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和老朋友重返藍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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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車帶著江父來到那棟房子,裡面一切如新。

商譽每週都會叫人來打掃,裡面的一切都乾乾淨淨,包括灶臺,隨時可用。

看著她這架勢,江別苼很是好奇,他是瞭解自家女兒廚藝的:“小譽還教你下廚了?”

江斂一笑,捋起袖子,從一堆袋子裡拿出了幾家外賣。

都是江父喜歡吃的,而她就簡簡單單地做了個雞蛋湯,還炒了個雲耳肉。

看到她早有準備,江別苼實在是無奈地笑出了聲:

“我就說你怎麼還轉性了,成了廚房一把手。現在看來,你就是繼承了我的基因,和廚房無緣。”

“說起來,你媽媽也不怎麼會做飯,那手藝啊……還是不提了。”

江斂笑了笑,順便把放在門外的那些樹苗展示給江別苼看。

“爸,我今天其實找你過來,是想和你一起種樹。”

“種樹?”

“恩,種點玉蘭樹,等春天來了,這院子裡就滿院飄香,以前媽媽不是最喜歡的麼。”

提起這事,江別苼的眼眶有些泛紅,埋頭吃了幾口飯,當即點頭應下。

“確實,以前我還想著要種點,不過一直耽擱。”

“既然你喜歡,那我……”

“爸,這不是我喜歡。我想把這套房子給你,以後你要是想她了,就過來住住。”

江父愣了一下,不等他反應,江斂由衷開口:

“這套房子雖說是商譽買下來當婚房的,他知道媽媽曾經住過這裡,所以作為心意送給我。”

“可是我現在住不上,而且和商譽在公館裡住的挺好,沒打算搬,但是我知道你很想她。”

顧家老宅裡,江斂之前就看到,他的抽屜裡,擺著很多母親的照片。

書房隔層裡,到處都是媽媽以前讀過的書,用過的筆記本,寫過的日記,拍過的照片。

直到現在他也沒想過再婚,江斂就知道他的心思。

但人總是要有點寄託,才能撐起正常的生活。

想念總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想念。

這個房子到處都是媽媽生前的氣息,相對自己來說,她認為爸爸比自己更需要它。

所以今天才過來,把要過戶的材料都準備好。

不給江父婉拒的餘地:“爸,你彆著急拒絕,我現在不缺房子住,而且這裡離單位也太遠,以後我想我也不會常來。”

“空著也是空著,可對你意義不一樣。今天種滿玉蘭樹,來年就能開花。”

感受到女兒的一片心意,江別苼眼是紅了老眼。

不敢出聲,怕哽咽的聲音丟了自己嚴父的面。

只得垂眸點頭,欣然接下女兒的一番好意。

後來她還帶著江父去房子的周圍溜達了一圈。

感受到初冬的海風,兩人的心意,似乎更近了一些。

江斂覺得是時候了,便側目看向父親,說出那句話:

“爸爸,我打算跳過試飛的階段,主駕直飛,先透過下月的單飛資格考核,再申請明年閱兵的領航。”

此話說出來後,江父震驚地看過去,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那太冒險了!”

可話一出口,看到江斂堅定的眼神,又忽然從父親這個身份中抽離出來,冷靜問道:

“這是你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嗎?你是一定要參加?還是說只想挑戰自己?”

“我是一定要參加,因為這是我人生最後的一次機會。”

江斂無比鄭重地看過去,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前我從沒有和你們說過,是因為我覺得我復飛都為難,更別提去參加閱兵。”

“可是現在的我感覺到我有希望,我不想失去這個所有飛行員都想要的榮譽。也不想失去我和子瑜共同的一個理想。”

“爸爸,你信我嗎?我絕非衝動而為,而是我清楚自己的實力,也清楚自己所能觸及到的高度。”

看到她這麼堅定的眼神,哪怕再有擔心,江別苼也不想打壓她的志氣。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從小就很強,有著非人的意志力和決心。

除了在感情上像個不懂事的小孩,其他方面他是真沒話說。

不過可能也是孩子優秀,老天爺也看不下去,這才給了她一些運氣,讓她和商譽成婚,找到對的彼此。

若是執著於之前那個男朋友,他這當爸爸的,都不知道怎麼處理那事。

他也是第一次當爸爸,第一次遇到自己不喜歡的女兒男朋友。

沒有經驗,純靠摸索著過河。

說多了,怕女兒不耐煩,也怕影響和女兒的感情。不說吧,又怕女兒吃虧,撞了南牆。

不過現在這些煩惱,統統都沒有了。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看到江斂堅定的態度後,江別苼也沒有了阻攔的想法,而是咬咬牙,鼓勵道:

“只要是你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我這個當爸爸的,一定支援你。”

江斂對上江父的眼神,逐漸彎了眉眼。

她真的很想告訴媽媽,現在的自己,過的非常幸福,非常非常的幸福。

希望她可以看到,也可以很放心。

而回家之後,她也分別給商譽和哥哥寫了一封信,不過被她放在了自己曾經的那本飛行日誌下壓著。

為了準備她的第一次主駕直飛訓練,江斂準備了整整一天。

而許喬那邊,也在協調基地一些人的工作,尤其是沈老的。

試飛當天,報的還是和復飛計劃流程裡的試飛一環,除了必要的幾個人知道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江斂是要進行主駕直飛。

沈老一大早就板著個臉,坐在飛行場地旁,帶著他大大小小的檢測儀器,很是不悅。

看到許喬來了以後,那臉子都拉到地上去了。

許喬也不惱,打趣著上前,還伸長脖子讓沈老去揍:

“沈醫生,別生氣了,這事是我同意的,你要是有什麼不滿的,衝我來,可別給江斂壓力,畢竟她今天是坐主駕位的。”

“你還好意思說?你身為她的復飛教練,這麼危險的行為怎麼不制止?”

“既然指定了復飛計劃,那就得嚴格按照計劃一步步地來。”

許喬笑了笑,不以為然地道:“規矩固然重要,但合理的請求也不是不可以破例啊。”

“再說,飛行員的哪一次飛行不危險?哪一次任務不危險?要是一來就想規避風險,那不選擇這一行就好了。

而且你看江斂是害怕的人嗎?她選擇復飛本身就是危險的行為,可她有心裡準備,也有那個能力。我覺得……你們應該再大膽一點,多相信她一點,恩?”

“你……”

沈老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因為許喬說的,的確是句句在理。

一旦真怕危險,就不會來這,也不是她江斂了。

沈老也只是擔心過去的創傷會再次成為她的絆腳石罷了。

許喬見他唉聲嘆氣的,連忙過去拍拍他的胳膊。

“哎呀開心一點咯,我這個要背責的主教練都沒覺得有什麼,你還擔心那麼多幹嘛呢!相信她,而且我作為教練,眼睛就是尺,我覺得她沒問題。”

沈老正要開口,江斂已經換好衣服朝他們走了過來。

她換上了久違的全套飛行裝具。

抗荷服,頭盔,氧氣面罩。

每一件裝備都帶著熟悉又陌生的觸感,像重新披上一副曾經碎裂過的鎧甲。

沈老收回還沒說完的話,區別於剛剛的滿臉愁雲,他在見到江斂的那一瞬間,臉上已經掛上了極大的微笑。

許喬一撇眼,見他態度轉變得這麼快,都忍不住笑了。

“哎呀,不知道是誰,變臉跟變天似的!”

沈老笑容未減,只小聲道:“別給她壓力,微笑。”

許喬瞬間拉出個笑容來,等她過來後,示意她看向身後的停機坪。

那架銀灰色的“龍吟”戰機已經靜靜蟄伏,座艙蓋敞開,像巨獸等待騎手。

江斂沒想到一上來就是曾經熟悉的老朋友。

對上許喬的目光後,對方雙手抱臂,只說:“為了給你搞到這玩意來訓練,費了我不少口舌。”

“江斂,你既然選擇克服,那就一定要過這一關。而且閱兵領航的機型,就是它。”

“你曾經是駕馭它的主人,現在……肯定也會是。”

說實話,看到這個“老朋友”,江斂的確小小地驚了一下。

但也只是片刻。

之後朝自己湧過來的,則是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亢奮,激動。

好像當初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看了看沈老一眼,在做完身體評估後,發現各項指標都出奇的好。

面對這些資料,沈老也沒有再阻攔的理由。

若有所思地看過去,十分鄭重地示意:“祝你順利,青鸞。”

這句話對於江斂來說,是莫大的鼓勵。

她走去戰機旁邊,沿著舷梯爬進駕駛艙,身體嵌入彈射座椅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撲面而來。

失控的螺旋,刺耳的警報,子瑜最後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專注於儀表盤的每一個開關,每一個讀數。

熟悉的座艙佈局,像老朋友的臉,她曾閉著眼睛都能操作。

許喬退出這裡,高舉右手給了她一個手勢示意。

透過無線電,堅定的聲音傳了過去:

“江斂,相信自己,你可以的,這臺戰機可是見證過你的輝煌時刻,相信他和你一樣重生後,都是全新的自己。”

江斂看著儀表盤,視野裡的一切,都是她曾經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從很小的時候,她就開始接觸了。

在老爺子的影響下,她比航院那麼多人,都要先摸上駕駛艙的操縱桿。

也比航院的很多人,都要先駕駛飛機上藍天。

在那場事故前,她真的閉著眼睛都能熟悉座艙裡每一個零件,每一個飛行的感覺。

所以她也堅信,自己是可以的!也必須要可以!

她深深閉上眼睛,給了自己在座艙裡安靜的十分鐘。

許喬在這十分鐘裡,掐斷了她無線電的通訊,反而轉向塔臺:“蒼穹在嗎?”

坐在一旁的商譽輕輕嗯了一聲,許喬勾起唇角:

“一切就緒,好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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