裝置都是定製款，你們要是拆壞了...\"
\"不用你教！\"男人咬牙，\"拆！\"
金屬碰撞聲在實驗室裡炸開。
林修遠退到門邊，看著\"專家\"們把假艙拆得七零八落，培養液潑在地上發出刺鼻的氣味。
周婉秋站在他身側，聲音低得像耳語：\"監控訊號已經接入雲端，他們的對話、動作全錄下來了。\"
\"很好。\"林修遠望著被拆得不成樣子的假艙，眼底寒芒一閃，\"告訴陳局，等他們回康泰大廈開慶功會時，連人帶證據一起收網。\"
\"專家\"們終於停手，男人抹了把汗：\"林醫生，今天的檢查就到這裡。\"他轉身要走，卻被林修遠叫住：\"等等。\"
男人心頭一緊，卻見林修遠彎腰撿起地上的扳手，遞給他：\"這扳手不錯，康泰集團特製的吧？\"他指尖劃過扳手上的刻痕，\"我記得康泰去年併購的德林工具廠，出廠的扳手都會刻上'KT'標誌。\"他抬頭時目光如刀，\"各位，下次偽裝調查組，至少換套工具。\"
男人臉色煞白，踉蹌著撞開實驗室門。
周婉秋望著他們的背影輕笑：\"康泰以為銷燬了母體艙，殊不知...\"
\"他們銷燬的，是給警方的'投名狀'。\"林修遠轉身看向真正的母體艙，它不知何時已被轉移到暗門後的密室，幽藍的光暈透過門縫漏出來，像極了前世被銷燬前的最後微光。
唐雪走到他身邊，將裝著監控資料的隨身碟遞過去：\"剛才他們拆假艙時，那個穿西裝的打了通電話，說'母體艙已摧毀，林修遠的把柄在我們手裡'。\"
\"把柄？\"林修遠低笑一聲，\"等陳局的人查到康泰大廈地下五層的假藥倉庫，他們就知道誰握誰的把柄了。\"他捏著隨身碟走向操作間，\"通知蘇晚照，準備明天的新聞釋出會。
是時候讓江城市看看，誰才是這場戲的主角了。\"
實驗室的燈光重新亮起，照在林修遠挺直的脊背上。
前世被毒殺前的黑暗記憶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監控螢幕裡康泰大廈的實時畫面：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跳樑小醜，正舉杯慶祝\"勝利\"。
而他的指尖，已按在\"傳送\"鍵上。
急診室的頂燈在凌晨一點半的走廊裡泛著冷白光暈，林修遠鋼筆尖在病歷本上頓住，藏在筆桿裡的震動接收器正貼著虎口，傳來三次短而急促的震顫。
唐雪設定的\"替換成功\"暗號，分毫不差。
他垂眸掃過病歷上\"急性腸胃炎\"的診斷結果，筆尖在\"炎\"字最後一捺上拖出細微的墨痕。
前世此刻，他正蹲在解剖室為蘇晚照寫死亡報告，鋼筆尖也是這樣洇開血樣的墨跡。
而今生，他的拇指正按在手機通話鍵上，號碼是市局陳局給的匿名舉報專線。
\"喂，110嗎？\"他壓低聲音，喉結滾動時像是嚥下前世的血，\"江城市人民醫院地下三層，有人搞非法人體實驗。
裝置藏在實驗室夾層裡，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帶著特製工具，西裝男領口有康泰集團刺繡暗紋。\"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剛要追問，林修遠已結束通話。
他將手機倒扣在病歷本上，指腹輕輕摩挲鋼筆帽，那枚偽裝成筆夾的微型攝像頭，正將急診室的監控畫面同步到雲端。
五分鐘後，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林醫生！\"小護士慌慌張張撞開急診室門，髮梢還沾著消毒水的氣味，\"樓下突然來了好多警察，說要突擊檢查地下實驗室！
剛才在樓梯口碰到三個穿白大褂的，被按在牆上搜身呢！\"
林修遠抬頭時眼底漫過一層淡笑，像春溪破冰。
他合上病歷本，鋼筆\"咔嗒\"別進胸前口袋：\"去給張主任送杯熱水，他值大夜容易犯胃病。\"小護士應了一聲跑開，他則跟著人群往樓梯口走，在轉角處瞥見三個\"技術人員\"被反剪雙手按在牆上。
穿西裝的男人還在掙扎，後頸的汗浸透襯衫領口，露出\"KT\"刺繡暗紋，和他舉報時說的分毫不差。
\"證件是假的，工具包夾層裡有康泰集團的財務憑證。\"帶隊的刑警扯下男人工牌，金屬扣\"噹啷\"掉在地上，\"陳局說讓你過目。\"
林修遠彎腰撿起工牌，指尖劃過偽造的衛生部鋼印。
前世康泰就是用這種偽造的突擊組，在深夜砸了他的基因實驗室。
玻璃碎片扎進掌心的疼還在記憶裡發燙，此刻他卻笑得溫和：\"勞煩把這些東西送去物證科，尤其是那套扳手。\"他指了指地上的工具箱，\"扳手上的'KT'刻痕，夠康泰喝一壺的。\"
刑警點頭，押著人往警車上帶。
林修遠望著紅藍警燈在牆面投下跳動的光斑，摸出手機給唐雪發了條訊息：\"暗門密碼改0723，天亮前讓老周的人把真母體艙轉移到市立醫院地下冷藏庫。\"
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出他微揚的嘴角。
前世被銷燬的裝置此刻正在暗門後運轉，而康泰的人還在集團大廈開慶功會，半小時前周婉秋的線人傳來訊息，他們包了頂層旋轉餐廳，香檳都開了八瓶。
\"林醫生？\"唐雪的電話打進來，背景音是實驗室通風系統的嗡鳴，\"假艙的聲光模擬系統啟動了，呼吸機節奏和監護儀滴答聲跟真的一模一樣。
牆面投影膜已經連上雲端，他們要是敢二次檢查，看到的會是三天前的實驗錄影。\"
\"電池續航？\"
\"紐扣電池藏在吊頂裡，能撐72小時。\"唐雪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剛才那個穿西裝的臨走前拍了三張假艙照片，發的是康泰研發部的工作群。\"
林修遠捏了捏眉心，突然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汽車引擎聲。
他抬眼望去，暗巷口停著輛黑色轎車，車燈在轉角處晃了晃又熄滅。
周婉秋的身影從陰影裡走出來，米色風衣下襬掃過積水，露出一截裹著黑絲的小腿。
她摘下手套的動作很慢，指尖在夜風裡泛著珍珠般的冷白，直到林修遠的目光掃過來，才將手套塞進風衣口袋。
\"林醫生好手段。\"她的聲音像浸了冰的絲綢，\"康泰的人還在慶祝摧毀了母體艙，殊不知...\"
\"他們摧毀的是呈堂證供。\"林修遠打斷她，目光落在她風衣口袋鼓起的形狀，那裡應該裝著微型監聽器，\"周小姐不去看慶功宴？\"
周婉秋笑了，塗著酒紅甲油的指尖劃過他胸前的鋼筆：\"有人說，真正的遊戲才剛開始。\"她轉身走向轎車，高跟鞋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像敲在人心尖，\"林醫生，下次見面時，希望你還能這麼從容。\"
轎車尾燈在巷口拐了個彎，消失在夜色裡。
林修遠望著那抹紅光，摸出手機給蘇晚照發訊息：\"明天新聞釋出會的通稿加一段，關於康泰集團偽造公文的刑事犯罪。\"
手機剛放下，急診室的座機突然響起。
他接起來，是市立醫院冷藏庫管理員老陳的聲音：\"小林啊，您讓存的那臺裝置有點怪。
剛才顯示屏突然亮了，跳出一行字，我拍給您看看？\"
林修遠盯著手機裡發來的照片，淡藍色螢幕上，一行血紅色的小字正在跳動：\"識別到原始意識源，啟動逆向同步協議。\"他的瞳孔驟縮，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前世臨終前，母體艙的警報也是這樣突然靜默，然後他的意識就被拽進了黑暗。
\"老陳，看好冷藏庫的警報系統。\"他的聲音沉得像壓了鉛，\"要是有任何異常，立刻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他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
前世被銷燬的裝置裡，藏著他用三十年生命換來的基因修復資料。
而此刻，那些資料似乎在回應什麼——就像他重生時，腦海裡突然響起的那聲輕笑。
冷藏庫的警報系統突然\"滴\"地輕響，紅色指示燈詭異地暗了三秒，又重新亮起。
林修遠握著鋼筆的手緊了緊，目光投向市立醫院的方向。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東西，從指縫裡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