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沈最築基（1 / 1）
丹田中央忽然顫動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像沉睡的人翻了個身。沈最以為是錯覺，繼續牽引靈力前行。但下一瞬，丹田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是整個丹田空間都在顫抖。
沈最猛地睜開眼。
不對。
他立刻重新閉目，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裡，原本緩慢從容轉動的五色靈力，此刻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一個被驚醒的漩渦。
黑帝覆海功的路線像有了自己的意志，牽引著他的靈力瘋狂運轉，根本不受控制。
咔嚓。
一道清晰的碎裂聲在丹田中響起。
五色靈力漩渦迅速開始向內部坍塌。那個已經穩穩執行了十一年的穩定的五行靈力結構，正在他眼前分崩離析。
沈最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不對，這不對。
典籍中也沒有記載過這種異象——築基時，丹田內的靈力氣旋會轉化成靈液，怎麼可能會坍塌？
但此刻來不及多想。
坍塌越來越快，無數靈力被吞噬。沈最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修為正在飛速流失——那些他花了十四年時間苦苦積累的靈力，正在隨著坍塌而消散。
十四年的苦修，難道就要這樣付諸東流？
不。
沈最咬緊牙關，強行催動神識，試圖壓制住丹田的暴動。但神識剛一觸及丹田，就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彈開——那是來自丹田深處的力量，陌生而強大，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靈力繼續坍塌。
當靈力坍塌到只剩下指甲蓋那麼大時，沈最已經絕望了。
十四年的積累，全完了。
但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丹田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
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波動，不是靈力，不是神識，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它從丹田最深處湧出，像沉睡千萬年的巨獸終於醒來，輕輕睜開了眼睛。
下一瞬，那縷即將坍塌殆盡的五色靈力團，忽然炸開了。
轟——
沈最的識海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拋入了無盡的虛空，四周是無邊的黑暗，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他懸浮在虛無之中，孤獨得像宇宙中唯一的塵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點光。
那光很微弱，像夜空中最遠的那顆星。但它確實存在著，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中，固執地亮著。
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丹田空間開始急劇擴張。
原本四丈九的丹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裂，瘋狂地向四周延伸。
四丈九、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
四十九丈。
擴張終於停止了。
而丹田中央，那些坍塌的五色靈力，最終匯成了一滴灰色的靈液，緩緩旋轉著。
很小的一滴。
比清晨的露珠還要小，靜靜地懸浮在四十九丈空間的中央。它通體呈淡淡的灰色，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光暈，像一顆微縮的星辰。
沈最看著它，屏住了呼吸。
它那麼小，那麼脆弱。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滴小小的液體中，蘊含著一股可怕的毀滅力量。
沈最隨手一指。
面前一塊廢棄的下品靈石，瞬間化為齏粉。
他試著催動靈力，一道灰色靈力從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流轉。
那靈力所過之處，沈最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經脈在微微擴張、變得更加堅韌。
隨手掐了一個赤火訣，火焰在他指尖燃起，赤紅中帶著淡淡的灰。又掐了一個青木訣，綠色的藤蔓在虛空中生長，葉片上也泛著灰光。
所有屬性的術法，他都可以輕鬆施展。
灰色靈力，似乎包含了五行，又超越了五行。
沈最看著自己的手指，久久無語。
就在這時，識海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沈最的意識瞬間沉入識海。
然後他呆住了。
識海空間正在瘋狂擴張。
原本九十九丈的邊界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向外急速延伸。一百丈、二百丈、五百丈……擴張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他的神識都跟不上。
九百九十九丈。
擴張終於停止了。
沈最懸浮在識海上空，俯瞰著這片全新的空間。九百九十九丈，已經是原來的十倍。巨大的識海空間空蕩蕩的，中央那一百多丈的神識海，渺小得像一片池塘。
神識海還在翻湧著。
海量的神識靈液從虛空中湧出，匯入神識海中。海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但相對於九百九十九丈的巨大空間，卻顯得微不足道。
灰色靈力高懸在識海中央，緩緩轉動著。它的形體比之前又凝實了幾分，顏色依舊是灰撲撲的，看上去一點都不顯眼。
黃泥島靜靜地漂浮在神識海上。不，現在才是真正的黃泥島。
它的面積劇增，最寬處足有四五十丈，島上不再是光禿禿的黃泥，而是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細膩的土壤。
沈最的目光落在島中央。
那棵樹已經長成了一棵大樹。一丈多高的樹幹筆直挺拔，樹皮呈深灰色，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銀色紋路。
樹冠繁茂，無數鵝黃色的葉片在識海的風中輕輕搖曳。樹根虯結盤錯，深深扎入土壤，像無數條手臂緊緊抱住大地。
小火靈掛在枝頭，像一顆火紅的果子。丹精小松鼠趴在樹杈上，睡得正香。蘊靈草的神識幻影蹲在樹根旁，那個六七歲小女孩的模樣，竟然比之前凝實了許多。
樹下，小白盤膝而坐，閉著眼，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而在神識海的深處，一道沉睡已久的氣息，終於醒來了。
鎮海珠從神識海底緩緩升起，珠身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最後猛地一顫！
一雙眼睛在光芒中睜開。
“我……”一個聲音在沈最識海中響起，帶著無盡的迷茫，“我是誰？”
鎮海珠的光芒明滅不定，那雙眼睛時而清明，時而混沌。它在拼命回憶，拼命拼湊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但碎片太碎了，碎到根本無法成形。
“我……記不得了……”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痛苦，“只記得……有人在等我……很重要的人……”
光芒漸漸暗淡下去，鎮海珠重新沉入神識海底，陷入了沉睡。
沈最沉默良久，輕聲說：“那就慢慢想。不急。”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九百九十九丈的識海空間，落在那棵一丈多高的樹上。
十四年啊。
從十二歲進入步雲山，到十八歲誤觸傳送陣來到黑水仙城，再到今天，已經整整十四年了。
他終於走通了五行之路。
他終於透過五行同修築基了。